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小麦与冬小麦》穿青衣服的小鸡

6、006

　　在几天后的数学测试中，麦楚婷的表现果然没有让老师失望，她和班上的尖子生一样得了满分。麦越的成绩依旧处在十分内的区间，听说他做了不到十分钟就趴在桌上睡着了，交卷时都是老师把他喊醒的。
　　自从她没答应他出去吃午饭，他也不再在校门等她放学了。而麦楚婷稍有自知之明，自己一个人乘车就回家去，也不管他是回去了还是在学校里，他对她来说似乎事不关己。
　　老师们见她没和麦越混得很近，都心想她是可造之材，以后毕业能为校争光，于是就安排她做了班里的数学课代表。当然，还有另外一个数学课代表——皮小龙。两人都不太熟悉，不过皮小龙是个很好相处的男生，平时的作业都是他搬上二楼的，她只要在旁边登记下谁没交作业就可以了。
　　这天她在自己的座位上默默地吃着饭，他居然走了过去跟她聊天。
　　“麦楚婷，你怎么不跟她们一起吃饭？”他见班上的女生喜欢凑在一群，偏偏没见过她和哪个女同学聊得好。
　　事实上她也不想被孤立，只是不知如何融进集体罢了。
　　“我们很快就要去旅游了，快点找个好朋友吧，不然到时候闷死啊。”
　　她一听这消息，又愁了起来。难道她又要问吴桐阿姨借钱了吗？为什么学校的活动就那么多？她也有一颗小小的自尊心，问别人借钱时她总觉得低人一等。除了在麦越面前，她才有一丝的自在。
　　碍于家里阿姨和叔叔都在，麦楚婷直接上二楼找麦越了。早听闻他这个班基本是不学无术的，喜欢打架的男生多得去，但当她看见三五成群在围着打扑克牌时还是震惊了。有人看见她这个小身板在门外呆呆地站着便走过去问：“你找谁？”
　　“麦越。”
　　那个男生便转头大喊：“麦越，找你的！”
　　那群本专心打扑克的人都纷纷往门边看去，发现那儿站着一个土得掉渣的小女生。“这谁啊，小不点的。”
　　麦越听见同学说话的这副语气，不爽道：“你们别开她玩笑，等我一下。”他把手中的牌翻下，继而走了出去。
　　由于忧虑进进出出的人群，麦楚婷故意走远一点问他旅游钱的事情。也许他的钱也是吴桐的，但至少——她问他借，不会丢掉那仅有的小小自尊心。
　　麦越并没有很爽快答应她，“想我帮你啊，那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她皱眉，示意让他继续说下去。
　　“很简单，每天中午跟我出去吃饭。”忽的，他弯下腰凑近她，狡猾似地问她：“如何？”
　　换了别人，自然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一来能去旅游，二来能吃美味的午餐。然而麦楚婷在内心挣扎着，最后居然跟他说算了。
　　“这是集体活动，你能不去么？”
　　“我跟老师说说，她会批准的。”这些天里她的在校表现深得老师的喜爱，老师们应该不会为难她吧。
　　“错过一次集体活动，交少多少好朋友啊。”
　　好朋友能干什么？她的处境又不会有所改变。她跟吴桐来这是为了完成学业，又不是为了交朋友。
　　麦楚婷执拗地转过头往楼下走，只剩麦越在后头不停地骂她，“笨！”
　　他回去班级后，打扑克的“原班人马”吆着玩，他却是没了玩的心情。
　　“陈杰坤，学校组织多少号去旅游？”他指定问其中一个人，因为知道他别的好兄弟们压根不会关心这种事情。而陈杰坤例外，他不打架，长得清秀，加上平时寡言，鲜少惹事。
　　“下星期三，十二号。”他又觉得奇怪，麦越什么时候对这种问题感兴趣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便问问。”
　　整个班级依旧乱哄哄的，即使主任来了也不起丝毫作用，只有两三个稍微乖巧的女生回到自己座位上去。
　　他扯起大嗓门就喊：“作为毕业生你们就这种状态？丢不丢人？整栋楼就只有你们最吵！还真要向楼下的弟弟妹妹学习！”
　　台下的学生习惯听他的大嗓门，也就没怎么起到压制的作用。他当主任管这届调皮的学生费神，既然他们不听教育，他就没必要婆婆妈妈灌输些什么大道理给他们，只想着十几天后他们离开该校直升上去高中，那他也不用再费心了。
　　课后，主任将麦越叫去了办公室。哥们都好奇问他是不是又在哪惹祸打架了，他无奈翻白眼。
