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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获救 大难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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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婆罗感到自己处在一片混沌之中。
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嘴巴,没有手脚,可是自己一点都不害怕,有轻轻暖暖的东西一直充盈着自己周围,欣喜的,温柔的,呼唤着自己一起“同去!同去!”
同去哪里?和谁同去?
“和我们!同去!同去!”
好想同去啊,可是还有什么牵动着自己的心思,阻挡自己同去?是什么?
“在这里!在这里!”
一个女孩儿出现在混沌里,玉婆罗“看”到她圆圆的脸,翘翘的鼻,可以发出甜美声音的嘴唇却闭得紧紧的,她是……她是……
雨燕!雨燕!!
如同一个霹雳斩开了混沌,玉婆罗睁开了眼睛,感觉到了身体的存在。有轻暖的东西带着失望和恋恋不舍的情绪离开了自己身边。
落日西垂,为河边的树林镀上一层亮丽的金边。倦鸟归林,不时有小巧的影子飞落到树上,与家人清脆地打着招呼。镜河水依然唱着亘古不变的歌儿,不知疲倦地奔流着。半身泡在水里的玉婆罗动了动手掌,感觉到自己依然抓着雨燕的手腕。
玉婆罗费力地将雨燕身体翻过来,轻拍她的脸颊:“雨燕!雨燕!”
雨燕的嘴里流出了不少水,她咳嗽两声,睁开眼睛醒了过来。她的脑袋迷迷糊糊的,似乎没想起来发生什么事,只是盯着玉婆罗疑惑地问:“玉婆罗,你怎么不穿衣服?”
玉婆罗闻言往身上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赤身裸体,只有雨燕送自己的枇麻挎包还斜挎在身上。怎么回事?难道落水后水流把衣服给冲没了?可是挎包还在身上,而且雨燕的衣服也完好啊。
玉婆罗大窘,急忙撑起身体四处张望,找寻可以蔽体的东西,结果一眼就看到河边水草间浸泡着一片粉蓝,她走上前去捡起一看,不正是自己今天穿的衣裤吗?顾不得想那么多,赶紧先穿在身上。
雨燕已经完全清醒,记起先前发生的一切,失声痛哭起来:“玉婆罗,有妖兽!大家不知道怎么样了!这是哪儿啊?我们怎么办啊?”
玉婆罗疲惫地坐在雨燕身边,感觉身体开始隐隐作痛。其实她的心里也很害怕,最想做的就是扑进母亲怀里大哭一场。可是年长的同伴们生死未卜,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人,就算抱头大哭也无济于事。必须有个人站出来,雨燕看样子早就六神无主,只有靠自己了。
玉婆罗看看天上的太阳,再看看周围的环境,才低声对雨燕说:“雨燕,别哭了,听我说。我们得回去!我们两个掉进河里,大概是中午左右,现在太阳快落山了,我们至少被冲出乌巢几十里远。不知道具体的方向,我们只能沿着河水往上游走。”
雨燕信赖地看着她哽咽:“好,都听你的。”
玉婆罗擦擦雨燕的眼泪,语气坚定地保证:“大家都会没事的。族人会来找我们的。我们一定能安全回家。”
两个人相互打气,彼此扶持着迎着夕阳的余晖往上游行去。
*****
妖兽时隔三百年再现乌巢,犹如给乌昙人平静的生活投入一块巨石。可是与妖族大战不同,这次只是一只妖兽在山上出没,没有给族人的生活造成重大影响,所以人们更关心的是此次遇袭的孩子们。
明明只是一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开蒙礼前传统活动,却因为妖兽的出现而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进山十二人,出山九人,其中樱桃伤重不治而亡,苦槐上半身几乎全部骨折,七叶左手致残,其余六人伤情不等,而未出山的三人,墨竹已经确认死亡,雨燕和玉婆罗落水失踪,下落不明。
那迦长老的及时归来给所有人都吃了定心丸,他独自一人揽下追猎妖兽的任务,族中护卫的目标就只剩下一个:尽快找到失踪的两个孩子,无论生死。
*****
月上中天。
雪鸮又一次从河水中冒出头来,他一步步走上岸,浑身包裹着蒸腾的白雾,不一会儿就用内力把身上的水烘干了。
他的大徒弟九头青神色焦灼,迎上来向他报告:“老师,岸边树林的搜索未曾发现线索。”
雪鸮沉声吩咐:“继续往下游去!”
九头青点点头,转身做了一个推进的动作,护卫们再次散入林中,早有人接替雪鸮下水搜寻。
雪鸮面色冷峻,浓眉紧锁,心中感到火烧一样的焦灼。
他的小雨燕啊!妻子生育时难产,伤了根本,夫妇俩此生可能只有这一个孩子。雨燕从小就比别的孩子娇弱,却极为乖巧懂事,真是让人疼到骨子里。
早知如此自己就应该跟着去的!如果她发生什么不测……不不不!雪鸮呼吸猛地一滞,祖神啊!宝光世尊啊!吉祥天女啊!龙神啊!不管是哪一位神明,请您降下慈悲,保佑这两个孩子吧!
