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未眠》林大夏

4、07.08 我只是再没

　　07

　　火锅热气腾腾，钟远毫无形象的拿着勺速度的从火锅中捞出丸子。

　　“我又不爱吃这些丸子，没人和你争。”对于这个多年的损友我还真是有些无奈。“你那么爱吃丸子还不如吃关东煮。”

　　“你不懂！”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在这么大个锅子里捞丸子是我人生一大乐趣，啧啧，像你这种娃一看就不懂我们在国外漂泊多年的心酸。”

　　“切。”当初不知是谁在那里乐不思蜀。

　　钟远兴致勃勃的看着我拌着酱，“原来还兴这么吃的啊。”

　　一半花生，一半沙茶。这是某人习惯的做法，相处久了我便也习惯了这样的做法，这以后即使分开多久，也依旧沿用了这个方法。

　　“我和你哥学的。”见我这么说，钟远显得有些惊讶。

　　顾晟一直是我们之间回避的话题。

　　“你说我表哥？”

　　“恩”

　　“我从小认识他，可不知道他还爱吃火锅。”

　　我拿筷子的手略微僵硬，这么一想，似乎是这样，每次吃火锅都是我一个人吃得欢，他好像就是专门负责替我涮肉夹肉那样。

　　对火锅的热爱不只是冬天，以前读书的时候即使夏天我也爱杀到火锅店去，而顾晟似乎对这些都毫无意见，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往往都是我决定去吃什么，或者是去吃什么地方。只是偶尔他也会带我去他认为值得一去的地方。

　　大学的时候，我们翘了很多课，去附近的城市玩，有时候只是一时兴起，一个电话，然后两个人就背上包去火车站买票。

　　钟远见我这副摸样，也猜到了些。“你见过我哥了吧。”

　　“恩，他和我在一幢楼上班，只是目前他还不知道罢了。”

　　“孽缘啊，孽缘啊。”说话的方式故作夸张，让我忍俊不禁。“怪不得呢，我说你怎么有空临幸我这个大闲人。他研究生读完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在那边的工作，在过年的时候突然回来了。为这事情，我姨还闹不开心了。”

　　“不过我觉得他回来说不准和你有关。”见我拿眼横他，他又补道，“其实你如果不和我提，我也不准备和你说，毕竟你们两的事情我夹在当中也不是。但你看这么多年，追你的人那么多，你却再也没有谈过，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没放下，而如今……”

　　“你哪只眼睛看到有人追我了？”我笑道，“就算有，那也是大学的时候了，现在都是半老的黄花了好么。”

　　“而且，谁说我没有放下呢。我只是，没有遇到更好的人。”

　　我只是再没遇到一个人，可以像你一样让我欢喜，让我心酸，让我辗转反侧，夜夜未眠。

　　因为钟远那几年也都在国外，所以并不清楚，我其实在后来的日子，也遇到过一两个人。觉得对方也还不错，在小涵他们的怂恿下，也不是没有开始过，只是彼此牵手的时候，不会感到心跳怦怦加速，也不会如过去一样，只要想到一个人心里就觉得满满，可以为了一个人努力读书，努力去做每一件事，不会像过去，可以再对方面前，放下所有假装。

　　既然这样，也就没有必要拖着对方，于是又是闪电分手，再后来，就再也不愿意将就。

　　每次看言情小说时，女主身边总是会有无数优秀男主围绕的时候，就忍不住笑，毕竟，这是生活和小说的区别。生活里，往往我们遇见那个人之后，就再也不会遇见任何对的人。

　　晚上回到家，我更新了博客。我从来懒散，心性不定，从没有在一个地方写过许久的博客，更没有记日记的习惯，然而在顾晟离开我的日子，再得知倩倩背叛的日子，我把自己关在了自己的围城。自己悄悄注册了个博客，将所有的话倾诉在里面，就这样，几年下来，虽然期间也会有许久不更新，却始终沿用了这个博客。翻来也有数十页。记录过去的点点滴滴。

　　从一开始的长篇大论，到渐渐的，有时只是只言片语。

　　“我遇见了很久没见的他，在他离开后的第四年。原来我已经可以平静的和他打招呼，原来四年，这么短，这么快。”

　　洗好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想着明天是周末，索性从储物柜翻出啤酒和零食，又打开微博，发现有一条最新的回复。

　　“所以你现在是放下他了么？”

