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回来过》别闻音歌

3、偏爱 可是当她失

　　3、

　　从宴会回到家里，顾母和顾聆琬坐在客厅拆起了礼物，顾聆微对此并无兴趣，简单洗漱就要上楼，顾聆琬却叫住了她。
　　“妹妹，你看，秦家送给你的礼物好漂亮！”顾聆琬手中举起一串精致耀眼的钻石项链，项坠是蓝宝石镶的花瓣形状。顾聆微怔忪，有点措手不及，不用想这条项链也价值不菲，秦家有什么理由送她这么金贵的东西？纳闷之间顾聆琬又开口，这次是对着顾母：“妈妈，你看漂亮吗？我好喜欢啊。”转眼她已把项链戴在颈上。顾母目光温柔慈爱，连连点头：“漂亮的，我们琬琬当然漂亮，喜欢就收下呗，你妹妹不会介意的。”
　　“聆微，可以吗？”顾聆琬看过来，目光希冀期盼，叫顾聆微怪不自然，仿佛偷了人家什么还不愿还似的，想想就要点头，又觉得对秦家好像不太尊重，迟疑了一下。
　　这下可好，顾母就有些生气了：“聆微，人要有良心的，你姐姐待你不差。要你一条项链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这种赤裸裸的偏袒，在顾宅里毫不稀奇，顾聆微只是温和地笑了一下：“姐姐要就拿去。”她还在努力付出，希望能够交换回所谓的，公平。
　　顾聆微只是想不明白啊，哪里出了错呢，生活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转身上楼。
　　客厅里王嫂淡淡开口：“琬小姐戴这条项链不如小姐戴着好看，琬小姐太艳，这么雅的项链不衬您。”
　　顾聆琬一瞬间变了脸色，柳叶眉都皱起来，却是知道王嫂跟着奶奶来顾家，如今负责打点顾宅内务，在顾家尽心尽力几十年，极受顾家上下尊重，她开罪不得，于是只是愤愤摘下项链。顾母爱女心切之下脸色也不太好，无奈人家说的似乎是事实，便也没说什么。
　　此时楼上的顾聆微正在和秦南央通话：“哎，我问你啊，秦爷爷送那么贵重的项链做什么？”
　　那头秦南央笑：“你当我送的就成。”敢情这丫头压根忘了小时候秦顾二老合计着撮合两小的这事儿啊，这自己和老爷子可是一直把她当秦家未来媳妇儿呢。
　　不过也好。他站在宾馆房间落地窗前俯瞰C城夜景，灯火璀璨，人蚁车盒。顾聆微，我们来日方长。
　　估计也得不到答案，顾聆微干脆挂了电话。她电话一挂又进来另一个电话，秦南央一看立马来了精神，嘿，老祖宗来电话了。
　　“报告首长，C城秦南央待命，有何指示？”
　　秦老元帅懒得跟这小子贫，开门见山：“刚刚顾长风打电话来说感谢我记挂顾家丫头，你倒是说说，我怎么记挂顾家丫头了？”
　　“嘿嘿，爷爷，借用一下你的名号不会死吧？您权当为曾孙效劳啊O(∩_∩)O。”秦南央理所当然。
　　“哟，你小子还敢拿我曾孙说事儿，不过顾家小丫头确实不错，你能耐点儿！”秦老元帅化身想抱曾孙的秦老头满脸笑开了花，舒畅地大力挂上了电话。臭小子，真长大了，还会替媳妇儿撑腰了嘿！有生之年，亲元帅头次感觉到自己是真的老了，竟然会在南征北战多年后的今天，那么想拥有一个大家，真正享受天伦之乐。但愿不是奢望。
　　秦南央听着爷爷一如既往的大力拍电话噪音会心笑起来，自己的媳妇儿，当然得自己疼啊！
　　另一边顾家，顾聆琬把那串项链锁进抽屉里，愤愤把头埋进床上被子里，无人看到的口型拼凑成完整的句子，顾聆微，我恨你。
　　可惜顾聆微听不到她的心里话，如常来到她的房门口叩门：“姐姐，你的药好了，出来吃药。”顾聆琬听到妹妹声音深吸一口气，开口语气轻柔：“来了。”