*****
天空中悬挂着三个大小不等的月亮,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朦胧地笼罩着大地。
河岸边,玉婆罗背着雨燕艰难地行走着。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脑袋昏昏沉沉,只觉得身体像是塞满了支楞八翘一堆树枝的小布袋子,随时处于被涨破的危险中。使得她连呼吸都越来越轻,生怕多用了一丝力气身体就会散架。
那呼唤自己“同去”的感觉又隐隐传来,散发着难以抵挡的诱惑。可是不行!背上的重量和雨燕的声音一次次将她从迷蒙中唤醒,还没有回家,不可以放弃!
雨燕伏在玉婆罗背上,强撑着精神跟她说着话:“……你看,今晚的月光很亮啊,不用烈阳草也能看到路呢,我们运气真好……今天都是你照顾我,明明我比你大呢,真是没面子……不过,我们从水里出来好久啦,你身上怎么还是湿漉漉的呢……”
走着走着,前方远处忽然闪出几团明亮的光芒。
雨燕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嘴唇颤抖地说:“玉婆罗快看!是烈阳草的光!真是烈阳草!有人来寻我们了,我们得救了!”早已干涩的眼窝一下子又涌出了泪意,喉咙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可是她没听到玉婆罗的回话,只感到身下的躯体骤然软倒在地。
雨燕惊叫:“玉婆罗!你怎么了?救命!救命啊!我们在这里!快来人啊!救命啊……”嘶哑变调的声音却如天籁一般传到了前来搜寻的族人耳中。
闻讯赶来的雪鸮一把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女儿,眼眶里强行压下的泪水化成一股股暖流温暖着得知凶信后一直冰冷的四肢。雨燕嚎啕着叫着“父亲”扑进他的怀里,大哭了几声后连忙抬头对父亲道:“父亲,快看看玉婆罗怎么样了?都是她救了我……父亲你快救救她!”
雪鸮闻言急忙眨掉眼中残存的湿意,看向正抱着玉婆罗的九头青。九头青面色沉重地向老师摇了摇头,这孩子浑身冰冷,呼吸全无,已经没救了。
雪鸮心下一颤,雨燕已经尖叫一声晕了过去。他急忙摸上女儿脉搏,发现只是一时惊急,并无大碍,便将女儿交给别人,自己疾步上前,一手探上玉婆罗的颈侧,良久,终于感到微弱而缓慢的起伏。
雪鸮心中大定,狠狠瞪了学艺不精的大徒弟一眼。亲手抱起玉婆罗,用内力温暖她的心脉,同时下达命令:“任务完成,马上回族!”
*****
已是深夜时分。
长老会,议事厅。四周的墙壁上点着十六盏烈阳草缠绕成的九曲灯,将整间屋子照的有如白昼。族长金兕独自坐在长桌旁,他满头华发,神态略显疲惫,正凝眉沉思间,一个人走了进来,坐在他的对面。
“那迦,你回来啦!怎么样?”金兕缓声问道。
“我把那孩子带回来了。整个金翅鸟山也搜过一遍,未有发现。”那迦的声音冷硬,神色却难掩哀伤。
“可怜又一个好孩子啊!你先听听这个留音石。”金兕将桌上的一片薄石板放入一个四方木匣中,按动开关,一个声音从中传了出来。
“我是七叶,今天我们一共十二人上山,是为了给雨燕寻找开蒙礼上的蝉翼藤,……”
“……我们看见一只像小猫一样的动物,金褐色的皮毛,金眼睛,额上有突起,樱桃先追了上去……它突然不见了,七叶姐说别追了……听到墨竹的惨叫,赶过去时……”
“……墨竹他喜欢蕙兰,所以叫我们先回河边,他自己去找七叶姐她们……”
留音石里记录了在医馆治疗的孩子们关于今天发生的一切的描述,因为事关重大,所以只能委屈孩子们再一次回忆那可怕的事情,不过事后医者们会很好地安抚他们的情绪。
那迦听毕,点点头对金兕道:“这就和我找到的线索对上了。事发地有强烈的妖兽气息,墨竹的所在地除了那妖兽外另有一股微弱的气息,地上和树上有一大一小两种兽类留下的痕迹。
这样看来,应该是妖兽带着幼崽来到金翅鸟山,可能是暂居,也可能是路过。而那个叫墨竹的孩子正好碰上独自玩耍的幼崽,也许想捉住它,因此激怒了妖兽而被杀。其他人能逃过,可能也是因为妖兽不放心幼崽而放过了他们。
不过,我在山上发现,它最后的气息是消失在东方,估计已经逃进珈蓝山脉里了。”
“那到底是什么妖兽呢?”
“形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与这些特征完全吻合的只有一种妖兽,就是狰。不过,几次天妖大战后逃窜到四处的妖兽,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倒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带着幼崽的。”
“既然妖兽一直剿之不尽,可见其中擅长隐匿者不计可数。既如此,隐匿山中时与普通猛□□配产崽之事也未尝不可能发生。”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已将此事上报天府及弇平洲总部,明天我再把乌巢周边清理一遍,然后再去珈蓝山脉看看能否有所收获。”
“叩叩”门外忽然传来敲击声。
“什么事?”金兕扬声问道。
门外当值护卫恭敬地回答:“族长,长老,刚才传来消息,两个失踪的孩子找到了,都活着,现已送往医馆。”
金兕和那迦当即站了起来,“我们一起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