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封》时从

2、第 2 章 辰曦的

　　辰曦的阳光明亮中带着种暖和，树梢枝头的露珠顺着叶的轨迹滑落下枝头，如一道弧线。花木围绕的后花园处，花香淡淡的充斥每个角落，似是雾纱掩盖上一层模糊感。石凳上，秦子徯手握着一色丝线精细的在一个青绿色香囊上绣上花纹，一针一线认真专注。
　　“子徯.”
　　苏静喊道，一袭鲜红色的纱衣在这淡雅的花园中分外醒目，所到之处浓香飘散。
　　“二娘。”
　　秦子徯回应道，起身行了个礼便又重回原位。苏静慢慢的走到秦子徯身旁，看见她手中的香囊便拿过来端赏了一下，缓缓开口道。
　　“最近舞练得怎样了？”
　　“差不多。”
　　秦子徯静静的回答道，虽然娘是秦子珉的亲娘，但平日里她们都没有过深的往来，单是来找她谈话己是很生难得了，更别说是独处了。
　　“这香囊是要送给意中人？”
　　苏静不动声色的问道，秦子徯静默没有回答。
　　“二娘知道你己有中意之人，不愿为妃，但你想想，一旦你被纳为妃，秦府便有了个有力的靠山不用再日日担惊受怕，还可以逐步高升，一个女子迟早都是得嫁人的，与其嫁一个贫穷的人，还不如嫁一个能让自己享尽荣华富贵的人，况且你哥哥对你那么好，若你为妃对他的以后会有莫大的帮助，不止是一个官位，即使是富贵荣华也是你们妃嫔枕边一句话的事，不是么？”
　　苏静说道，抬起妖娆的面孔望向秦子徯，以为她会答应，正对上秦子徯的目光时却被那冰冷冷的眼神定格住了，说不了话，这样冰冷的眼神是她所见过的最令人恐惧的眼神。
　　“子徯。”
　　苏静颤声喊道，试图躲避掉这目光。秦子徯回过神来，抬起明亮的眼望向苏静，随即又望向四周，刚才她似乎是在发呆，但二娘说的话她都有听到，她是不愿嫁给一拥有数千妃嫔的皇帝，但又不能明显的表现出来只好为难的转移话题。
　　“二娘哥哥，今年二十了，还不打算娶妻么？”
　　秦子徯边绣香囊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苏静明白她要转移话道也就不打算继续询问。
　　“他说不急，只好随了他。”
　　“这样也好。”
　　秦子徯淡淡说道，嘴角淡淡一笑，苏静明白她是在敷衍也不想再聊下去了。
　　“我先回房了，不打扰你了。”
　　“二娘慢走。”
　　秦子徯起身行了个礼，望着苏静远去的背影，眼角一滴泪顺着脸庞落下。命运从来都不是自己能够掌握的东西，这点在被爹爹告知习舞之事时己经明知，但即使再过难受，眼泪依旧是那么少，不肯轻易的流出。
　　石子道上，秦子珉匆匆的往后花园处直去，苏静正迎面走来，脸上微有不满，望见秦子珉时这种不满更加明显的表现出来。
　　“娘。”
　　秦子珉走到苏静面前恭敬的行了个礼。
　　“要去哪？”
　　苏静没好气的问道。
　　“去找子徯。”
　　“子徯？你的好妹妹？”
　　苏静突然尖声说道，完全的将不满展示了出来。秦子珉沉默的点了下头知道她又要说长论短的，自很小开始她就常在他面前说着大娘的诽异，同时怨恨的诅咒几句，只因大娘膝下没有儿子却可以坐牢正室之位，而他是长子她却不可以将正室之位夺过来。
　　“亏你这个大哥这么疼她，而她连为了你去当个无忧的妃嫔也不肯，为了你以后的富贵路，去好好的劝一下她，至少让她死了对那个男子的念头。”
　　苏静骂完迈步走回了原先要走的路，秦子珉静站在原地凝望了天空许久，若让娘知道他此刻是为了子徯的幸福而去找她的话，不知会怎样？处在这样的家族中，宛若处在淤泥之中，且越陷越深。
　　淡雅花意的后花园，一位少女正望着湛蓝的天空发呆，手中握着一个青色香囊，似是空洞的一具玩偶，没有灵魂的驱动。秦子珉站在桅子树下，凝望着远处发呆着的秦子徯，心间的一阵抽痛渐转化为悲悯在心田流连着，却被他拼命的抑制住。
　　“子徯。”
　　“哥。”
　　秦子徯回过神来慌忙的抹去眼角的一滳眼泪。
　　“等下一起去草地上走走。”
　　秦子珉似是随意的说道。
　　“不了。”
　　“他也会去。”
