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对与错 ...
-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对错。我们永远固守己见,抨击别人的看法。爱,对于每个人来说,意义不同,方法不同,价值不同。在爱情的道路上,我们各执其词,固执地认为自己是对的,对方是错的。故而,我们都走得十分艰辛,而对方却无从得知。
我一直没想清楚该怎么面对林然,以至于我一旦和他见面周围的温度就急速骤降。直到和琦月的那次聊天后,我才如梦初醒大彻大悟。
吴琦月打来的电话救我于水火之中,让我省得与林然在一把黑伞下双双被冻死。正好约在附近一间咖啡厅,林然撑着伞把我送去后便匆匆道别。
我走到角落里的一处卡座里,这的环境倒是很好。卡座和卡座之间用磨砂玻璃隔开来,既看不见隔壁桌的人,也听不见隔壁桌的话,当然,前提是卡座里的客人在公共场合有一定的素质。
对面的美女一脸忧愁的样子,我开口问道:“愁什么呢?是最近海平面上升?还是展望中东战情发展?”
她满脸沉重地说:“陈毅回来了。”
我皱眉,仔细地观察她的表情:“吴琦月女士,首先,你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了。其次,徐子豪先生绝对不会接受你再去见他。再者,就算如此与你何干?”
她轻轻地笑了笑,摇摇头:“我做不到你那么理智。如果终有一日狭路相逢,我希望,他过得不幸福,至少,不要比我幸福。因为,我还恨着他。我的青春和爱情,曾经毫无保留地全部交付于他,我曾爱得,那么炽热,那么绝望,我不甘,他竟过得那么活色生香,安逸风流。”
“你还是放不下他。”我一语戳中她的软肋。
她倒是没有负隅顽抗,很快的举起了白旗,脸上挂着惨淡的微笑:“没错。毕竟,他是我爱得最深最痛的一个人,我曾爱得那么决绝,爱到百分之百。但终究,还是不能彼此相守。而有一个人一直守在我身边,可能我没那么爱他,只有爱到百分之八十或是七十,但他适合我,他能给我足够的安全感,我宁愿就这么和他过一辈子。突然有那么一天,那个名曰百分之百的人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却再也不会如当初那般飞蛾扑火。因为我老了,再也不会执着于完美,却对不完美,深信不疑。”
我直直地望向她的眼睛,那瞳孔里,大雾弥漫,深不见底。我突然想起她曾经跟我推荐一款敷眼部肌肤的保养品,她信誓旦旦劝诫我,女人最先老的就是眼睛,要彻底消灭鱼尾纹和眼袋。此刻,我才发现,女人最先老的,是眼神。我和她从小就认识,曾一起走过无数的青春年华,曾在马路上大肆追逐,曾躺在一张床上谈心,曾穿过对方的衣服,喝过对方的杯子。曾几何时,眼前的女子已不再是那个清纯的少女。曾几何时,她的瞳孔里的那一汪清泉已悄无声息地消失,到如今,早已浑浊不堪。
我嘴上依旧毫不留情地挖苦她:“我还以为琼瑶奶奶又收了个新徒弟。听听你这伤春悲秋的调调。”
她叹了口气,才缓缓地说:“陈,我刚才看林然送你过来的,你就不恨他吗?”
我突然沉默了,一时没搭话。三秒过后,我大彻大悟地看向吴琦月,原来,我应该恨他。我真感谢吴琦月,感谢她帮我找到一个正确的姿态面对林然。我斩钉截铁地说:“嗯,我应该恨他。”
一时间,我又陷入了更长的沉默。我恨他,为什么?因为他爱上别的人了吗?如何恨他?我是不是应该此刻跑到他家门前,指着他的鼻子质问他,为什么爱上别人了?还是到明天上班时,去到他的部门里,把他对于我的背叛公之于众,然后大哭大闹地控诉他的薄情寡义?思忖良久,无论何种行为,都不是我陈诗妍会做出来的。还有什么意义呢?这婚都离了,从今以后他是他,我是我。我何苦再去到他的人生篇章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且这一笔还是糟蹋在我自己的脸面上。
吴琦月打断我越飞越远的思绪,问道:“你知道是谁介入了你的婚姻吗?还是说这只是他想要跟你离婚的一个借口?问题的症结出在哪?”