　　浓黑的药汁盛在细白瓷碗里在碗壁都留下了一层浅黄药渍，散发着浓郁的苦味，顾聆琬口中津液被激出来，本能地排斥这种苦涩的味道。不过喝多了也就成了习惯，味觉似乎也渐渐麻木了，顾聆琬坐下来，想端起碗来喝。顾聆微出声制止：“姐姐，药太烫，别急着喝。”唔，顾聆琬眼里有暗光闪过，她恍若未闻，把药汁大口送进嘴里，立刻烫得喷出来，口里残余的药汁流进气管呛得她眼泪不止，咳嗽声在安静夜晚格外惊心。
　　顾母第一个从楼上房里闻声出来，眉目之间担忧之色尽显：“怎么了琬琬？”
　　“妈妈，姐姐喝药呛着了。”顾聆微一边拍顾聆琬的背替她顺气一边回妈妈。
　　“怎么会这样？琬琬有哮喘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下话语带上了浓浓哭腔，林绮盈也下来焦急地抚着女儿的背想为她顺过气。
　　过了一会儿顾聆琬终于停下咳嗽，苍白的小脸强作着笑容，额上还有渗出的冷汗，样子虚弱叫人心疼，却还努力安慰母亲：“没事的妈妈，只是药太烫了，不小心呛着了。”
　　顾母抓住女儿的手，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为什么她的女儿要受这么多苦：“都不知道把药吹冷再给你喝的吗？谁做事这么毛躁？”
　　“对不起，妈妈，今天是我煎的药。”顾聆微敛眉认错，手微微发颤。顾母转头盯着她，目光要凌迟她一般：“真让人讨厌”，良久才再次开口：“下一次，再也不要碰有关你姐姐的任何事情。”她的声音冷沉，斩钉截铁，吝于多给这个女儿一点点母亲的包容。这一刻，她只是在处置一个想要谋害自己心爱女儿的罪犯，绝不留情面。
　　“对不起。”顾聆微一遍遍重复，愧疚自责不能自已。顾母扶着顾聆琬上楼去休息，无视她的反复抱歉，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
　　顾聆微在这个瞬间走了神。
　　她曾经翻过字典她名字中这个“微”字的含义，好像有好几个释义，当时手头一滑就溜过了几页纸，因此她只来得及看到其中一个释义。
　　微，微贱。
　　而那几页纸滑过正好停留在琬字这页，她只是目光一扫，却被迫接受了另一个人的光环的笼罩，心被大片阴影遮盖。
　　琬，美玉。
　　高下立见，云泥之别。
　　她走得一直是那么坚持，坚信姐姐在外吃了苦，的确应该补偿，她也一直坚信她比姐姐幸福，可是当她失去了所有赖以生存的爱，幸福要从哪里生出来？
　　“小姐。”王嫂看到双目无神的顾聆微，忍不住走过来抱她。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是真的心疼。顾聆微挤出笑容抬头问王嫂：“阿婆，我是不是真的很讨人厌啊？”
　　问得王嫂心头一酸，更抱紧了怀中少女：“不会，小姐是我们顾家最好的小姐。”
　　“是吗？”顾聆微蹲下身来，眼里泛起大片雾气，世界都模糊的看不清原来的本真了。
　　为什么会开始迷失方向？坚持的信仰是不是永远停留在回忆里的慰藉？
　　顾聆微吸吸发酸的鼻子，如果说顾家最好的小姐是像电视里那些总是深明大义宽容一切的大家闺秀一样的话，那么我好像不是呢。
　　妈妈，在你把所有的爱通通给姐姐一个人的时候，微微真的好难过好难过，你的微微，真的，好难过。
　　啪——
　　泪终于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