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人生讲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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Ｃｈａｐｔｅｒ Ｆｏｕｒ人生讲座
血魂契是个很好用的东西，真真正正的海誓山盟，以血入魂，以魂和血，契约变成锁链匕首悬于心脏，然后彼此变为彻底的命令和服从关系，刀山火海，不可拒绝，契约始终相连，即便死亡，也对魂魄有同样的拘束效力。相应的，它的准备工作非常麻烦，失败后反噬的代价也非常大，轻重伤，重死亡，再惨点就魂飞魄散了，是禁术中的禁术，但并非不可学，所以如果是特别重要的魂魄，有人也乐意一试。
这真的是常识，完全没有普及的必要。四人疑惑地看着柯欢。
柯欢慢悠悠地说：“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就算人死了，这个契约也还会对魂魄有效力？”
“因为魂魄里有和心脏一样的核心？”
“心脏和脑受重伤，都可能致人死亡。魂魄也是如此。我们说三魂七魄，缺一不可。从一开始，血魂契就是以血为媒介，束缚的是灵魂而非□□。”柯欢顿了顿，又在桌上画了个符：“这是什么？”
“定身结界基础阵。可以针对某一特征力量、状况、目标定身，但是配合的特征阵不易确定，所以不常用。”祈合说。
柳堂想了想：“如果灵魂也算特质……可以根据灵魂特质绘制特征阵，配合定身结界使用。”
“提问，阵法如何发动？”
“施术人的精神力，使用道具的力量，鬼使的力量。总之都是精神方面的。”
柯欢点头，却话题一转：“刚刚说的这个石灰板事件，你们是什么想法？”
付双琦小声说：“我们打算……嗯……我觉得，我们觉得是有人驱鬼……所以打算从这方面找找看。”
“对动机有想法吗？”
“……大概……还是……先调查这样。”
柯欢沉默，四人也不敢说话，面面相觑。付双琦紧张地不停抓握双手，不自觉地把指关节弄出咔咔的声音。突然，柯欢一扬头，问：“听到什么没有？”
祈合迟疑道：“有人……唱歌？”
仔细听确实是的，应该是楼下，有人大声地唱歌，大概是家庭卡拉ＯＫ，玩得很ｈｉｇｈ：“你是我～的眼～带我领略四季的变化～”声音放得很开，声嘶力竭的男声自有沧桑，但总让人觉得造作，听了也不会有什么印象，更别提触动。
柯欢揉揉眉心：“你们说他要怎么才能唱好这首歌？”
“……多练？”
“也对，”柯欢失笑，“不过在我看来，要唱好这首歌很简单，把他眼睛弄瞎就是了。”
他右手轻轻叩击着桌子，一下一下的，笃笃的声音极富节奏感：“如果你们要问我这事的价值，我说过了，这是你们分内事。如果你们要问我怎么办，我的忠告就是之前说的那些。”
何青惨兮兮地叫：“老师，不带这样的！我们很久不碰阅读题了好吗老师！”
“可你们也要做案例分析的。”柯欢指了指门，四人只好纠结地起身行礼离开。
市中心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各种餐馆。中式西式，洋气破旧，满满当当地挤了好几条街，地砖路上都有一层油气，各式各样的香味交杂在一起，顺风一吹，你闻着的鸡柳味儿里还带着鱿鱼香，地瓜的甜味混着蛋糕的软绵。
他们拐进一家麦当劳，要了四杯大可乐，围了张桌子，咬着吸管喝着做样子。
何青趴在桌上：“你们听出那个忠告了吗？小爷我是一点都搞不懂。艹，老头什么意思。案例分析ｔｍｄ不需要猜谜打太极。”
柳堂皱眉：“血魂契，可以定向锁定的阵法，阵法发动的能量……大致有些头绪吧。”
付双琦低声说：“还有最后……你们说师父是不是在……我总觉得他像在说这个案子挺复杂的，动机还得从人物关系这块找？”
“老子当时还以为他又要开讲通感派那道‘通感’程序是多么伟大多么崇高多么千秋万代永垂不朽呢！”
“也没差多少。”
祈合一直听他们说话不搭腔，这时慢腾腾地喝了几口可乐，道：“直说吧，第一，他说不排除有人是驱使生魂的可能；第二，他说可能和灵魂能量有关；第三，人际关系需要重点注意。”
“生魂？”
“血魂契。那个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上但是反应在□□上。这就间接证明生魂是可以受术法控制的，进一步说，操纵生魂不是不可能。”
“我擦！这么逆天的事！脑壳坏掉了吧？！”
“……都说现实比小说更离奇嘛。”付双琦小声说：“那接下来怎么办……？”
祈合想了想：“去柳堂公寓。我得找刘孝。”
柳堂拍他肩膀：“去我家为什么是你说？”
祈合笑了：“不行？”
柳堂抓起可乐杯一口气喝完，咳嗽着擦干净嘴角的可乐，笑眯眯地说：“十分荣幸。”他转头冲满眼鄙视的何青和付双琦呶呶嘴：“建议你们现在喝完，公交车上会洒的。”
何青默默地说：“喝这么多，小心在公交车上你膀胱想洒……”
“闭嘴！”
刘孝是祈合的鬼使，不算特别厉的鬼，身上煞气不重，对世间也没什么杀心，指不定哪天想开了就转生去了，因此祈合也不想多管他，按他的理解，死后还能在世上飘荡也是种幸福，难得不用为衣食住行发愁，能多看些地方就多看些。当然，能转世也挺好，刘孝怎么选他都支持。