我一时间被问住了,想当年,年少的我也到母校去做过演讲,被誉为“未来人才”的我向来都是对答如流,何曾有过此番窘境。
吴琦月无语抚额:“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这婚绝对是史上离得最莫名其妙的一桩。”
“那我哪天去找林然谈谈好了。”我如是说道。
吴琦月再次被我的粗线条击垮:“你那闷葫芦前夫能跟你说个屁啊,你还不如从刘帆那套到点情报。子豪人在美国,我有个项目,这几天你帮我带带小越。”
“陈阿姨~~”徐越糯糯童声由远而近,向我扑过来。
小家伙长得像爸爸,颇有一股书生气,性格倒是像他妈。我看着远处另一桌的小姑娘冲他挥手,对吴琦月说:“这男孩子可不能像你一样,年轻的时候到处勾人,否则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祸害。”
我本来还是抱着帮吴琦月解决感情问题的心情来的,可现在发现,我自己的感情帐都算得一塌糊涂。在爱情里,我们每个人都遍体鳞伤,我们能做到的,只有彼此舔舐伤口,有谁能够拯救谁,还不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我才发现,爱情是一本厚重的书,其语言艰深晦涩,其内容博大精深,我们,都不能得其要领。
第二天,我便打电话准备拷问刘帆,还没开口,这家伙倒是理直气壮地说:“你成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自个儿算算,自打你跟林然离婚以后,你多久没出来玩了。”
是夜,他硬是杀到我家对着我家的门大行其道地虐待,然后把徐越连哄带骗地赶上床睡觉,又好说歹说把我拉去了KTV唱歌。我很不喜欢那种嘈杂的地方,到那便和琦月开始聊天,他倒是鼓动了不少人一起来。我、吴琦月还有许多以前的同学,敢情是开同学会了。我意料之中地发现蓝筱娆也在,她走过来跟我打招呼,我笑说,你也在啊。
她好像恋爱中的少女,害羞地说:“和男朋友一起来的。”
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却没注意到一旁的琦月早已脸色煞白。等我回头看到她时,才发现她的不对劲,顺着她的眼神望去,果然,陈毅也在。
我跑过去质问刘帆:“你怎么把他也叫来了。”
他信誓旦旦地说:“天地良心,这次可是他自己要过来的,我拦都没拦住。”
“算了,早该知道你们俩是一丘之貉。”我赶忙回去陪琦月。
我在她耳边低语:“要我打电话给子豪吗?”虽然越洋电话很贵,这半句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她打断道:“不是陈毅,”她表情复杂地看着我,又叹口气,指着一个靠近陈毅的方向,“是他们。”
我望过去,瞬间怔住。原来,小说里写到主角有那么一瞬间眼前一黑,世界顿时变得面目可憎是真实存在的感觉。蓝筱娆挽着林然的手,这两个人就像当年二战期间强大的老美,飞到日本上空,把我的心当作广岛一样肆无忌惮地投下一颗核弹。顷刻间,我的世界开始摧枯拉朽地塌陷。
所有人都带着复杂的眼神看向我,我特别没有出息地想要逃跑,就当这个想法在我脑海里不断被扩大的时候,吴琦月牢牢地抓住了我的手。她的双眼里写着“你早晚要面对的”。
在突然的瞬间,记忆的长河里有一颗星散发出耀眼的光以此彰显着自己的存在。这样的眼神仿佛是那般的似曾相识。
身为一个极其富有爱国主义情怀的中国青年,从小,英语就是我最差的科目。在无数大学生前赴后继的四六级考场上,我光荣地挂了一次又一次。大三的时候,林然终于看不下去了,趁着考试前一个月,帮我不停地复习。终于,在他强势的压迫下,我被逼疯了,我冲他大喝一声:“你他妈再让我背单词我会疯掉的。”
