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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美女来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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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hree 美女来见
因为对方是美女,通感四人组决定派出看上去最沉稳的柳堂出马,地点定在校外的悠兰之歌咖啡厅。他们给柳堂挑了看上去最衣冠楚楚的墨兰暗纹西装配浅紫衬衫,努力想给美女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
柳堂走进咖啡厅时一眼锁定了委托人,靠窗的位置,美人眉如细柳,眼似深海,肤白胜雪,妆容浅淡,白色小衫,黑色短裙搭棕色长靴,卡其色羽绒服叠好放在旁边的位置,手执香槟,唇角带笑,冷淡却也无比动人。若说这是一座冰山,那必然是无数泰坦尼克号为爱情甘愿撞个千万次的冰山。
柳堂走过去,微微欠身一笑:“琴小姐。”
琴小姐扫了他一眼,也笑:“真是gay得不能再gay了。”
……非•泰坦尼克•柳堂号,击沉。
柳堂淡定地落座:“小姐好眼力。”
琴小姐微笑:“天天看我哥么。”
柳堂内心很惊悚:这么简单地就帮你哥哥出柜了啊小姐!这么口无遮拦没问题吗小姐?!
口无遮拦的琴小姐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我是琴羽川,谢谢你们接受我的委托。”
“不知琴小姐想占卜什么?”
琴羽川坦然地看着他:“不是占卜。对不起。”
柳堂平淡地说:“……琴小姐,我们接到的委托是占卜,所以今日前来,没带什么别的东西。”这种事不奇怪,不同的委托的价钱是不一样的,经常有人试图用低价钱搞定难委托,虽说通灵者自然也可以拒绝,但这种事总是有千丝万缕的人脉关系在里面,大家更默认买卖不成仁义在,价格差距不大的话,也就接了。
只是他不觉得这位琴小姐会缺这点钱。
更何况,这关系走的是老板那一边,如果不是占卜这种亲属最好远避的事,那必然是更为严重的、常人避之不及的事。
他盘算着要不要就此离开,贸然搅和大事不是他的风格,但琴羽川的坦然又让他觉得至少得听听以尽礼节。
面对他审视的视线,琴羽川不避不躲,只道:“这事我没什么根据,只能委托校内的人。你知道我们教学楼很老了吧?”
柳堂点头。昱朔大学的楼外表很新很酷,里面虽然不算旧,但绝对和外表的期待值有一定差距。
“最近有几个教学楼封楼,你知道为什么吗?”
“听说是天花板老化,石灰掉下来,差点砸着人。”
“你信吗?”
柳堂想说有什么不信的,这是事实,他们还很欢欣鼓舞——校舍翻修有望!
“有块墙皮就是在我面前掉的。我很确定那个教室的天花板几天前还好好的。没道理这么突然就掉下来。”
“你怀疑闹鬼?”
“我怀疑,但是没有根据。只是既然大家都是这个学校的,我觉得留意一下对大家都好。钱我会汇到他给的账户上。”
柳堂想了想:“成。”
琴羽川点点头,嘴角拉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容又迅速抹平:“谢谢。”她正要拿起羽绒服离开,柳堂伸手拦住她,说:“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得给你卜一下的。”
琴羽川一愣,脸上却缓缓绽开了真心的笑容:“谢谢。你想卜什么?”
“你和这件事的关系?”
琴羽川摇摇头:“范围太大了吧?”
“唔,那就你会在这件事中起到什么作用?”
琴羽川想了想:“也行。你习惯用什么?”
柳堂一笑,指指自己拎来的公文包:“塔罗星座,抽签八卦,应有尽有,任君选择。”
“塔罗吧,我还能看得懂一点。用圣三角就行了。”
“好。”柳堂干脆利落地洗牌分牌,琴羽川不待他说,径直挑了三张牌出来,一一翻开,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美目倩兮:“如何?”
柳堂略一沉吟,站起来向她揖了揖:“过去是塔,正位,受困,现在是女祭司,指引,未来是恶魔,倒位,破而后立。您和这事息息相关,但不会进入最深处,是在旁侧关注之人。总之,这事以后还得请您多多指教。”
琴羽川看着他故作其事,不由挑眉:“就像NPC那样?”
“学姐你也玩游戏?”