　　是博客上互相关注的好友，我们素未蒙面，却在这网络上看到了彼此最私密的内心。

　　是的吧，手指刚打下这三个字，又迅速删去，犹豫很久之后，用了“或许吧。”这样三个模棱两可的字回答。

　　然后关掉网页，把小涵最近发我的片子打开，看到片名的时候迟疑了下，《初恋这件小事》。我其实不爱看小清新或是文艺片。不过反正闲来无事，就看看吧。

　　08

　　就像电影开场白那样。在我们每个人心中，是不是都住着那样一个人，想起他会有些心痛的感觉，却依旧将他留在心底。

　　电影结束在小水与阿亮学长的甜蜜重逢，在网上翻影评，很多人都对这个狗血的结局略有微词，却也想，正是因为是电影，所以才要弥补这生活中残缺的美好。

　　不管怎样，那一段甜蜜心酸的暗恋，一段未满的爱恋，都足以打动观众，将影片移到收藏的文件夹中，我躺在床上，过往一幕幕，从未如此清晰的回想。

　　认识顾晟没多久后就是寒假，接连着春节，虽然因为补课假期被大大缩水，但是在高三紧锣密鼓的题海战中，这真是难得的休息。家里也都是让我趁着难得的假期好好补补，休息一下，不过我心中却有了前所未有的冲劲，每天六点起床，开始背单词，吃完早饭过后，又开始埋在题海之中，短短的十天假期，被我分割的清清楚楚，除了大年夜必须去吃团圆饭给老人拜年，其他时候，都埋在了书桌前。

　　渐渐的就连吃饭也让我倒足了胃口，往往是在母亲的再三催促下，才勉强吞下几口。

　　等到后来发现胃病的时候，已经是高考前的最后两个月。

　　有天夜里疼的实在受不了，又吐的厉害，去了医院才发现，于是被勒令休息几天，可是在这样的节骨眼上，休息意味着什么，实在是太清楚不过。

　　我第一次哭着对妈妈说，好后悔过去的懒散不努力，以前我一直认为读大学不过是无所谓的事情，什么的学校更没有太大差别，在哥哥他们的嘴里，不过是混日子的四年。

　　面对升上高中后一落千丈的成绩显得漫不经心，更或者可以说是，刻意为之。

　　在那个时候，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愧疚，对一直辛勤工作只为了让我过更好日子的父母，对我过去放纵任性的脾气。可是母亲却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只是劝着我要注意身体。

　　“你考上好大学我们自然高兴，不过你身体好，我和你爸才更放心。”

　　此时我已经和顾晟密切联系，虽然因为学业太重，往往一天也不过两三天的短信互通罢了，但在那段时间，从顾晟口中听来的一切，都仿佛成为了推动我的力量。我开始期待大学的自幼缤纷，自主惬意。开始想要去顾晟的学校看看，看看他那所被众人称赞的高等学府，建筑典雅特色，学风自由。

　　顾晟在我胃病之后的周末，开始带着我在家附近的小店进行补习，还每每都可以让老板娘同意让我在店里堂而皇之的吃他带的粥。“你啊，实在不会的题目就问问老师或者同学，再不行也可以来问我，一个人埋头苦想浪费时间又造成压力。”

　　我一边埋头于速度解决他带来的粥，眼睛还不忘看着他解题的步骤。顾晟带来的粥是他们家阿姨煮的，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香甜。

　　“可是只要我自己想，总能想出来，而且这样还能记得深刻。”我仍旧保持着一贯的嘴硬。可是却也开始会对自己捉急的数学题目开口问前桌的数学课代表。

　　对方是个我相处了近三年却从未有过对话的男生，在片刻的惊讶后，倒也很是热心的帮助了我，从那以后也一直会偶尔交谈。

　　最后一次模考的时候，我的成绩进步了许多，用老师的话来说，若是再努力一把，也是可以进外国语大学的。那是顾晟的学校。我将他填在了第一志愿。

　　因为成绩进步的速度，我也开始成为了班上爱学习的一份子，加上坐在我前桌的数学课代表，中午的时候，往往能围上好几个人，大家一起学习讨论。

　　倩倩的英语一直很好，两个人那时候感情最好，因此就连志愿也参考了我的，同样的第一志愿，只不过，我所填的学校都是在同样的大学城。

　　现在想来，也许在那个时候，倩倩填志愿的原因，并非我所想的那样，却说不定是和我一样的理由。

　　最后我仍旧没有考上顾晟的大学，却也考在了同一个大学城中，倩倩也在与我相邻的另一所大学中。虽然不是最理想，但是对于这样的结果，也仍旧让我兴奋了整整一个暑假。

　　乘着钟远回过，一起蹭着顾晟请吃饭。

　　现在想来，越是过去美好，越是难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