他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失望二字:“你早晚要面对的。”
一时间,我有些错愕,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我不知所措,好像时间轴混乱了,好像我仍是林然身边挽着他的女孩。此刻,蓝筱娆落落大方地站在他身边和他谈笑自如。这画面比记忆里的星河更刺眼,时间的错位让心脏在此刻有一种无以复加的撕裂感。
时至今日,我终于懂得了那句“你早晚要面对的”,然而,我从未想到我早晚要面对的不是被誉为飞禽猛兽的四六级考试而是我挚爱的林然。只是,可不可以不要是现在,在我和他离婚的第二十七天,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让我猝不及防,握住琦月的手都是打着颤的。
我从没想过林然那张在我生命里留下无数感动的脸有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会让我如此悲伤。他看到了我,不着痕迹地掰开蓝筱娆的手,和陈毅之流亲热地打招呼,倒是没理过刘帆。蓝筱娆也是个人精,一看是他的好朋友便也冲上去巴结,陈毅还算识点相,尽情地挖苦了蓝筱娆。
“哟,林然,没想到你换女朋友速度还挺快。下次打算什么时候换啊,明天,还是下星期?”蓝筱娆的脸色顿时像盘山公路一样扭曲。仔细一想倒也正常,他为何要和林然站在同一战壕?他只和刘帆关系不错。倒是林然为何对刘帆有如此强的敌意?太多的信息一时间处理不过来,吴琦月吼道:“骰子呢,上酒。”
吴琦月有意要撺掇我和蓝筱娆猜大小,时运不济,我开场就输。众人大喊道:“陈诗妍,你输了,喝酒。”
林然的身体一瞬间僵直了,而后居然又伸手拿起了酒杯。刹那间,一室静默,慌张和躁动的因子仿佛随时会倾巢而出,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丝。
静默由刘帆来打破:“林然,你真不够意思,应该我来喝嘛。你看,我好不容易都盼到你们离婚了,总得给后来者一点机会不是。我看诗妍有点困了,我先送她回去,你们都慢慢玩啊,撒泼地玩,我买单。”
说着,刘帆抢过他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搀扶起坐在沙发上的我,在这些名为旧同窗实则我有的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看笑话的众人面前,为我挽回最后一点点颜面。我很识相地挽起他的胳膊,回头看了一眼林然,头也不回地跟他走掉。林然,时至今日,我终于知道我有多恨你。
我不需要你可怜兮兮的哀悼,也不要你假慈假悲的一句对不起,我要你知道,在这段感情里,我们始终势均力敌。你伤害了我,这仇,我当场报掉,这就是我要的势均力敌,我们,两不相欠,两不相见。
吴琦月追了上来说:“陈毅在那,我也懒得在那里继续待下去了,我们三个去喝一杯吧。”
不知多久,我们三个人没有聚在一起促膝长谈。我们三个是非常怪异的小团体组合,我和琦月眼里,我们三个是好姐妹,而在刘帆眼里,我们三个是哥们儿。我突然想起我们小时候,三个人在肯德基或是麦当劳里一坐,就能从白天聊到黑夜,从人家开张聊到打烊,关键是还不买东西。那样的纯真年代,仿佛悠远的曲调,在这bar里小小的一方天地,蔓延开去。
不知怎的,我们三个都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我想过当真相来临时,我肯定无力逃开,所以只能用我所有近乎固执的坚强去面对它。
刹那间,酒精的味道反上喉咙,我有种呕吐的恶心感,这是最近以来第三次想吐了。
凌晨三点,我却丝毫没有睡意,和琦月二人认真地听着刘帆的叙述。双子男的油腔滑调用在讲故事的时候,不失为一个优点。将其添油加醋的部分自动过滤掉,我才知道世界原来这么小。