“知道而已。”琴羽川看他收拾好牌,便站起来穿上羽绒服,她身量很高,少说174cm,只比柳堂矮大半个头。她低声笑笑:“都是学姐了啊……哎,你下午还有事吧?人家往这边看很多次了。”
柳堂顺着她的视线一看,可不正是祈合一干人笑眯眯地向他挥手?他心下猛地一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几分欣喜又几分忐忑。他心知这多半又是那三人好奇心作祟,可还是忍不住想若只是因为祈合多少有些醋意该多好。理智和感情争锋相对,让他一时间竟像呆了似的。
琴羽川了然地眨眨眼:“学姐早已是赵敏级别,学弟不必担心,且放心去吧。”
“……学姐您最近古装剧一定看多了。”
正说着,那三人已经走过来,毕恭毕敬地点头:“学姐好,学姐好漂亮!”
“谢谢,几位也是青年才俊。我先告辞,多谢你们接了委托。”琴羽川向他们点头回礼,便急匆匆地离开。
她一走,何青和祈合直接把柳堂就近按在桌边,笑得极度不怀好意。
何青一把拉过柳堂脖子,呵呵地笑:“美人在前,英雄如何?”
柳堂痛苦地扳他的手:“自是坐怀不乱。”
祈合口气凉凉地插嘴:“一见面就被打沉了嘛。”
付双琦满脸畅快:“美人嘴如利剑,快哉!快哉!”
心中猜测被证实,柳堂不由憋屈,刚想嚷嚷,又想起这里是咖啡厅,他们这一闹已引得不少人侧目,只能急忙低声说:“安静点,素质啊兄弟们!”
抽风三人组悻悻松了手,祈合和何青坐一块儿,付双琦狠狠剐了柳堂一眼,坐在他旁边。柳堂觉得很无辜,他没能和何青坐一块儿又不是他的错!正该被瞪的是坐何青旁边那位吧?!
正该被瞪的对象开口了:“怎么样?”
柳堂默默地翻个白眼,说:“她对通灵并非一无所知,说要占卜只是借口,主要想让我们调查最近学校天花板石灰老掉的事。”
付双琦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然后你就答应了?!这种可能牵扯到厉鬼的活价格上万啊白痴!我们的工资只有一千!分了一人二百五!你真的想当二百五吗柳堂?!”
柳堂看何青,何青点头:“喜欢演戏的那个。”
付双琦很受伤,强笑着说:“小青青……你不知道对待人格分裂,要如春天般温暖吗?”
何青眯眼,稍稍仰着头,嘴角挑起一抹笑,他的弧度把握得非常微妙,那个姿态看上去不知怎的就是有一种风流意味在。他一伸手勾起付双琦下巴,柔声道:“你想我怎么温暖你啊,阿~纳~达~?”
付双琦石化。
柳堂扑到桌边呕吐。
祈合鼓掌。
偷偷围观的群众捂脸不忍直视。
柳堂艰难地坐正,决定把话题拉回正题来拯救自己:“其实严格来说我们算是免费干活。”
祈合意料之中地哼笑了声。
付双琦从石化中挣脱,抓狂地摇着柳堂肩膀:“啥?!”
祈合探身拍开他的手,扫了柳堂一眼,淡淡地说:“用一千块去干这活太掉价了,所以他给琴学姐占了个卜,这样一千块就只是占卜费,调查则算是我们满怀大爱志愿为校为家出力。”
柳堂感动地看着他,星星眼求评论。
祈合想了想,微笑,简练地表达了他的评论:“够二。”
柳堂额角一黑,淡然回望:“二货和抽风,咱们半斤八两。”
祈合也笑:“我半斤你八两,在BT的道路上,还是你走得更远。”
柳堂谦虚地摇头:“古代一斤十六两,我俩本不分伯仲,哪里能说比祈兄走得更远。”
“过奖过奖。”
“不敢不敢。”
何青扭头:“谁来把这对BT狗夫夫拖出去照顾下我们的钛合金狗眼……”
柳堂奇道:“钛合金狗眼怎么还要照顾?”
付双琦意味深长:“不否认狗夫夫也不否认BT啊你。”
柳堂目瞪口呆:“喂你什么意思——?!说清楚啊喂!祈合你什么都不表示吗?!”
