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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谎言与真相 ...

  •   你愿意接受善意的谎言吗?还是宁可要残忍的真相?我们的视野只有一百八十度,而世界确是三百六十度的。注定有一些是我们不能了解的残忍,真相总有一天会被毫不留情地剥离。为什么我们都没有做错,却深深地伤害了彼此?因为,我们爱得太笨了。

      一夜没睡,直到黎明刺痛了我的眼睛时,我才幡然回神。好像时间,就这么不经意地流淌走了,而我,保持着这个姿态,已经全身麻木。我扶着床沿吃力地站起来,大腿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大概是抽筋了。刘帆一大早起来就被我蓬头垢面的样子吓了一跳,他怎么在这?迷迷糊糊的印象中,是留下来帮我照顾徐越的。
      他鄙视地看着我,调侃道:“干掉熊猫,你就是国宝。”
      我无意间瞟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也着实被自己吓到了,跟化了烟熏妆似的,头发就像被静电通过一样蓬乱。徐越嘴巴里插着牙刷,颤颤巍巍的,估计被我吓得不轻。
      前段时间公司安排了体检,今天要去拿体检的结果。另一方面,公司的扩招持续进行,摄影总监,也就是我的上司今天第一天上任,我可不想被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到。实在是分身乏术,便拜托刘帆去帮我拿体检报告。
      我努力地用厚厚的妆盖掉自己的鬼样子,准时地出现在公司,新上司一来便召集部门开会。那人的身姿挺拔,从侧面看上去个头很高,如果距离近些的话,大概跟他对话的时候,我还要仰头吧。
      他在圆桌的一端坐下,便开始侃侃而谈。我看着他清亮的眼神,有些发愣,是他吗?这世界到底是有多小。
      会议结束后,我被传唤到上司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陈设很普通,采光极好的落地窗,木质地板,横幅的国画,茶杯里的袅袅烟雾在办公桌上空升腾舞动。
      “陈诗妍,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比起十年前更好听了。
      我正观察着周遭环境,被他的声音把注意力拽了回来。我笑道:“陈浩初,好久不见了,一开始我还没认出来。你消失了那么久,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笑了笑道:“根在这里,爱的人,也在这里。”
      我们两个一起去公司食堂了吃了餐饭,就好像以前高中的时候。我们高中基本采取大学的管理制度,食堂制度也是如此。他总会帮我去抢着打糖醋排骨,我高中的时候可谓矫情之极,每餐饭无肉不欢,逢辣便倒。
      当时,他还是我男朋友的时候,总会殷勤地帮我打水打饭。
      现在,他身为我上司的时候,也还会出于礼貌地帮我挤进人堆里打水打饭。
      只是,时过境迁。
      “糖醋排骨,醋熘土豆丝,番茄炒蛋,饭要盛满,我没记错吧。”他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在对面坐下来,脸上挂着似曾相识的笑容。
      这样的相处,很轻松。不用去想着情情爱爱,不用去为工作劳心伤神,只是两个老友,站在时光的尽头,看青春在来时的路上,摇曳生姿。
      吃完饭后,刘帆打了个电话过来。
      “体检结果怎么样?”我随口问了问。
      “好得很,你壮得跟牛一样,身体怎么会有问题呢?”他的声线听上去格外明朗,这反倒让我有些不习惯,刘帆这个人,总是习惯用没心没肺的高兴来掩饰伤痛的事实。
      “真的?”我再次试探试探。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疑,我说没事就没事。”他不耐烦地道。
      “哦。”我不再多做纠缠,就这样道了声再见然后挂了电话。

      窗外光线明媚,我发现自己父母的家里醒来。
      床边挂着高中时的校服,我走到镜子前,突然发现自己还是那个青涩时期的少女。如此一场美梦,我沉溺其中,不肯醒来。
      大概是在父母家过了周末,穿上校服,吃了早饭,我匆匆和父母道别,然后坐上开往学校的公车。
      我上车后的第二站,陈浩初雷打不动的上车时间,清晨的公车,人很少,他自觉地坐在我身边。他说的话,在我记忆里早已只剩下模棱两可的印象。有时,会抱怨下雨天湿答答的,让他感觉连身体都快发霉了;有时,他会长叹说他某门课考砸了;有时,他会告诉我在球场上碰到了怎样奇葩的对手或队友;就连早饭吃了什么都会向我一一汇报。
      暮秋的清晨,风很凉,窗外还是蒙蒙的小雨,湿润的很。
      我们比肩坐着,相对无言。高三的压力不是一点点,况且我们又不是在同一个班级,相见的时间少得可怜,就连此刻,也巴不得多做几道题,或者趁机打个盹,根本不想理身边的那个人。
      “诗妍,回头高考完后,我带你私奔吧。就三天,我们去一次长途旅游。”
      “嗯,考完再说吧。”
      我从未想过,这便是我们告别前的最后一次对话。