大一的青涩时代,朝气蓬勃的刘帆和文静优雅的校花蓝筱娆不打不相识。那时,应该叫做蓝洁。正如我初见蓝筱娆时的感觉,美若惊鸿。但在我眼里更多的是自叹不如,很俗气地说,是羡慕嫉妒恨。在刘帆眼里,确是极度不顺眼,他向来喜欢独立自主的女人,对于那时柔柔弱弱的蓝洁自是看不顺眼。于是,对她百般刁难欺负。哪知蓝洁也不是什么善茬儿,两人冤冤相报,没完没了。
但殊不知,两人在这样的相处中渐生情愫。彼时的蓝洁在刘帆持续不断的攻势之下终于爆发,正临近期末之际,哪有时间挪出一部分心思与一个幼稚的大男孩勾心斗角。她把练习题往刘帆脸上一甩,怒吼道:“你丫再敢把我占座的衣服拿走,我他妈跟你没完。”这一骂,倒是让原蓝洁专座上的同学战战兢兢地起身逃走。
刘帆无奈对我们地笑笑:“这姑娘真是练过的,甩练习题都能甩得那么有姿态。况且,到最后我还真跟她‘没完’。”
刘帆同学纠结了一个暑假,最终鼓起勇气和彼时的蓝洁告白。用的还是极其传统腼腆的方法——情书。身为中文系的大才子,情书自是写得缠绵悱则,柔肠绕指,感人肺腑,最终抱得美人归。
蜜里调油的时光如同白驹过隙,转眼已是大四。蓝洁出校实习得早,刘帆则是本硕连读。我们面前的刘帆掐灭烟头,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陈缓而压抑:“原来早在那时,我们的爱情,就已离经叛道。”
蓝洁认识了他们公司老总的儿子,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典型的阔少。但他却没有纨绔子弟的那般嚣张气焰,反倒对每个人温文尔雅,礼数周全。虽然他已经有一个门当户对的订婚对象了,但他却爱上了蓝洁。
只是,时光的步伐从不停歇。毕业后,女孩和刘帆还是走到了最后的一步。刘帆仍记得他和女孩分手的那天,女孩那天怒气冲冲地回了家,收拾了行李就打算搬走了。刘帆一头雾水地问为什么,女孩完全没理他。他笃定地猜测,女孩喜欢上了那个阔少,女孩早已变得爱慕虚荣与金钱。
刘帆自嘲地笑了笑:“什么同甘共苦,一起奋斗全是狗屁,爱情在金钱面前是那么渺小。”
蓝洁却矢口否认:“是你,守护不了我的骄傲。”
原来,竟是这样。彼时的我,正为糊口饭吃而四处奔波,职业不固定,若不是有几幅作品卖了个好价钱很难得以维持生计。林然混得倒是风生水起,情商素来高超的他在人际关系的处理上自是周全,加上专业底子够硬,很是被领导看重。那时,他们的经理工作上出了一些纰漏,是林然这个副手帮他擦了屁股。
林然欠他一个人情,那时我又没工作,他便想把我安排到他们公司去做事,不料竟被我回绝了。彼时的刘帆十分不解:“林然帮你找的工作待遇那么好,你还宁可到人家小公司里去实习,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
我笃定地说:“我想靠我自己的努力向他证明,我可以做到。我想让他知道,我有多优秀,我有多么值得被他深爱。而不是作为一个祈求者,或是作为他的拖累。我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告诉他,这是我的骄傲。”
原来,骄傲一词竟有如此多的诠释。我们无从评价孰优孰劣,孰对孰错,只是再一次地,我和刘帆臭味相投地英雄所见略同。
我的劝告只是一个参考性建议,刘帆显然没有听取,他又和蓝洁复合了,最后也又分开了。如此的反复,刘帆也很累,直到蓝洁打电话给他说:“刘帆,你来接我回家吧。”
原因很简单,刘帆兀自猜测:那个男人另有新欢。这傻小子大晚上的顶着冬季的寒风,拉了件羽绒服就风风火火地赶去。女孩哭着对他说:“我们重来好不好?”他沉默不语。
女孩急了,搡着他说:“你不是说了会一直爱我吗?为什么不作数了?”
