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线索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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Ｃｈａｐｔｅｒ Ｅｉｇｈｔ线索之二
申学带着柳堂和付双琦到了当初他摔倒的地方。他们转了三次车，又走了十分钟左右，在小巷中七绕八绕，申学总算指着一面脏兮兮的墙说：“就是这了。”
小巷很挤，展开双臂就能碰到墙。墙上密密麻麻地贴着关于兼职租房和开锁的广告，鱼鳞病般地铺张着。柳堂让申学比一下当初怎么摔倒的，申学想了半天，沿着巷子往外走，然后比划着斜摔下去。柳堂点点头，说：“接下来去医院找找吧。”
付双琦附耳道：“这么窄的地方，怎么可能摔躺到地上？撞到墙上就差不多了吧？还撞死了，这得多背啊。”
柳堂摇摇头，不知在想什么。正巧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祈合。
柳堂急忙接起，问：“祈合？……又？！明白了，先集合。医院怎么办？……多买点。……好，再见。”
申学急切地盯着他，柳堂边收手机边说：“琴学姐那边又出事了。墙皮在她室友眼前掉下来。”他严肃地盯着申学：“我叫你声学长，我们是真心希望你还活着。所以拜托你，别撒谎。”
申学紧张地吞口唾沫：“你问。”
“你和单家什么关系？”
申学浑身一颤：“单家？”他随即恍然大悟，神色复杂：“刘孝……”
柳堂立刻说：“他想帮你，这个你最清楚。”
申学迟疑地点头：“……好。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单家，我小时候有个亲戚姓单的，会解梦算命的那套，感兴趣就跟他学过一段时间，后面家里发现了就不让我和他来往了。”
柳堂问：“他叫什么？”
申学为难地说：“我们十几年没见……只记得叫他单叔叔了。”
付双琦忽然插嘴：“问你妈她能不能知道？”
申学表情瞬间难看起来：“靠，你敢去找我妈！”
柳堂看着付双琦微微皱眉：“阿姨知道吗？”
申学脸色跟吃了苦瓜似的：“……我不知道。”
付双琦刚想开口嘲讽“那你还知道什么”，就被柳堂一拐子结结实实地砸在肚子上。柳堂郑重地说：“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方案。”申学沉默半晌，低声道：“谢谢。”柳堂理解地笑了笑。
祈合放下电话，对何青和刘孝说：“走吧，去买东西。”
何青哭丧着脸：“尼玛又要出血啊！”
祈合挑眉：“那你还想怎样？东西不够找死的是你。”
何青扑过来勾住他肩膀：“我们兄弟共进退！防御就拜托你了！”
祈合冷静地推开他：“我是鬼师，算召唤系，你一个搞咒术的请去找付双琦这位专修精神力的。”
何青伤感：“你就想和柳堂组队我懂的。”
祈合理所当然地点头：“我召唤他撑结界，我不和他组队和谁？”
何青鄙视他：“你脸上就写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几个字。”
祈合微笑：“请把那三百两交给我好不好何青小盆友？”
何青捂着裤兜惨叫。祈合恶霸状强硬地抢出了那三百元，何青小盆友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眼睛水汪汪的就像刚出生的小狗，祈合慈爱地摸摸他的头。
刘孝默默地想，在这种时候，他最庆幸自己是鬼了。
祈合拿着从何青那捞来的血汗钱，拎着何青带着刘孝，一点都不土豪地挤公交去市场买货。在无神论的光辉之下，做这种生意是需要技术和胆量的，所幸有需求的地方就有市场，大家很默契地搞了个暗市，眼波一送，自有乾坤。
但祈合还没那么高端，他只认识几家常去的店铺，外表是非常普通甚至有点破旧到恶心的丧礼用品店，卖的也确实是那些东西，不过祈合要的都放在后屋——被一条帘子隔着而已。这回要的东西估计有点多，他决定去最熟的那家——仙花店。
祈合推开脏兮兮的门，熟络地喊：“萧叔！”
坐在暗红菱花纹钢架椅上的萧东抬起头，一张有了淡淡皱纹的黄褐色脸显得十分愉快：“祈老弟？何小鬼？”
祈合笑道：“好久不见啦。”
何青嚷嚷起来：“萧叔，老子不小了！”
萧东哈哈一笑：“你叫我叔又自称老子，你到底想干嘛？”
何青萎了：“口头禅……”
萧东转向祈合：“这回要什么？”
祈合掏出手机，直接递给萧东，上面是他刚刚在车上打出来的货单。
萧东看了看，点点头，起身到帘子后找货，在悉悉索索哐哐当当的声音间，他说：“这回要的东西不少啊？”
祈合点头：“先多买点。萧叔，给打个折吧。”
萧东抱着东西走出来放在桌上：“符纸五叠，符水十二支装八盒，结界笔三支，墨水两瓶。你这小子，哪回你来我这里是不打折的？！我这里一口价你又不是不知道，给你的都是最低价了。先点点看。”