      他转学了。据说是出国深造。
      宿舍楼下,再也不会有那个男孩踱着步,焦急地等我;篮球场上,再也不会有那个高大的身影,每每射篮成功后对我自豪地微笑;自习室里,再也不会有那个头发剪得寸寸的脑袋,趴在桌上睡得毫无形象。
      他从此,在我的生命中,消失了。
      我走在街道上,恍惚间看到他的身影,拍拍那个人的肩,转过身,却不是他的脸。我突然懂得了什么叫怅然若失,说真的,我只是想问问。
      “嘿,这么多年,你去哪了?过的好吗?”仅此而已。
      手机又开始引吭高歌,把我从花季的美梦中扰醒。
      “诗妍,我有话想对你说,你能到市医院来一下吗?”很少听到刘帆这么严肃地说话,这荒唐程度不亚于太阳打北边出来,我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我匆匆拦车来到了市医院,今天晚上原来下雨,所幸出门就碰到一辆出租车,否则我还得折回去拿伞。刘帆和林然两个人鼻青脸肿地出现在我面前。我脑中突然浮现一个只有初高中时期才会出现的词汇,打架。这两人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我冷冷地问:“怎么了?”
      “诗妍,你看看这个。”刘帆把一张纸递给我。
      我展开一看,是体检单,这么严肃,难不成我得癌症了?
      一时间,我看到单子上白纸墨子地写着“怀孕”,信息量太大了,我大脑瞬间死机。
      半晌,我才反应过来,指着自己问:“我怀孕了?”
      刘帆沉重地点了点头,霎时间,窗外平地惊雷,雨下得更大了。
      我看向林然,他的眼神却带着不屑,他望向刘帆:“别看我,还不一定是我的。”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径自跑出医院,马路上车流匆匆,我惊惶地看着一辆车朝我狂奔过来。然后手臂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扯了过去,林然低沉的声音在我头顶上回响,“诗妍,生下来吧…… 我想,做个亲子鉴定。”
      我发了疯一样地想要挣脱他,我冲他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高跟鞋对着他的脚用力踩了下去。他吃痛地低吟一声,手上的力减少了,我马上逃离他狂奔了起来。
      “哔——哔——哔——”汽车的鸣笛声变得杂乱无章,但却是从同一个方向发出的,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腿上受到一股比刚才更强大的力量,整个人都被撞出好几米远。脑袋吃痛地撞到了地上,隐隐约约听到了,林然的声音,刘帆的声音,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又突然一下子安静了,眼前的景象很模糊,影影绰绰的白衣人开始走动,鼻尖能嗅到鲜血的铁锈味,一切如一场静默的哑剧。
      下身一阵阵抽痛,头顶渗出的细汗被头发遮住,很闷,很难受。头还是晕晕的,知觉渐渐开始麻木,到最后,脑子里只剩下嗡嗡的声音和一团死寂的黑暗。
      和林然分开后的没几天,我确实想过死,只是这个字眼太过沉重。死。我不敢,我宁可卑微地活着,因为我无比地眷恋着翌日清晨的阳光。
      那车撞向我的时候,我深刻地理解了,何为解脱。终于,我可以歇一歇了,我可以长长地睡一觉,安稳地睡一觉,不用借助安眠药,不会有些奇奇怪怪的梦来打扰我。

      我睡了好久好久,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睡到醒来时,全身的肌肉都很酸痛,嘴唇干燥得已经破裂了,整个人都好像散架了一样。我呼唤着林然的名字,可是没有人应我。有温润的物体滑入口腔,是水,我大口大口地喝完了一整杯。
      “他早走了。”是刘帆的声音。
      窗外的阳光从树梢打下,大概是上午。
      “我想一个人待会。”
      “等会医生会来给你检查,叔叔阿姨下午的飞机会过来看你。陈浩初已经帮你请好假了,来看过你好几次,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按床头铃声叫护士。晚饭我会给你送过来。还有,孩子……没了。嗯,就这样,那我先走了。”
      我听着自己满满的会客行程,就像大三的课表一样。看来,我大病初愈的第一天,还挺忙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想去见林然,然后甩他一巴掌。我这个人是很小心眼,我在乎背叛,在乎他和别人在一起,甚至还恶毒地诅咒他孤独一生并且长命百岁。可我最在乎的,是他不信任我,是他那句“做个亲子鉴定”。他永远不会知道,那六个字,让我有多恶心。

      爸爸妈妈来看我的时候,我正倚在床头上读一本杂志。妈妈看到我头上包着的纱布,腿上打着石膏,刹那就哭成了泪人。我一边安慰她,一边用眼神示意爸爸控制一下场面。爸爸见我神色正常,稍微安下了心。
      爸爸出去帮我买午饭,谨遵医嘱,吃些清淡的。我便要求喝附近一家港式茶餐厅的皮蛋瘦肉粥,那味道和爸爸烧的,很像。
      妈妈一脸神叨叨的表情看着我,说:“告诉妈,你跟林然怎么了?”