祈合是四人中唯一有鬼使的，一是他运气好，二是精神确实强韧，三是心温，不冷也不热。心热如付双琦，跟柯欢的时间挺早，遇见很多鬼，他照着规矩一个个地走入人家记忆，出来时总是难过得不行，拼命帮着人家转世，最后一个都没签成。鬼都转世去了，付双琦却看过他们所有凄楚的回忆，一层层压在心上，过度抑郁，他又想干下去，硬生生把自己逼成双重人格，一个处理平日事务，一个负责他痛苦时的所有事。而心冷如何青，总是一副火爆浪子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不算大事，这种淡定和自信有时候招人喜欢，但对满心痛苦的鬼魂们来说，实在不对盘。何青也不理解他们“干嘛为Ｐ大点事纠结那么久”，算是两看相厌，很难收服鬼使。
至于柳堂，祈合收鬼时总是他在旁边看着，劝说安抚也总有他一份，所以刘孝也视他为半个鬼师，他自己再收个鬼的意义不大。
祈合召唤刘孝时，他正在昱朔大学里瞎转悠，听到召唤本想立刻赶过去，祈合却让他在柳堂公寓呆着，他也乐得轻松。
所以这四人挤进柳堂那小公寓时，就看到一只鬼开开心心地抱着柳堂的笔记本打游戏。半透明的手指起落如飞，十分潇洒。
柳堂扶额：“我对你们主仆俩不问自取的行为很有意见。”
刘孝专注刷怪，嘟嘟囔囔地说：“怕啥你电脑里压根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擦这个混蛋——”
祈合对他的专注十分好奇：“鬼使实体化是要耗能量的，你不惜耗能量然后被我踢去吸阴也要玩游戏的理由是什么？”吸阴就是吸收晚上午夜十二点地面附近的阴气，因为吸阴的姿势相当羞耻ｐｌａｙ，就算是鬼使也少有愿意平白耗能然后去吸阴的。
刘孝把游戏存档，退出，合上电脑，忧伤地说：“没有游戏不幸福啊学弟。”
祈合微笑：“那我们玩个侦探游戏吧？”
刘孝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祈合清清嗓子，摆出礼仪的姿势，收腹挺胸：“你还在为出师未捷身先死而苦恼吗？你还在为只能旁观这个世界而痛苦吗？加入我们侦探小分队，探寻事实真相，调查鬼影重重，为苦逼的转生路增加路费吧！”
刘孝冷冷地说：“你忘了我怎么死的？”
“自杀。”祈合干脆地说：“坦白说我一直觉得你那样不值，被看轻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努力，放弃了什么都没有的人是你自己。所以帮学弟个忙，还能给自己积德方便转世。”
刘孝沉默。
柳堂在旁边不好说话，收刘孝时他在场，多多少少知道刘孝变鬼的原因。一心争强好胜学业却只是中上，奖学金不够补贴家用，家里的期望又太大，司考时没发挥好，同寝的都过了他却没有，在外面喝了一宿清早回来站在门口，听到室友冷嘲说那么努力还不是什么都没有，转身就去跳了楼。
确实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每天每所大学每个角落都会有这样的事，但有些人扛过去了有些人没有。刘孝变鬼后想去报复那个嘲笑他的室友，正赶上祈合出师在校园里晃悠碰运气，刚好阻止他的报复行动。
阻止刘孝的只是一句话：“杀人是业，没人值得你为他背上业。”
之后祈合分条论述了杀人的种种弊端，重点阐述有业在身难转世的思想，拿出答论述题的功力喋喋不休很久，刘孝却没听进去几句，他觉得有那么点高兴，一直以来他被要求要做这做那，终于有人告诉他有些责任他不必背负。
他觉得这是软弱。祈合看着他叹气，说，兄弟诶，过刚易折。
最后他还是和祈合定了契约，因为他觉得他在这人身边喘了口气——虽然他已经不能呼吸。
祈合看着沉默的刘孝，有点为难：“有空多在教室里逛几圈，尤其是那种石灰板掉下来会砸中一片人的大教室总行吧？”
刘孝问：“你原打算让我干什么？”
“找一下怨灵气息，尤其是那几个已经发生事故的教室。”
刘孝微微一笑：“都要在学校瞎逛。”
祈合松了口气，也笑道：“没错，多看看我校大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银装素裹，此景只得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刘孝低下头：“早就看厌了。”
祈合眨眨眼，说：“景随心变。看我就一直很热爱我们学校。”
何青斜睨：“说得好像每年冬天都在咆哮冷死了冷死了的人不是你似的。”
祈合振振有词：“我觉得冷不代表我不会欣赏它的美。”
柳堂拦住正要往外走的刘孝：“现在学校正放假，基本只有研究生和博士生还会呆在这了，多去实验室看看。”
最近几起掉石灰事件都发生在放假前后，学校里人走了大半，没伤着什么人，所以大部分人都觉得这是天冷热胀冷缩导致的，直到琴羽川来找他们，这事情才在他们心中和鬼挂上勾。祈合想起上次琴羽川说有块墙皮就是在自己眼前掉的，心里一动：“我记得琴学姐是法医系的？”
柳堂和刘孝停下来看他：“是啊，怎么了？”
祈合打量着柳堂，意味深长地说：“再和美女见次面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人生讲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