　　“麦越啊，知道你妹妹这次考试又得第一了吗？”他苦口婆心地教育他，试图将他拉到好学生一列。
　　只是他淡淡地回应着他：“不知道。”
　　“你们兄妹俩关系不好？”
　　“主任，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既然她能学得那么好，我相信你一样可以啊。”
　　“抬举我了，主任你。”我不闹事都给你面子了。后一句避免惹起不必要的冲突，他最后没说出来。
　　直到麦越离开办公室，他还在嘀咕着：“不可教啊不可教！”
　　他从来不觉得有谁可以逼他做什么，他不喜欢学习那他绝对不会端正态度去学。处于叛逆期的他，由是听不得自己跟谁谁谁比较。而这次，对象还是麦楚婷。
　　她拒绝陪同他吃饭，又让他心情不爽，对麦越来说，实在找不出一丁点好处。他只要使用一些小伎俩，很快就能让她离开学校，离开自己的家。但是几天后的旅游名单中，麦楚婷看见自己的名字。
　　“老师，我没交旅游费，为什么我还能去？”不会是让她欠着吧？
　　“噢——费用是你哥交的。”
　　麦越？
　　最近他们闹得僵，在家就没怎么说过话，甭说在学校了，这会儿怎么那么突然？
　　回家吃过饭后，麦楚婷想找他，只是他房门关着。她终是鼓起勇气敲门——
　　“越哥哥，你在里面吗？”
　　他如往常一样讽刺她：“我不在还能去哪？进来。”
　　她一懵，蹑手蹑手地走了进去。
　　“你小偷？鬼鬼祟祟。”见门还开着，又不满道：“关门，空调开着呢。”随后，没再说话。
　　麦楚婷忽然不知道要找他说什么，看见他专心在摆弄着奇形怪状模型，不便打扰就在一旁看着，他只盯了一眼，又忙着手中的活。
　　空调吹得好是凉爽，她还是第一次吹空调。心想：他们家果然有钱，很多家庭还未装上空调，他们家就抢在前头了。
　　但是这么看也会看得颈椎疼，房中也没凳子，只好坐在他床上等着。大概是气氛太安谧，温度又适宜，害她差点睡着。
　　他的模型已经定型，她还未开口他却抢道：“我们出去吧。”
　　她随后瞧了瞧大钟，十点有余。那么晚还出去？
　　“忘了？明天去旅游，你不准备一点吃的吗？”
　　麦楚婷疑惑，旅游费都那么贵了，还要再花钱去买吃的？“我不饿。”
　　“又不是为了饿吃，解馋。去旅游总得吃点所谓的‘垃圾食品’……你没有去过小旅游？”
　　“没有。”农村地方哪会组织旅游呢。考虑到麦越的荷包，她坚定地告诉他：“我不去，我不需要吃别的东西。”她知道，那间旅游社也是有包餐的。
　　“你！”真是一肚子气未消又来新的。“你只会说‘不’吗？”每次问她意见都要否决，他当哥的地位在哪？
　　“好，你不买就算了，那陪我去挑，你们这些女孩子不最喜欢吃小零食嘛。”
　　“我不知道。”她熟悉的味道只有咸鱼和蜜枣。在自己家时，咸鱼时有米饭吃的时候吃的，要是连米都买不起，她只能翻找妈妈买的蜜枣来撑肚子。美味于何而言？填饱肚子已经心满意足了。
　　“去到超市你就知道了。”
　　很快她就明白麦越的意思，超市里有较多的试吃，顾客可以根据自己喜欢的口味进行对食物商品的挑选。
　　麦楚婷好奇地盯着服务员手上那碗汤圆，也夹了一粒带有芝麻的来吃。
　　“ 越哥哥，这个好吃。”她笑盈盈的，乐得很。
　　“去旅游没火给你生汤圆吃。”
　　她这次不满他给自己的打击，“带熟的去。”
　　“恶不恶心点，带熟食去？还是汤圆啊……”估计一下旅游车就变一坨了。想到这，他居然有点作呕的感觉，于是连连叫她去试吃别的。
　　这次的购物途中，全程都是麦楚婷挑选小零食，她就问他为什么不选，只让她选。他说女生的味觉比较敏感便敷衍了事。等到家后，她双手把一大袋东西递给麦越。
　　麦越接过，在里面翻找了一小下，最后取了盒八宝粥出来。他快手给包装袋打上结，一把扔到她怀中。
　　“喏，拿着。”
　　“我帮你带去吗？”
　　他拿起手中的八宝粥摇晃了一下，“我吃这就够了，其他留给你带去吃。”
　　她不解，“你不是喜欢吃零食吗？”
　　“现在不喜欢了。”
　　变那么快？可总不能白白接受，她正要还给麦越，谁知“砰”地一声他就把门给关了。
　　麦楚婷在门外犹豫了好久，然后贴着门缝对他说：“越哥哥，我们以后一起出去外面吃午餐吧。”
　　门内人听后，领悟到“吃软不吃硬”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