31、游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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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斯利不由得捏紧了拳头，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寒。
他曾经最坏的设想变成了现实。
洛塔以百年和平的独立为饵，居然成功游说了大汗！
“嗤，这种国家间的许诺即使白纸黑字地记录下来，也是可以随便撕毁的！”老巫妖在亚历克斯脑海里不屑地说道，“也只有满脑子肌肉的纳特人才会相信！”
亚历克斯沉默着，头一次赞同老头的观点。
他转而看向身旁脸色阴沉的同伴，以莱斯利的才智不可能没想到这点，也许他正在想着怎样说服大汗吧。
但关键是，他们必须得到一个和大汗会谈的机会。
“这样吧，总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我帮你们安排时间，亲自和大汗谈一次吧。”少女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说道，“毕竟，在纳特归顺瓦科里时，帝国从未向这里征税，又帮我们抵御洛塔的侵略，我个人对帝国还是很有归属感的。不过，这毕竟是关乎全族的大事，我也不能左右大汗的决定呀。这是我仅能提供的帮助了。”
“不，这就足够了！我代表大皇子以及瓦科里所有民众向您表示感激！”莱斯利顿时松了口气。
“太客气了，我也很希望自己能帮上忙呢。你们就等我的好消息吧？但愿今夜大汗别喝醉了。”少女莞尔一笑，提起长裙向王庭方向小跑而去。
“呼。事情总算还不太糟。”目送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莱斯利向纳特大叔举起酒杯，真挚地感激道，“万分感谢您的帮助！”
契布曼大叔耸耸肩，随口说道：“小事一桩。我们纳特部族向来热情奔放，尤其是这里的女孩子！”他调侃地对俊美的青年眨眨眼，还是不死心地继续说道，“你真的不考虑下我们莉亚公主？得到她的芳心便能轻易说服向来宠爱独女的大汗出兵啊！”
莱斯利晃了晃有些晕的脑袋，“我？一个被绑在战车上的破落家族长子，一个可能明天就死在战场上的倒霉蛋，公主殿下会看中我什么呢？别开玩笑了。”
“无论如何，先把眼下的难关挺过去再说吧。”他再度将杯中的麦酒一饮而尽，一把扔开了酒杯，彻底躺倒在湿寒的草地上，喃喃说道，“如果这次没能说动大汗出兵，我也无颜再回斯瓦纳了！”
亚历克斯也学他的样子仰躺在草地上，一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身旁忙着啃羊腿的血牙，仰望晴朗的星空。
数月前，他也曾经躺在这片草原上同同样的姿势望着这片恒古不变的星空。而那时，尽管心情同样沉重，但至少身边还有某只乖巧的小龙陪伴。
此刻，即使还有莱斯利、热情的纳特人，甚至不靠谱的巫妖和他的宠物血牙在，骑士先生却只觉得更孤独了。
因为他们注定无法分享他的秘密和期望。
气氛一时间凝固起来，契布曼大叔也不禁叹了口气，他也不知该怎么鼓舞两人，便只能自顾喝着酒。
幸好沉默没有持续多久，一位挎刀侍卫匆匆跑了过来，神情严肃地说道：“瓦科里的使者？大汗在王庭等你们。”
两位青年对视一眼，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草屑，在收到契布曼大叔的眼神鼓励后，跟随着带路的侍卫离开了这里。
宽敞的大帐内，他们终于见到了正自酌自饮的大汗。火光映照着他古铜色的脸，看不清此刻的表情。
莉亚面带微笑看了两人一眼，便离开了大帐。
“坐着谈吧，案几上有酒，你们随意。”大汗指着一旁的长椅说道。
等两人都坐下后，他才重新开口道：“莉亚说你们愿意用更优渥的条件来交换纳特的出兵？我很好奇你们准备用什么条件来打动我。相信你们也打听到洛塔开出的条件了，如果比这还不如的话，我想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在大汗如炬的目光和直刺要害的话语下，莱斯利只觉得如坐针毡。他忽然有些怀疑起原先准备好的说辞是否真的能打动这位精明的雄主。
大汗没有催促这位年轻人，晓有兴味地咪了口酒，耐心等待着。
莱斯利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忧虑，重新整理了下思路后终于缓缓开口。