他依旧沉默不语。
女孩火了,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地留下一排牙印。
他咬牙忍着,却还是沉默不语。
最终,他才沉重地说:“我们,都回不去了。”
至于,蓝结为什么骗我她叫做蓝筱娆,我想大概是她不愿让我认出她来。她为何和林然在一起了,也是个谜团。一切的问题随着晨曦的出现被抛之于阳光下,终有一天,真相会拨云见日,我们三个也实在是乏了,便集体回到我家洗漱。刘帆这家伙工作时间不定,只要按时交稿,托人打卡,李姐对他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洗干净身上的酒味,便去带徐越上学,回来时还不忘帮我把客厅打扫一番才睡觉。而这一切,和吴琦月一起去会见周公的我便不得而知。
同样不得而知的,还有林然的到访,和刘帆的接待,以及两人亲切友好的会晤。不知用亲切友好是不是很合适,但在我看来,这两人见了面只要不打起来就肯定是万幸。就目前情况来判定,至少刘帆还是完整健全的。
小团体的日子过得好生滋润,吃饭的时候,我食欲大好,对刘帆的厨艺给予了大大的肯定,也算重温了把旧时光。只是这心境,未免有些沧桑。
又是忙碌的工作日,上班的时候,有什么感觉怪怪的,林然部门的许多小姑娘都不远千里串到我们这边来,远远地观望着我和蓝筱娆这一个区块。指指点点的同时,还时常伴随着窸窸窣窣的碎语。
“哎,就是那个女人。林副总跟她关系不一般啊。”
“还不是又一个卖身求荣的女人,看她那狐媚样儿。”
蓝筱娆用近乎漠视的神情和令人发慌的低气压无声地驱逐了这些八卦的女人。她两眼无光地望着我:“下班后聊聊吧。”我诚惶诚恐地应了下来。又不知我们该聊些什么,她拥有了林然,仅就这一条我就在她面前就已一败涂地。
咖啡厅里弥漫着馥郁的香气,令人舒适。蓝筱娆的故事则比刘帆的来得言简意赅,真实可信。只是我从没想到过,真相竟是这般模样。
离婚的前不久,林然出了趟差。当天,杂志社里传来喜讯,签下了一单大客户,全体狂欢,便浩浩荡荡地杀向各大娱乐场所。我本来不想去的,可一到家门前才发现钥匙没带,索性去混顿饭吃,抱着这样的心理,我又返回了这些孤男寡女的狂欢队伍。那天晚上,玩得很疯,喝了不少酒。
刘帆把我送到家我才想起来告诉他自己没带钥匙。刘帆愣了一下,说:“我帮你去开个房吧,我那个小公寓就一张床。”我突然想起李姐特别豪气的一句:“随便玩,我买单。”便对他说:“走,去最贵的地儿消遣去。”
他扶着东倒西歪的我进了酒店的套房,之后我便躺在床上四仰八叉地睡着了。我又怎么知道,酒店门外站着一个眼睛血红的男子,浑身颤栗,身体僵直地像雕塑一般伫立在门前,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蓝筱娆说:“那时我和他在同一公司,虽然我知道他有结婚,但一点点的接触下来,我却无法抑制对他产生了好感疯狂滋生。那天公司委派我们两个去出差,但半路上突然改变计划,说是要陪一个大客户在本地吃一顿饭,出差的事订明早的航班。
那时刘帆架着你推门进来,我和林然都有些震撼,正好饭局结束便跟着你们上去看了看。他,真的很爱你。那晚上,他本来就喝醉了,恨不得冲进去把刘帆给宰了。我也并非贞洁烈女,既然你已背叛他,那我就可以试着地去争取一把。所以跟他一起开了房。”
我一怔,那一刻,我真真切切地像砍了眼前的那个女人,我笃定,那时的林然和现在的我心情绝对是如出一辙。
“嘁,陈诗妍,是你背叛林然在先,你若是不够爱他,就请离开他。我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只是在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蓝筱娆的话掷地有声,是那般有底气。
我轻蔑地笑了笑:“爱到怎样?可以抛开他是个已婚男人的身份,毫不忌讳的勾引他?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了。我和刘帆认识十几二十年,要是有什么早就有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她冰冷地说:“嘁,陈诗妍,你真是贪得无厌,当初就是因为你,我和刘帆才会分开。”
我何曾挑拨过她和刘帆?这真够莫名其妙的,或许只是我不经意的一句话,但我只是实话实说,仅仅是因“骄傲”二字就能使他们分开吗?
况且,他们复合过。是她再次抛弃了刘帆。难道她自己选择了另一个人还要刘帆对他至死不渝吗?。我那样的一句话,或许正是给了刘帆一个放下的理由,或许他正努力寻找着这样一个理由,而我的那句话以正确的姿态,恰巧出现在了正确的时间。
这世界就是如此这般的荒谬,不知应了哪位智者所言,无巧不成书。这世界,本就没有对与错,因为我们永远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正如我和蓝筱娆,活得如此不同,无法说孰对孰错,只是刘帆的想法和观念总是与我苟同。
“我和刘帆,没你想得那么苟且。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当初,你和刘帆的分开是必然。没有规则说一定让刘帆在原地等你。”说完,我起身离开。
我从没有一刻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林然,而现在,我站在大街上,是如此的迷茫。林然,你在哪?我多希望你还是当时的少年,在我迷路时,领我回家。林然,你听得到吗?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我的坚强已悉数用尽,我再也无法是生命里倔强坚强的女孩。你到底在哪?为什么,我找不到你了?
带着仓惶,我独自找寻着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