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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员工守则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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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工守则五:员工应当执行上级决定、决议,服从工作安排】
新学期开始后,佐助和鸣人都变得非常忙碌。再吊儿郎当的家伙在这个节骨眼上都会或多或少有了那么些紧张感,新学期换的教室变成了中央教学楼的最高层,要爬不少楼梯,但是非常安静,窗户外面就是爬满青苔的破旧老楼,花花绿绿的衣服晾着,潮湿的空气吸收了太多声音。
各种填表和登记忙而不乱地进行着,包括住房登记等等,也因为登记要求写上房东号码,鸣人手机里第一次堂堂正正出现了“混蛋佐助”这个条目。
接着就是第一次月考,由于加入补习生的缘故,佐助一向学年第一的名次掉到了第十,他看着榜单有些哑然,然后握紧拳头转身离开。
成绩出来后的那个星期天,佐助和鸣人都窝在家里。吃早饭的时候,鸣人对佐助做起了鬼脸:“嘿,有了补习生就不行了啊,宇智波佐助你就这点本事啊!”
佐助狠狠地瞪过去:“闭嘴!吊车尾的没资格说话!”
“可、是——加了补习生后我的名次也没变哦!”
“三百名以外的名次值得自豪吗?!”
“嘿嘿~但是总数多了嘛,这说明!本、大、爷、旋、涡、鸣、人、在、稳、步、前、进!可不像某些人~”
“……你个吊车尾的……”佐助咬牙切齿,但是,那家伙是对的,就因为这点,他的恼怒更加无可抑制。
“不是你——”
“什么?”
“下次灭掉他们给你看!”佐助很是吃惊自己这种赌气的语调,坦白说这是吊车尾的句式,不好不好,果然和白痴呆久了也会智商降低吗?!
“哈哈,你绝、对、不、行、的啦——!”鸣人把面条吸得荡气回肠,期间用筷子直指宇智波佐助君的眉心,尖峰凌厉,若将弑人。
“……吊车尾的……咱们走着瞧……”佐助瞪着这家伙幸灾乐祸的脸,狠狠地把心中盘旋不去的那句“要不是你这家伙太吵我名次会降吗”给撕得粉碎。
——没有任何借口。
——这是战争。
——和这家伙的战争。
鸣人得意地看着面前被自己说得咬牙切齿的家伙,表示宇智波佐助君吃瘪的样子就该被拍下来让他日夜狂笑一百遍啊一百遍,那个刺猬头简直就是那什么,怒发冲冠凭栏起?这种事情怎样都好,关键是这副好像谁欠了他千八百万的表情虽然欠揍,不过比刚刚那个阴沉的脸可顺眼多了。
鸣人满意地对自己的口盾级别点点头。再这么下去,直接用嘴巴灭了这家伙也不是不可能啊哈哈哈——
——这是战争。
——和这家伙的战争。
——多么令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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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出来后的下一个星期一,升旗结束时,日下部来找佐助,说班主任有事。
理一的班主任叫东匡,带着金丝眼镜,总是很严肃很认真的样子,西装永远一丝不苟,生活步调也永恒不变,就像是设定好的时钟一样。于是当有人调笑“十个眼镜九个怪,剩下一个是变态”的时候,总有人会反驳“看看东匡啊,人家是事业男人的标准啊”,不过是否是嘲讽就不得而知了,至少在佐助看来,东匡绝对是可以称得上一个“怪”字的。
他推门进去,蓝漆的防盗门,在夏天的燥热未褪时,摸上去冰凉得很舒服。
“东匡老师。”
“啊,是宇智波君啊。”东匡从作业堆里抬起头,露出一个尽量和善、但非常干瘪的笑容,“来这边坐。”
佐助沉默地走近。
“是这样……宇智波君,作为学校,有责任关心学生的学习情况……”
“……”
“佐助君,你一向很优秀,这次有补习生的缘故,也是情有可原的……”
“……”
“但是啊,老师们都相信你不只这么优秀。住房登记我们看了,说实话,你高三了还一个人住那么远,很不方便学习吧?当然,你习惯自己家是当然的。”
“……有人和我合住。”
“啊,对对,看我这记性,是叫旋涡鸣人吧,文科班的那个?说实话,老师们呢……是这么觉得的,旋涡君其实……并不是太适合合住的学生,虽然我们并不想变成对学生的事指手画脚的讨厌的老师,不过,佐助君,你这回成绩下滑,有没有一部分环境的原因呢?你家靠近工厂,应该很吵吧,这对高考生可不好。”
“……我很习惯。我会处理好的。”
“嗯……其实老师们已经和旋涡君说过了,他表示会尽早搬到学生宿舍的,这样伊鲁卡也可以督促他学习嘛,哈哈。”
“……我的事,老师——你们费心得太多了。”
“诶?佐助君!宇智波君!……真是,现在的小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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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办公室出来,佐助快步走到宽阔的阳台——算是高楼层的福利吧,从窗口望去可以看到学校的全貌,包括在树枝掩映间殷红的跑道,和黄黑的交通引导线。他深深吸气,像是要吐出什么不愉快似的长长地叹出来。
风猛烈地在他耳边怒吼。
他心中有微妙的高昂感。
然后,更多的是——
憎恶。
灼烧内心的憎恶。
恨不得踩扁踏碎击溃毁灭的憎恶。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这个字眼充斥了他的思维,以至于他紧抓着窗框的双手的骨节发白,青筋暴起,痉挛一般地扭曲着。他抬头看着有云朵快速推进的天空,就像画图里的橡皮擦,管你喷漆还是铅笔,唰唰唰过去什么都不剩,除了恶心的、无力的苍白。佐助一向对鸣人保持优越感,事实上他想到吊车尾会出现的那种恼火的样子都要笑出来了——但是不行。
心脏诡异地高鸣着。
太火大了。
简直就像是在他要以绝对优势胜了那场球赛时,有人吹了哨,于是一切不作数。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明明一点都不相似,获得的胜利也不会消失……
但是、那双眼睛。
燃烧着火焰的,骄傲的,夺目的,蔚蓝的蔷薇。
那些荆棘。
啊啊,原来如此。
如果要前进就要穿越荆棘的丛林,那些尖锐的刺会划出血痕制成披风,被血浸染成褐色的枝条被沧桑的手弯曲,化为冠冕。那是荣耀,是不会有第二次的光辉。
然后——被推土机轻易地铲平了。
将不会再有苦痛,亦无从得知获胜的喜悦。
就像挥舞着武士刀迎向漆黑的大炮,毫无疑问地被轰成尘土。
尘归尘,土归土。
他质问自己的反应是否过于激烈了,说到底一个人独住的安静对高考生来说是必要的,但是,内心坚持着不愿意的立场。是孤独吗?这时候说这个,未免太过矫情了。
但是,如果不是孤独,又是什么让他为此如此愤怒呢?
要接受吗?从那人脸上堂皇的“升学率”三字,就算带着冰冷的利益关系,毕竟还是对自己有利的。佐助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很强大,能好好地用自己的双脚站立,要赢过那家伙。
——唯有如此,他才心安。
可是他又想起初见的那一刻,有人手反复搓着,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凝结成白雾,慢腾腾,一部分下坠一部分蒸发,他脚下的雪化开,变成黑水。
冬天已经快到了啊。就算,还有漫长的数月时间。
——旋涡君也答应住进学校的宿舍了。
连十五天缓冲期都不用了,学校宿舍的手续还是很方便的。
但是,他的“家”,不该由他来做主吗?
他们、仅仅是“对他有责任”的他们、有什么权利——
“哟!”
突然,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他回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