      我摇摇头,向她表示并没有什么。
      “他外面有花头了?”
      我不想多语。
      “那也不至于离婚吧,你们这些年轻人做事就是冲动。”
      “妈,如果另一半不肯信任你,你再怎么努力,都没用。我都奇了怪,你跟老爸几十年是怎么过来的,这实在很艰难。”
      妈妈轻笑道:“你爸爸年轻的时候,外面也风流的很呐。在我怀孕的时候就敢跑出去看望那个小狐狸精。还是我帮他解决的。”
      我身为一个庸俗妇女所有的八卦细胞瞬间兴奋了,缠着老妈问下面的剧情。
      “那还是我怀着你的时候,人在医院里,你老爸每天晚上都会给我送饭来,菜色丰盛,基本三菜一汤,还是我一个人吃。
      有段时间他每次到了以后都魂不守舍的,人在这屋子里,心不在。他老是往外边跑,一趟一趟的,不一会儿又回来,我就知道啊,他跑不远。
      后来有个小护士过来,问我,雯姐啊,你们家楼下外科病房要割盲肠的是不是有个亲戚也住院啊。我看这陈大哥啊,每天跑上跑下的。
      当时我就知道,这事情不对头。后来打听打听才知道,是老陈厂里面的一个会计,大家都传她作风不端正,相貌妖娆得很。
      没过几天你就出生了,第二天麻醉刚退吧,我就拎着鱼汤去找那个小狐狸精去了。我到那一坐,小狐狸精还假惺惺地向我说什么,嫂子啊,您怎么到医院里来了,是生病了吗?我回应道,也快好了。她说,病好了是该出来走动走动,锻炼锻炼,来您坐。
      我坐下后就告诉她,老陈这没告诉你吧,是有原因的。我是怀孕,这不前两天刚生下来吗,我们这都是从肚子里取块东西。我这个取出来,全家人都当个心头宝,你取的那个多晦气。这告诉你不是给你添堵吗?
      那小狐狸精脸上顿时就垮了啊,她还问男的女的。
      我说,女的,是个千金,老陈就喜欢闺女。这不天天逼我喝鱼汤,我都喝得快吐了。给你送下来点,补补身子。你说,我们同是女人,是不是都该对自己好点,反正我是生完了,后半辈子有保障了。
      我听老陈说你明天就出院了,还真可惜,我还想来找你聊聊天,解解闷儿的。那就这样吧,我刚生完,也乏了,先上去睡了。
      然后,那小狐狸精第二天立马就打包走人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还有个这么彪悍的老娘。我问道:“那我爸那边呢?”
