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小麦与冬小麦》穿青衣服的小鸡

7、007

　　旅游要准备的东西已一应俱全，麦楚婷在房里写好作业放在一旁，托着腮帮子静静地憧憬着明天的小旅游，不禁嘴角上扬。突然——外面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随之吴桐喊道：“小楚，出来接电话！”她抖的一下心跳加快，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从前的她就害怕听见电话铃声，只要一听到这种急促的铃声就开始焦虑。
　　看到麦楚婷下楼后，吴桐说道：“是你爸。”
　　战战兢兢的麦楚婷接过电话，说了下自己在城里读书一些近况后很快就挂了。她松了一口气，看来是酒醒了。
　　吴桐是姑姑家的好姐妹，以前时常会到家中做客，久而久之也熟络起来。加上城里的学校设置较完善，由此这次并无反对在他们家住下。至于甘林燕，经过这次的事件后，两人的关系更为紧张，多天也并没回去住，反而一直呆在自己娘家。
　　接了通电话的麦楚婷从兴致高昂转为情绪低沉，看着房间里的一桌一角，忽然对旅游这件事提不上兴趣了。
　　麦越并没发现什么异样，只觉乡里来的丫头肯定对旅游一事格外有兴致。一早就准备好两副扑克牌和大包的零食。等麦楚婷洗漱出来后，他递出一大包零食，一脸得意地说道：“诺，都是你的。”麦楚婷当场愣住，大约她的书包也装不下这么多东西。“越哥哥，你的呢？”
　　“男子汉不吃零食。”
　　正巧吴桐跟在身边，差点笑喷，“就你也男子汉，多吃两碗饭吧！”
　　麦越对此话一脸不屑，心里却暗想：以后要多运动才能长高，起码要比眼前的小妹妹多高出两个头。
　　吴桐叮嘱他们游玩时注意安全，吩咐麦越要多照顾妹妹，尔后两人便结伴往车站走去。
　　学校组织的旅游景点偏远，车程需两个小时。从前的麦楚婷鲜少坐车，也多亏了近几天都是坐车上学才不至于晕车，然而听着车上众多同学的吵闹声也开始有点头晕。她安静望向窗外，也不知哥哥坐的大巴在前面还是在后面。
　　高年级可以自由分散进行活动，而中低年级则需组队活动。原本麦楚婷已有自己的小伙伴，麦越却强行带走，还礼貌性地跟她的同学打了招呼，“我待会儿还把她给你们。”一手搭在她肩上快步离去，直让小个子的她嘀咕道：“哎呀，重死了。”
　　麦越扬言带她去好玩的地方，仿佛对这块地皮很熟悉一样。谁知道找了个小亭子让她休息，自己却不知道跑去哪儿耍了。麦楚婷也没拒绝，兴致本就在昨晚减了一大半，加上太阳毒烈，自己不想再晒黑了。每当两人一起出去吃饭，别人总是赞她这个哥哥长得白嫩标致。
　　来往亭子的人群络绎不绝，但是大多歇一会儿就离开了。麦楚婷开始担心，怕大家把自己落下了。左思右想最后离开了亭子，打算寻一下哥哥。
　　这一寻，最后还惊动了麦越的父母。
　　了解了事情原委，麦吉民从花园外随手折了跟竹子开始教训他的儿子。吴桐则在房里给麦楚婷做心理疏导。她一听说自己带过来照顾的女孩子差点被一些坏青年占了便宜就气得不行，敢情出门前叮嘱麦越的话压根都没听进去呀！吴桐想带麦楚婷去医院做检查，但是她不愿。瞧着小手腕一圈的淤青，一块蓝色一块紫黑色的，吴桐就觉得对不起她的好姐妹。这么小的孩子也不好问得太清楚，问她那些人对你做什么了，她也只是说有人把自己推倒，后面挣脱就逃走了。吴桐知道这孩子本来性格就敏感些，再说些刺激的话怕是情绪不稳定。
　　麦楚婷洗了澡换好了干净的衣服，还上了跌打油，吴桐让她早点睡下。那时，还能听见麦越嘶吼声似乎又夹杂着哭声。听着这般声音，麦楚婷睡不着，尽管安全回来了依旧心惊胆战，连小指尖都带着轻微颤抖。她一直很喜欢他的这个大哥哥，总是把好吃好玩的都分享给她，只是这次她有点生气。为什么要把她扔在那儿不管了？