何青嬉皮笑脸地说：“叔，再给个折上折呗，学生党伤不起啊！”
萧东无奈：“我都说了真的不行了，你们要是要成品我都还能少收点人工费，你们都只要原材料我怎么给打折？”
祈合点完货，说：“没问题。”
萧东转身又到帘子后面去了：“我把其他的拿来。”
何青低声对祈合说：“我靠这绝壁是暴利行业。”
祈合忧伤地看着手上的三百，还有他刚刚去ＡＴＭ提的五百：“我靠一千就快没了……”
萧东又抱着一大摞东西走来，说：“卷轴三个，小木剑十个，银针五百枚，护符十个。符纸符水结界笔小木剑一件十块，墨水十五一瓶，卷轴三十一个，银针十块一百枚，护符一个四十。一共八百三。”
祈合把钱递给他，一脸苦相：“萧叔，实在没钱了，八百吧。”
“你要缺钱可以赊着，不能再降了！”
“叔回头我们给你画符！”
萧东想了想，一脸痛不欲生：“好吧……就当墨水送你们。回头画三个安神符过来！”
“叔你真的一点都不吃亏啊……”
“小子记住你叔是商人！”
“叔，画安神符要给钱的，我们派东西一向质量上乘！”
“画二十个过来我给你们两百！成了吧？”
何青欢呼：“叔！你不愧是叔！我们大气的叔！美丽的叔！”
萧东扭头：“祈老弟快把这家伙带走，否则我会忍不住下咒的……”
祈合忍笑忍得辛苦，把东西放好后自己和何青两手都满当当地提着，他只能用肩膀撞撞何青：“闭嘴快走！”何青嗷了一声，踉踉跄跄地走出去。祈合回头对萧东点头：“萧叔，谢谢你了。”
萧东嫌弃地挥手：“真不知道你们是吸血鬼还是我是。”
祈合笑笑，把东西往上提了提，快步离开。
两人拎着一堆东西在路边等车，祈合看何青一副生不如死的架势，不由吐槽：“喂，你是男人好不好，这么点东西一点都不重啊！”
何青忧伤地看着手里的东西：“我觉得我们回头率略高……”
祈合淡定地说：“他们又不认识你。”
何青更忧伤了：“万一这其中有我的真命天女呢？”
祈合瞟了他一眼，不冷不热道：“既然是真命，又怎么会错过。”
何青惊悚地瞪着他，半晌叹气：“你看符纸十块一叠，画好了就十块一张，卖出去估计得十五二十，这个行业劳动力真ｔｍ值钱，但为什么我还是这么穷？”
祈合伸手拦车：“因为你是加工厂而不是销售商。”
何青悲愤：“全世界的劳动人民都站起来！把我们的血汗钱从剥削者的手里抢回来！”
等两人艰难地钻进出租车，祈合淡淡地笑笑道：“说到这个，这回买的东西里，符纸符水护符基本都是你在用。”
何青看他的眼神如同喜儿见了黄世仁：“尼玛你想干什么？”
祈合拍拍他的肩膀，揉了揉被塑料袋勒得血液不畅的手，说：“画符主力军就是你了。”
何青觉得一口血闷在胸口：“我艹尼玛——！祈合你不是人！总有一天你会被扎小人烧八卦的！老子回去就画个圈圈诅咒你！”
祈合揉揉他的头：“我知道你不敢。”何青一巴掌把他罪恶的爪子拍下来，大怒：“我屮艸芔茻！你看我敢不敢！”祈合耐心地说：“孩纸清醒点，你还诅咒不了我滴，我灵力比你高啊。”何青挠前座靠背：“尼玛小爷回去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祈合满意点头：“所以多画几张符练习一下。”何青嗓子哽了一声，两眼一翻，装死去了。
而饶是车里的话题如此迷信混乱，出租车司机还是眼观鼻鼻观心，老僧入定般沉稳地开车。祈合大喜，凑过去说：“师傅，我能要个你手机号吗？下回估计还得拜托你。”师傅淡定地把名片递给他，祈合郑重地收进卡夹里。
何青诈尸，阴森森地说：“柳堂快看这里有人在要男人的手机号码……”
祈合对他微笑。
何青痛苦地消声。
汇合地定在柳堂的公寓里，这是他们的大本营，真正的据点。大家一致认定单家和此事关联甚重，明天的单公馆不可不去，能见到单平最好。柳堂觉得，申学的情况乍听合情合理，实在非常诡异，但如果是单家这种术法大家插了一脚，那就顺理成章了；唯一的问题是，单家为何要和一个甚至有点亲戚关系的圈外人过不去。
祈合表示这么想很危险，因为事实上他们并无证据证明这就是单家做的，先入为主的主观判断是致命错误的开端。单公馆一条，只能说是线索。
但无论如何，单公馆是一定要去的。
上门的人选定得倒是容易。四个人一起上像踢馆，只去一个人不放心，去三个人谁都不愿当剩下的，所以只能去两个。解梦靠的除了灵气，还有察言观色和心理诱导，本来就是易受暗示人群的付双琦不好去，联系人是祈合，他不去不行，然后何青在柳堂淡淡一瞥之下，恨不能三拜九叩以示自己拳拳心意：“您去，您去，自然是您去！”于是，祈合和柳堂无争议中选。
柳堂交涉场合出席得多，衣服好挑，西服式的夹克和配套的裤子一衣柜，祈合身量和他差不多，直接从里头挑了套，换好衣服走出来，端得是玉树临风文质彬彬帅哥两枚。
祈合见效果不错，就回去脱了外套，拿出四套围裙袖套，把买来的东西往桌上一放，语气沉痛：“兄弟们，开干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线索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