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阳传奇》碧海明月心

46、修林稗史 秘辛

　　海川沉默半晌，似乎想到什么而忽然笑起来，他轻叹一声，很有些遗憾地说道：“我说，告诉你这件事的那个老修士知道的很详细啊，他怎么不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修林稗史呢？当初我和你初结交时，还曾经了解过蓬台剑派的历史，只知道这个门派千多年前曾经有段公案，出过一个违反铁律又畏罪潜逃的修士，却不知道原来其中还有这么复杂的内情。”
　　春山秀惊讶地看着好友，实在难以将眼前儒雅清俊的贵公子和修林稗史联系到一起。
　　所谓修林稗史，是三生石商会开拓的一项业务。最初是在对修士的收音石中广播的一档节目，讲述的是修真界一些奇闻异事，野史杂谈，内容五花八门。有关于数百年前妖族大战的幸存者的访谈录，有某个门派或是某个著名人物曾经的历史和现况，有几个门派间历经数代的恩怨，也有修士间纠缠不清欲理还乱的情仇，等等等等，有时当期就讲完，有时会持续几期。
　　由于它的内容丰富，用词诙谐，情节生动，所以自两百多年前开展以来极受欢迎。不少人都觉得只听一遍不过瘾，而且有时会因为种种原因错过收听时段，导致少听了中间的情节，很是遗憾，所以后来便改成了定期出版发行的小册子。如果订购了，即使一时看不到，也可以积攒在一起，待有空的时候再看。
　　当然，也曾经有人质疑修林稗史中内容的真实性或是觉得影射了自己而恼怒，但是人家每次都会严正声明只是稗官野史，而且大多是数百年前的历史，很少涉及当今以及敏感话题，所以至今仍是红红火火，长盛不衰。
　　自然，修林稗史的来源也有很多，其中就不乏有人主动透露，只要不是造谣作假，亦可得到相应的报酬。
　　春山秀不是没听说过修林稗史，只是没有想到像叶海川这样的名门子弟，也会喜欢这种不登大雅的志怪小说。他自己虽然出身低，算是半路入门，但是自进入敛霞宗内门后，就一直专心于修炼，即使偶有空闲，也是钻进门内的典籍库学习，对于这些和修炼无关的东西是连眼皮都不夹一下的。
　　叶海川无辜地望望春山秀，困惑地问：“怎么？很奇怪吗？我不能喜欢看修林稗史吗？”
　　春山秀哑口无言，没有人规定名门弟子一定要喜欢什么，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喜好自然也各有不同，谁也无权干涉。
　　“不……不奇怪。”春山秀支吾了两句，定了定神，才回答叶海川上一个问题：“你还真猜对了，他不是没有想过将此事卖给修林稗史。只是，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且门中当权的是庞世豪的师父那一系的，即使已经没落，也不愿自揭当年的伤疤。所以，他考虑良久，还是决定不要自找麻烦的好。”
　　叶海川点点头：“倒也是个明白人。”他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十天后，我再和你一起去见雪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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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了这么久，沙陀的精神还是有些疲累了。毕竟才受过重伤，而且舒筋丸似乎已经清除了残余的真元，养元丹开始发挥作用了，使得沙陀开始感到一阵阵的困倦。
　　玉婆罗马上察觉出了沙陀细微的变化，她赶紧站了起来：“沙陀大哥，你累了吧？赶紧休息吧。”她搀扶着沙陀慢慢躺好，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床边的小桌，一个东西啪地掉到了地上。
　　玉婆罗忙转头去看，发现是一本书。她捡了起来，顺手拍拍书上的灰尘，一摸之下却发现手中的感觉有异。她不由得轻“咦”了一声。
　　沙陀转头一看玉婆罗手里拿的书册，说道：“这是修林稗史，讲的都是野史奇谈秘闻轶事，我平常拿来消遣用的，你要有兴趣就拿去看看吧。”
　　玉婆罗本来只是觉得这本书的纸质奇特，在灵觉中格外致密，听得沙陀一说，就好奇地打开来看看，谁知翻开书页，竟是满本的空白。
　　沙陀看见玉婆罗脸上的讶色，笑着解释：“这是特殊材质制成的，用肉眼是看不见内容的，得用慧眼符才行。就在……”
　　玉婆罗见沙陀似乎想起身去取什么慧眼符给自己，连忙按住他说道：“沙陀大哥，你快歇着，不用拿符箓给我，我要是想看，等到你好了之后再看也来得及啊。”
　　沙陀重新躺好，忽然醒悟过来：“瞧我这个脑子，你本来就不需要用符箓的。这是修真界发行给修士看的，只有像我这样未入先天的才用慧眼符，你只要将真元输入到书中就能看到内容了。”
　　玉婆罗也不愿意沙陀再分神，她收好书册就跟沙陀告辞了。
　　回到自己的客房，玉婆罗先是打坐修炼了一个时辰。