　　秦子珉凝望着她的脸渐低沉的说道，严肃的神情带着一种怜悯的认真。秦子徯震惊的抬起头望着秦子珉，薄唇微微开启，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来。秦子珉轻抚着她的额头，静静的说。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秦子徯微低下头，闪躲于这样的关怀，双手不自觉的拽着裙摆，徘徊着该不该去见他。秦子珉看出了她的心思，拿起了桌上的香囊。
　　“至少也要把这个送给他。”
　　秦子徯没有回答，只默默的点了一下头，拿起绣针在香囊上绣上最后一针，静走到桅子树下摘下一朵刚盛开的花蕾放入囊中，伴随着朝露一起封闭于这狭小的空间。
　　良久，秦子徯才开口问。
　　“哥，你不怕被父亲知道受责罚吗？”
　　“可我更不想看到你终日只能朝天发呆的模样，两者之间该如何取舍还是得由你决定，但记住，不要让自己后悔，没有谁可以让你倒退回曾经。”
　　秦子珉侧过脸望着墙边的树，默然站立了一会后朝着花园的另一边走去。
　　“哥。”
　　秦子徯凝望着秦子珉离去的背影轻声的喃道，哥哥是很生疼她的，就像初能记事时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大她两岁的哥哥。
　　马车颠簸的行驶着，不急不慢。秦子徯时不时掀起马车窗帘，望向车外的街景，忐忑的拽着裙角。秦子珉静默的坐在一旁，无从安抚。
　　“驭，到了。”
　　与车夫停下马车喊道，掀开车帘扶着车中人下车。
　　青绿的草地上，嫩草随风一阵阵的吹起，似是波浪却根深，固。杜昕蜃站在草地上，仰望着碧空，不安的焦急，此刻，他才知道情原来是可以牵引人的心绪。
　　秦子徯缓步走向草地，在靠近杜昕蜃的那一刻却停下了步伐，痴迷的看着他的背影，难过一点一滴溢上心头，初识的那一天，他也是如此，只给了她一个遥远的背影却让她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昕蜃。”
　　秦子珉喊道。杜昕蜃渐转过身来，视线在看见秦子徯的那一刻便没有再移开，就这样相视无言。
　　“我到车里等你。”
　　秦子说道，走过秦子徯身旁时轻拍了下她的肩膀，随后上了车。
　　春风一阵又一阵的吹过，冰凉的不带丝毫暖意，拂过草地上相对无言的两人，留落于草地。
　　杜昕蜃静望着不远处的秦子徯，这个巳相识八载的少女，默然站立许久，所有的不安焦燥难过此刻只化为一句话。
　　“你真的要进宫吗？”
　　“我不愿。”
　　秦子徯沙哑的说，极力的抑制住此刻想哭的冲动，却无法抑制住心间的颤抖慢慢的扩散出来。
　　杜昕蜃苦笑的走近她，双眸微微黯淡，凝望着她的模样，无望之中带着些许期待。
　　“要是你的容貌再平凡一点的话，一切就会不一样了，可是，为什么你要如此的出众呢？’
　　秦子徯微怔，抬头望向他的眼眸时看见了其中的一丝伤痛，还有那无望的期待深深的牵动着她。
　　“子徯，你可明白我的心意？”
　　杜昕蜃轻声的问，手指抬起却又放下，不敢碰触她的脸庞。秦子徯未答，低头取下腰间的香囊，颤抖的递到杜昕蜃面前，最终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子徯，别哭，别哭。”
　　杜昕蜃慌乱的用衣袖去她脸上的泪花，无措的安慰着。
　　“这是我做的香囊，若我不当选，你是否愿娶我？”
　　秦子徯抬起哭红的眼眸，凝望着杜昕蜃的脸庞，抽泣着说道。
　　“愿意，愿意。”
　　杜昕蜃没有半丝犹豫的答应道，如果可以，他愿是现在她便是他的妻子，但是没有这个可能。
　　“昕蜃，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秦子徯轻声说道，望着他嫣然一笑，不舍，着恋的望着他的模样，转身走向了远处的马车。若有可能的话，她定会当他的妻，不管结局如何。
　　“子徯。”
　　杜昕蜃轻声的唤道，轻得只有他自己可以听到，低头凝望手中的香囊，上面端正的绣着一个徯字，突然间暖心许多，他等的，等到她回来的那一天。