　　因此次麦越照顾不周，又考虑到他很快也是个小伙了，跟小妹妹一起住不大合适，两人总要分开住的，于是从那一晚，麦越换到了隔壁的房间睡。
　　吴桐连夜整理隔壁放杂物的房间，等哭吼声渐渐停止，她也打扫得差不多了。尽管她知道她这个儿子做事总是鲁莽，又挨了一顿训，心情自然不好，但还是花了十来分钟给他做了下思想工作。等房间的灯都关上，已是凌晨两点多。
　　这一夜格外漫长，麦楚婷基本没入睡。一闭上眼，白日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梦里的自己既无助又慌乱。又或是侧躺不经意压到了淤青的手腕被疼醒了。
　　次日早晨，麦楚婷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房门，偷瞄了旁边的房间，只是房门紧闭什么也看不出来。
　　吴桐看她睡醒了，连忙过来细细查看手腕消肿情况，又问是否还有哪里感觉不舒服。麦楚婷草草应答，然后问道：“越哥哥呢？”
　　“那臭小子一早就出去了。不用管他，我们先吃早饭。”
　　虽然过来生活的日子不久，但每天同进同出的，突然剩她一个人还有点不习惯。麦楚婷静静地吃着早饭，连舀粥都斯斯文文的，似乎有点不自在。
　　正逢周六，麦楚婷不用上学便留在房里看书，直到午饭时刻麦越才跑回来，又是带着一身的擦伤，不免又挨骂。麦楚婷很苦恼，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才招致他们这家人吵闹。然什么都没有说，就静静等待这件事淡去。
　　令人惊讶的是，之后的麦越再也没翘过课，上课竟也认真听讲了，除了偶尔有些小脾气，也没人能说得他的不好。至于旅游事件具体的情况并没有很多人了解，同学们且以为是她自己迷路了，因此麦楚婷依旧如同从前，是公认的好学生。
　　小升初考试转眼即到，麦越考上了一所中等偏上的中学，一家人兴高采烈还宴请了亲朋好友过来吃香喝辣。自然，麦楚婷的父母也过来了。
　　麦江洪大多时候酗酒得厉害，平时清醒的时候靠着批灰刷墙的技术赚一两顿饭吃，偶尔没收入时还得问隔壁借油米。甘林燕在服装厂里打工，做裁缝的活，收入较低，两人经常有一顿没一顿，也难怪女儿会营养不良。对他们来说，麦楚婷留在麦吉民家也许是好的决定，起码有一个良好的生长环境。特别就目前两人的感情状况，还不清楚哪天突然就崩了，离了。
　　酒局饭桌上总少不了白酒，于是麦江洪又喝醉了，在多人面前胡言乱语，又是踢桌椅又是砸酒瓶，吐了一身。甘林燕早就预料到此景，找了个借口提早离开了，甚至乎没跟麦楚婷说上几句话。麦楚婷在一旁，像极了一株随风可吹倒的幼苗。
　　麦越将她带走，想着法子逗她开心。
　　“小楚，我们摇骰子怎样？谁赢了谁就要满足对方一个愿望。”
　　她没回答，思绪还停在刚才的场景里。
　　“喂！玩游戏呀！”麦越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让她转移注意力。
　　“我不会。”
　　麦越示范了一次，又让她跟着学。开局时故意输给了她，“说吧，你想要我满足你什么愿望？”
　　麦楚婷终于回过神，才发现原来摇骰子这么简单。稍稍皱着眉考虑好一会儿，最后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想……你当我一辈子的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