　　这里的水元子似乎比较活跃。玉婆罗出来这几个月，也算是发现了一种规律。在乌昙的时候，水元子分布得比较均匀，当然靠近水的地方会更加浓郁一些。而出了珈蓝山脉之后，外界的水元子却很不均衡，有的地方多一些，有的地方少一些。盘桂城是她这一路行来水元子最为活跃的地方，当然是和外界别的地方相比，和乌巢药园中相比还是要差一些的。
　　水元子快活地钻进她的身体里，顺着固定的路线行走了一圈。玉婆罗发现，今天肯融入自己身体的水元子比往常好像多了一点点。而且，还有一些直接就钻到了伤口处，于是，在玉婆罗的灵觉中，就看到自己的伤口慢慢地收拢，愈合，最后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倒挺不错的！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啊，最起码她不用担心自己闯荡一番回去后顶着一张伤疤累累的脸蛋而吓坏父母亲人。
　　可是，伤口可以愈合无痕，衣服可怎么办啊？玉婆罗拿着自己今天穿的这套衣服发着愁。
　　因为激烈的战斗和受伤，衣服上破损染血的地方比比皆是，血迹好解决，她用水流就可以清洗干净，但是，破掉的地方呢？她的缝补手艺不算差，但是绝对达不到天衣无缝的地步。不管是打上几十个补丁还是缝上几十条蜈蚣，内衣还好，外衣她是没有办法再穿出去了。
　　真伤脑筋啊！如果是法衣的话，就不用这么烦恼了。法衣防御力强，就算是有破损，炼器师可以补的就能补的完好如初，不能补的当然就要报废了。自己只能穿枇麻衣服，现在虽然还有几十套衣服，可是要是总这么跟人打一次就报废一套衣服，那得多少套才能够这几年的消耗啊？
　　想得头疼，算了，今天先不考虑了。
　　玉婆罗将衣服顺手就扔进了储物指环中，眼不见心不烦。目光一转，就看到了被自己搁在桌子上的那本修林稗史。
　　拿起书册，翻开第一页，玉婆罗小心地将一丝真元力透过手指输送到了书页里，摸着比平常纸质稍厚一线的纸上，果然显现出来密密麻麻的小字来。
　　玉婆罗定睛看去，发现这些字也很有意思，目光看到哪里，哪里的字体就变大，而看到了别的地方，原先的大字就又缩变回了小字。仅仅第一页纸上就有不下数万字，内容也是五花八门，玉婆罗快速浏览了一下每篇的标题和梗概。
　　“谁能望月捕灵犀”，好像是介绍关于一种极为罕见的灵兽的。
　　“刀魄剑魂，狂战天下”，讲述的是八百多年前如同流星般划过的一位左手刀右手剑的修士如何斩尽仇人又神秘消失的事情。
　　“史上最适合成为道侣的十位女修”，呃，这个是给男人看的吧？
　　……
　　“九五之战，血色昙花”？玉婆罗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点的名词。很明显，这是一篇讲述九五之战的文章，她很感兴趣，便仔细地阅读起来。
　　“公元九百零五年九月，开阳天府之秘境内，一株终年常青的优昙婆罗树开花了。传闻此树三千年一开花，其花形浑圆，好似满月，远远望去犹如卷了千堆雪，华贵芳香，乃是灵瑞之花。正值秘境即将结束之时，有幸见者无不心醉神迷，为之倾倒。
　　当时，恐怕这世上谁也没有料到不过几日之后，妖族的袭击就悄无声息地到来，本是代表祥瑞的昙花亦被染上了血色。
　　与以往数次大战的耗时日久相比，这场只维持了十个月的战争虽然波及面不广，但是几乎是同时在数处不同地点爆发，其造成的危害伤亡亦是惨烈非常。
　　铜川，修真界中等城市，……只听半空中忽然炸开一个响雷，接着数百妖族凭空出现，……毁于一旦，周边百里化为一片焦土。
　　红马峪，擅长驯养灵兽的门派，……所有灵兽忽然异动，任凭门人如何安抚都没有效果，就在此时，忽闻爆裂声响……被崩塌的山体填平，其门人十不存一。
　　……
　　扁鹊岭，……”
　　咦？玉婆罗愣住了，要是她没有记错，今天听沙陀大哥介绍盘桂城的时候，好像就讲过城北过去不远就是扁鹊岭，以前是医者云集之地，现如今却变成了荒山野岭。彼扁鹊岭就是此扁鹊岭吗？
　　她又接着看了下去。
　　“扁鹊岭，以上古神医扁鹊为名，因地形复杂，盛产多种奇异药材，而逐渐成为了医师药师汇集之地。不仅有凡人医者郎中在此常驻，岭内深处亦是不少修士种药炼丹修养之地。据传有几位医术高超的杏林修士都隐居于此。
　　而这里，后来也被证实是九五之战的爆发之始，首战之地。
　　十月初七凌晨，扁鹊岭突然被诡异的浓浓黑雾笼罩，入内查探者一去不返，原本在岭内的众多凡人和修士亦是无人走出。扁鹊岭变成了一座进得出不得的死亡陷阱。
　　直至十月初十大约巳正时分，一道白光突破黑雾的包围，直冲入云霄。此后，黑雾中接连射出几道电光飞向四处，其中亦传出激战的声音。接近午正时分，黑雾上出现了一片红霞，片刻即消，黑雾却亦随之消散。
　　待到岭外修士冒险进入岭中，才发现其中尸横遍野，惨不忍睹，近千修士存活者不到十人，凡人更是无一生还。其中包括数位名震一方的强者，如昆仑贵女、玄真三子、灵鹤真人等，均已陨落。
　　据生还者透露，此处乃是妖族聚集之地，还拥有一把堪比灵器的妖弓罗睺。受困的众修士拼死相搏，才得以惨胜，妖族尽数得诛，唯有一个狡猾的幻妖趁机走脱，妖弓亦随之不见踪迹。
　　该幻妖被全界通缉追捕至今，其名为桑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