“正如陛下您所说，瓦科里能给纳特的承诺无非就是独立与和平，因为这对于本就强大的纳特部族来说已经足够了。而洛塔似乎也能做到这点。”
“然而这是谎言，陛下。国家之间的协议总是如此脆弱，而洛塔更是早有前科。”
“我不知道陛下您是否了解圣历835年的那场偷袭。洛塔帝国再度撕毁了与瓦科里的和平条约，悍然偷袭了萨里恩草原东部的纳特族据地，只为了掠夺战马，而同年夏季，他们就发动了对瓦科里的攻击。”
“那一场发生在斯瓦纳城外的战争双方都死伤惨重，而纳特铁骑的加入让胜利的天平向瓦科里倾斜。无数洛塔士兵死在了骠骑骑兵团的砍刀下，我想，无论是这些战士士兵的后代还是那场战争的幸存者，都会记住这种刻骨的仇恨吧？”
“不同于纳特和瓦科里自立国之初就缔结了互助协议，洛塔帝国在无数次战争中死在纳特族人手下的士兵都不在少数吧。更何况，十年前由先皇帕里斯一世亲率的远征军更是直逼洛塔首都。史册中记载，在那场战役中，大汗您也亲自统领骠骑骑兵团跟随着陛下一路厮杀，您砍下的洛塔士兵的头颅更是奠定了您今日大汗的王座。”
“您还认为，洛塔真的会不计前嫌地接纳曾经的侩子手吗？即使帝国高层足够理智，但他们的民众和军队恐怕都不会如此大度吧？”
王座上的大汗终于不再无动于衷，表情凝重起来，他放下了酒杯，“继续说下去！”
莱斯利喝了口酒润泽下干渴的喉咙。他仿佛看见了希望的曙光，尽管已经紧张得手心微微冒汗，声音却极力平稳，抑扬顿挫地继续说道。
“萨里恩草原虽然是大陆最优质的草场，但依旧不足以支撑一个部族的需求。纳特部族必须通过商队贸易用特产的战马、牛羊之类的特产换取匮乏的盐、大麦、金属等等必需品。这就意味着纳特必须依靠一个足够强大稳定的国家才能无虑生存。”
“这不也是当初纳特并入瓦科里的初衷吗？既然如此，即便纳特真的得到了协议所谓的独立又有什么意义呢？命脉始终被掌握在别人手中。”
“而这个合作人，瓦科里帝国显然比洛塔更合适！”
“大皇子殿下承诺，如若大汗愿意出兵辅佐，他将全面开放与纳特的贸易，更是不会限制盐、铁器和大麦之类的军需品的数量限制。有了充足的物资，有了勇猛的军队保护，更有了一个强大忠实的帝国盟友，萨里恩草原将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独立！也许用不了多久，一个崭新的纳特王国将被记入大陆史册！”
莱斯利的最后一句话显然深深击中了大汗的命脉。
对于一位雄才大略的统治者来说，没有什么比成为开国皇帝更吸引人的事了！
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来回踱步，纠结在一起的眉头显示出了他此刻激动纷乱的心情。
大汗终于被说动了。他开始认真考虑起莱斯利所说的话来。
莱斯利紧握的拳头松了松，他能想到的所有理由、雷吉诺德授权的所有底线全都说了出来，就如同一个连生命都押上了的赌徒，如果输了，便是一无所有。
他忍不住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只觉得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不禁坐倒在长椅上，怔怔地看着陷入沉思的大汗。
亚历克斯深知他此刻承受着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巨大压力，便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收到对方一个宽慰的眼神。
在紧绷的气氛中，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尽职地燃烧了整个夜晚的火盆也在发出微弱的“噼啪”声后结束了使命，顿时室内陷入了昏暗。
外头欢腾了整夜的篝火晚会早已结束，此刻所有人都深陷在梦乡中，整片营地都静悄悄得，一如此刻的大帐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如鼓擂般的心跳声。
不知何时升起的太阳将光热带进这座无意间承载了大陆命运的营帐内。黯淡的晨光一点一点爬满了整个营帐，在逐渐变亮的光线中，他们得以清晰地看到了大汗此刻的表情。
大汗紧皱了一整晚的眉头终于松开了，就像终于解开了心中盘旋已久的难题一般。
两位年轻的瓦科里使者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们明白，揭晓结果的最终时刻即将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游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