祈合事不关己地在旁看戏,听他问到自己,悲天悯人一笑,轻轻拍拍何青的头,摊手表示自己已经做出表示了。
付双琦捂脸:“祈合你的BT指数已臻化境,在下拜服……”
祈合笑得仿佛才穿越到清宫里当了几十年的老佛爷:“好说好说。”
何青咳了一声,良心未泯地拯救表情像情绪调色盘的柳堂一下:“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找师父问问比较好。”
虽然不明那个“所以”是怎么出来的,但通感四人组还是一致同意——去打扰下那个总是莫名其妙黑化的文艺青年师父。
正所谓中隐隐于市,他们的师父住在市中心周围,主干道白日嘈杂,车水马龙,行人流往,夜市喧嚣,霓虹五彩,凌晨不歇。而从闹哄哄的中心发散开去的错综小巷不计其数,深入几步便觉和人潮隔了屏障,人迹寥寥。
师父名叫柯欢,一栋六层的老居民楼,他住最高层,两户打通墙壁,整一层都是他的房子。入门有磨砂玻璃屏风,上绘山水,绕过去便正看见封在檀木框里的字,“十月清欢”,古隶端庄,落款“禾水庄主”,却是秀丽行楷。客厅里没有电视,四方木沙发围着八仙桌摆放,东西南北各有神龛。
祈合一众进屋时,柯欢正和自己鬼使老贺对弈,听见声响,不抬头只看着棋盘:“自己倒茶。”
何青推推付双琦,付双琦身体一瞬就僵了。何青低声说:“你去吧,老头挑得很,我们泡的都不喝。”付双琦拘谨地点点头,转身倒茶,紫砂茶壶,明前龙井,高冲低倒,上投,一旗一枪。泡好后,恭谨地端着茶盘放在柯欢手边,不远不近,道:“师父。”
柳堂偷偷问祈合:“他什么时候变的?”
祈合耸肩,何青说:“公交车上,他靠着座位睡了会儿,醒来就是了。”奉了茶又走回来和他们并肩站着的付双琦点头肯定,何青洋洋得意地笑,一转眼却看见柳堂和祈合意味深长的眼神,皱眉怒道:“干嘛这么看我?!不知道老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吗?!”
两人诚恳而欠揍的脸上传达了一模一样的信息——那是你的错觉。
何青无奈。
那边厢,柯欢落下一子,老贺想了想,说:“我认输了。”
柯欢笑:“不再杀出生天?”
老贺慢慢隐去身形:“老鬼一个,没那么多热血了。”
柯欢收了棋盘,转头说:“先坐。”
柳堂忙说:“我们先站着吧。”
柯欢似笑非笑地扫过四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想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
祈合点头,大大方方落座:“谢谢师父。我们来是——”
他话未说完,柯欢摆手打断他:“祈合,你的鬼使呢?”
祈合一愣:“刘孝?我让他自己逛,或者直接回空间休息。反正我能感应到他。”
柯欢不赞同地看着他:“你的灵感之才不可多得不假,但鬼使不应离鬼师太远。这不仅是对你,更是对刘孝负责。”
“……是。”祈合闭眼默念,通知刘孝即刻前来。
柳堂坐在他旁边,向柯欢把前因后果一一说出,柯欢哑然失笑:“这种小事也来找我?”
付双琦低声说:“可我们是要免费帮人干活。”
柯欢神色不动:“我跟你们说价钱一定要开得好,不能免费,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何青抢答:“因为要有范儿!”
柯欢点点头,说:“要价高是考虑到人们总觉得‘便宜没好货’的心理,所以就算有些事是举手之劳也要象征性的收一点,这是为了名。而有些事就算麻烦也不能收钱,这是为了义,但说到底还是为了名。名利名利,名有了,利才会来。”
何青一脸苦相:“所以柳堂拉上我们当志愿者,就是为了义名?”
柯欢笑了:“你们都是昱朔大学的学生,这本来就该是分内之事。”
何青翻白眼:“老头我可不记得你这么好心。”
柯欢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人总是要好心一两次的。”
祈合低声对柳堂说:“本来我觉得你干得不错,现在听他这么说浑身不爽。”
柳堂耸耸肩:“他说他的,我们做我们的。”
柯欢不动声色地笑笑,把茶杯往茶托上轻轻一放,嗑地一声,他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个符,道:“难得来一趟,给你们普及点高阶常识。这是什么符?”
祈合探身看了眼,疑惑道:“血魂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