      “我看他后来两天都没好意思正眼看我,我就跟他说,反正我孩子都生了,后半辈子有着落了。你想跟那个狐狸精过,就去找她好了。你要想一家三口好好过下去,就安安分分的,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就当这事是给我助产了,你现在对我而言就跟那个小狐狸精的盲肠一样,说割就割。
      然后,他想对我笑笑,又尴尬地笑不出来,又不肯低头认错。就跑过去逗你,在那不停地说,叫爸爸,叫爸爸。”
      我都快要拍案叫绝了,没想到父辈的当年,竟一点不输我们这些年轻人。我和妈妈说说笑笑,时间一会儿就过去了。这样的时光,好像只在童年里才会有。
      妈妈拍了拍我的手,对我说:“傻丫头,很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你买台冰箱都也有保修期啊,更何况是一个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人呢?感情破了,要修,要补,而不是豪气地随手一扔,说一句老娘不要了。时隔多年后,自己一个二手女人,没人要了,再感叹当初为什么不忍一下,得过且过了。”
      只是,我想,我还没有成熟到可以原谅背叛。
      爸妈待了很长时间,然后陈浩初来了。
      他看到我爸妈,愣了下神,然后才正色道:“叔叔阿姨好。”
      爸爸严肃地把他拉到外边,聊了好一会。我和妈妈继续侃她和爸爸当年的罗曼史。十分钟不到,爸爸把妈妈叫走了。
      他的声音陈缓而苍健,唤着我的乳名:“妍妍,老爸明天再来看你。”
      陈浩初坐到我身边,一贯清亮的眼神,笑着问我:“身体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我爸和你说了什么?”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压抑自己好奇的心理。
      陈浩初的声音比起多年前,更浑厚了,说起故事来,很动听。他说了很久,直到故事说完,我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他安静地退出了我的病房,表示愿意给我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刘帆来了后见我神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只回答,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他嘱咐我记得喝粥后,也离开了。我喝了粥,然后沉沉睡去。
      是夜,我又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我奔走在影影绰绰的长廊里,长廊的尽头,是学校图书馆。一本本厚重的书在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我看到有两个人,在书架间旁若无人的热吻。
      不知为何,我想逃开,我跑到了宿舍楼,跑到了篮球场,跑到了自习室。我发了疯地在找一个身影,那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是林然,还是陈浩初?
      有个少年一个人站在夜晚的路灯下,哭得像个小孩,是陈浩初。我走过去,抱抱他,他惊惶地看着我:“你是谁?”
      “我是陈诗妍啊。”
      “不,你不是诗妍。”他转身跑开,我还没来得及拔腿去追,周围的景色就变了。
      烈日炙烤的大街上,陈浩初的腿很长,骑自行车的时候样子颇有些好笑。他的自行车上挂了好几份外卖。一阵风吹过,吹落了他额头上的几滴汗珠。我看到了他在餐厅里端盘子,洗碗,在别人家里做家教。我看到了他年轻而稚气的脸上,眼窝深陷,黑眼圈成了个性化的装饰。
      我又看见了他走进一家首饰店里,出来时,手上拿了个戒指盒子。他将戒指赠送给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长着我年轻的模样。那枚银戒指,如今躺在我的床头柜里,一直被我小心翼翼地珍藏着。
      场景换了又换。我灰头土脸地走出校门,又看到了我爸。
      他对着一个男人说着什么,我努力地想要听清楚,悄悄地更靠近了些。
      “诗妍她现在需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她跟你谈恋爱以后成绩有点退步,毕竟分了好大一部分心思去谈恋爱。你们现在是高三,你这样也会耽误了你的前途。我希望你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对彼此都好。你们太年轻了,真的,几年后你就会发现其实没什么。你们万一就任性这么一次就耽误了一生呢?你好好想想吧。”老爸拍拍那个男人的肩,然后走了。
      我坐上一辆公交车,窗外突然开始下起蒙蒙细雨,时节一下子跳到了暮秋。
      男孩对女孩说:“诗妍,回头高考完后,我带你私奔吧。就三天,我们去一次长途旅游。”
      女孩只是敷衍地回应:“嗯,考完再说吧。”
      那一刻,我真切地看到了,我此生从未看到过的,或是说从未留意过的东西。
      男孩清亮的眼神,黯淡了。
      女孩的家中。
      男孩消失了好一阵子,女孩整天茶不思饭不想。女孩的爸爸只是冷冷地对她说:“他为自己挣一个好前程去了,你也该打起精神参加高考了。”
      女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夜。
      我又奔走在影影绰绰的长廊里,长廊的尽头,还是学校图书馆,还是一对吻得热火朝天的情侣,这次,我看清了,那是年少的我们。
      机场,陈浩初的身影匆匆,直到他过了安检口,我都没找到他。
      我看着飞机无奈地划过天际,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
      我还记得有个男孩在我的宿舍楼下等了一整夜,我还记得有个男孩在球场上奋勇表现只为博我一笑,我还记得有个男孩在自习室里抓着我的手呼呼大睡。
      亲爱的,你不是曾说过,要带我私奔吗?
      亲爱的,你在哪里啊?
      十年后的陈浩初,脸色沉静,眼神依旧清亮。他穿越机场的人群,径直向我走来。
      只是,我仍望着他十年前离去的轨迹。
      只是,林然这两个字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里。
      许许多多的谎言,在一夕之间分崩离析,真相的到来,让我惶惶不安地浮现了一个想法。
      浩初,或许我们又要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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