　　黄昏的天空，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昏暗的，中央，，刻间照亮无尽的暗。
　　殿中心的边缘，秦子徯蹲坐在中央处，双臂环抱着膝盖，娇小的身影将阳光切割成两半，背部映射出漫边的汗渍。夕蝶渐停下舞步陪同的坐在她身旁。
　　“听说你是宁王爷的舞姬。”
　　秦子徯望着地面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
　　夕蝶淡淡的答道。
　　“那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因为这里有我要等的人。”
　　夕蝶淡淡一笑，随意的望向别方，那个人就是你，子徯 ，你可知道。
　　“王爷是否极少与人为伴？”
　　秦子徯有些停顿的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在她的眼里他的确是这样的人。夕蝶的视线焦距停伫在远处的繁复花纹上，静了许久才答道。
　　“他的言语从来都只为了他爱的人。”
　　“王爷有心爱的人？”
　　秦子徯讶异的抬起头来正对着夕蝶，而她已侧过头无言的沉默，她也只能埋头静默，但是刚才听到这件事时那种酸涩的情愫却怎么都挥挥之不去，似是情人的哭诉。
　　无言，静默的等待着夜幕的到来，秦子徯侧过头，看见微亮的月亮斜落在夕蝶的脸上，那样的安逸，却又让人怜悯她眼角的悲伤，于是不思索的轻问。
　　“为什么你不去当皇上的妃子呢？凭你的容貌肯定会受宠。”
　　“妃？”
　　夕蝶自嘲的重复了一遍。
　　“我要这些俗尘的东西来做什么？我要的，只是那个人的一句话，他的一语便是我的全部。”
　　系蝶惨然一笑，其中包含着一种无望的期待，明知无望却期待。
　　“夕蝶。”
　　秦子徯轻唤道，看着她空洞的眼神静默，道了声辞便离开，倘若她也能够这么洒脱的话，但是，她注定是不能的。
　　安静的大堂，秦父拿着一份公文查看着，手中的一杯茶散发出热腾腾的气息。秦夫人坐在他的身旁，手执着一张帛子绣着。秦子徯缓步走到大堂口，轻舒了一口气，福身请安。
　　“爹，娘。”
　　“过来吧。”
　　秦父头也未抬的说道。秦子徯有些不情愿的走进堂到秦父面前。
　　“后天就是皇上的大宴了。”
　　秦父抬头看着秦子徯慢慢说道，眼中有些不舍的离别之情，执起秦子徯的双手，轻拍着感叹。
　　“子徯，越长大，样貌也越比你娘亲出众了。’
　　秦父长叹了一口气，秦子徯始终未答一句话，只是心情仿若巳到了离别的那一刻。
　　“爹，大娘。”
　　秦子珉喊道，与苏静一起走了进来，腰间上的青色香囊随着他的走动而摆动，分外明显。
　　“哥，这香囊是心爱之人送的吧？”
　　秦子徯望着子珉故作轻松的说，想要缓解心头的涩，却依旧解不开。
　　“子珉，是谁家的女子，说出来大娘给你做主。”
　　秦夫人声音洪亮，浅笑着弯起眉角。
　　“哪 、、有。”
　　秦子珉微涨红脸，支吾的说道，斜瞪了秦子徯一眼后回到苏静身旁坐下，而她则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秦子徯微侧头，昂起下巴，算是给了帮子珉的瞪眼一个反驳，之后才走回房中。这一刻，她是地么希望自己是男儿身，如哥哥般，有一个选择自己伴侣的机会。
　　深夜，厢房中的烛火微亮，于净整洁的房间有种浓烈的香气，刺，但却芬香。褐色的圆木桌上摆放着饮茶用具，一个怒意的手掌手拍落，整张桌子都为之颤抖。
　　“她以为她是谁啊？”
　　苏静愤怒的拍桌而起，刚才不满，怒气始终压抑不下。
　　“不就生了个女儿，有个正室名吗，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娘，大娘也是为我好。”
　　秦子珉劝慰道。
　　“为你好？你这叫做胳膊肘往外拐，你是我的儿子，她又有什么资格管？”
　　苏静瞪眼望向秦子珉，长发有些凌落的垂落在脸颊旁。秦子珉知道无法劝慰她便安静了下来，再一次听着这些己烙印在心底十几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