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工作委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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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wo 工作委托
第二天祈合自自然然地晃悠到了柳堂家，喝喝酒打打游戏，键盘按得咔咔响，闹到凌晨三四点才睡。因为玩得太疯，两人睡得死沉。再起床时，就发现床边有人坐着，蓝黑条文西装，浅蓝衬衫，翘着二郎腿，皮鞋擦得锃亮，半低着头，专注地玩着一串九连环，悉悉索索的金属声连绵不绝。
祈合起床时一向迷糊，懵懵懂懂的，柳堂却被惊得一身冷汗。他半直起身挡住祈合，低声问：“你干嘛？！”
来人抬起头，露出淡淡的、礼节性的笑容。他面容端正，眼神疏离：“啊，您是柳先生吗？”
“……”柳堂拿过枕头边的手机，向后推给祈合，他也已经清醒了，顺手把眼镜递给柳堂后把手机滑到自己枕头下，打了个呵欠。
“你这是非法入侵！”柳堂说着作势要下床往外走。
“不行，”来人把手上的九连环往口袋里一塞，站起身来说，“您不可以走开，您被捕了。”（１）
柳堂嘴角一抽，警戒的眼神却略略松了：“‘您被捕了’？！——付双琦，你在搞什么把戏？！《审判》？”
付双琦摊手，露出满意的笑容：“我昨晚又看了一遍。果然很好。”
“演戏去戏院。”祈合翻了个白眼，又大大地打了个哈欠，蹭下床优哉游哉地往厕所走：“别收被子，回来我接着睡！”
付双琦瞟着柳堂，意味深长地笑。
柳堂平静地说：“宿醉。”
付双琦很是遗憾地耸耸肩。
柳堂问他：“今天怎么回事？”
“昨晚那家伙又看了遍《审判》——我真的搞不懂他为啥那么喜欢卡夫卡——郁闷了呗，于是我就出来演戏骚扰你们了。”付双琦干巴巴地说。
柳堂同情他：“辛苦。”
付双琦得寸进尺地涎着脸笑：“我一夜没睡好，让我睡下？”
柳堂冷眼斜他：“我的床只有我和他睡得，懂否？”
付双琦立刻恢复一脸淡定默然的精英形象：“见色忘友。”
“我没记错的话，我和他青梅竹马十年。”
“……靠！”付双琦恶狠狠地哼了声，站起来说：“收拾好了就出门，老板找。”
祈合靠在卧室门框上，懒洋洋地笑：“老板不喜欢找我俩，他对小青青比较感兴趣。”
付双琦愤怒了：“小青青只有我叫得！懂否！”
柳堂微笑：“可是老板也这么叫。”
付双琦摔门而去。
柳祈两人无辜摊手对望。
小青青大名何青，江南人士，表面端得是温雅清俊小公子一枚，一开口黄暴YD无所不能，为了表达被外表欺骗的忧伤，人赠雅号“小青青”以恶心回去，而能把恶心坚持到底的，却只有付双琦和老板两人。
至于老板——只能说老板就是老板，他是这四人的工作供应商，平时不见面，有工作网上交接，难得面对面找的时候也穿得随便，黑西装披着，白衬衫不扎进裤子里，皮鞋半新不旧。二三十岁，是个很神的人，因为谁都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那些生意。
柳堂琢磨了会儿，说：“还是换衣服吧，说不准老板真的找。”
祈合点点头，走过来把衬衫毛衣胡乱往身上套，柳堂从背后瞥到他抬起双手时微微后仰的身体线条，脑袋一热，急忙收回视线专心穿衣服。
十来分钟后，付双琦再次轻车熟路地拿钥匙开了柳堂公寓的门，面色不快：“老板真找——哟，还真换衣服啦？”
祈合挑眉：“难道你希望哥裸奔？”
付双琦上三路下三路地打量他，对柳堂警告的眼神完全视而不见，末了赞许地点头：“还行，应该能归到行为艺术的范畴。”
祈合盯了他一会儿，突然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付双琦脸色一僵，瞳中有种危险的神色，他低声道：“你不待见我？”
祈合笑了，不搭话，径自把大衣披上，灰色的风衣在空中画了半个圈，妥妥地搭上他的肩膀，他低头一颗一颗地把扣子扣好，一直扣到领口，这衣服有几分仿军服的味道，微微收腰，腰带胡乱打个结缀在后面，穿上它后，祈合好像突然从那个漠然的流浪的形体里，跳入了一个凌厉而沉重的模子。
他看着付双琦，眼神没有波动，完全没有怜悯或是别的温软的情绪。然后他说：“如果你们都对何青有意思，就认真点。”
付双琦愣了一下，嘲讽地冷笑：“艹！一个二个巴不得我消失是不是？！”
柳堂无奈地插进来，想拍拍付双琦肩膀，却被他一巴掌挥下去，他翻了个白眼揉揉手，说：“你是哪个对我和他有影响吗？”
“……”
“但何青有权利知道。喜欢的人陪在身边会好过点。他是这个意思。”
祈合冷哼，但也没有否认。
付双琦却像听笑话似的，直盯着柳堂，说：“你很好过？”
柳堂表情一僵，努力让自己不去看祈合，嘶声道：“这是我的问题。”
——他再也不管闲事了！柳堂愤怒地想。但也没法把那话塞回付双琦的肚子里，所以他只好密切注意着付双琦的表情，准备在这人再说出什么惊悚东西前扑上去堵住他嘴巴。
付双琦却没再纠缠下去，反倒认真地想了想，打了个响指，说：“好吧，双人格这年头一点都不稀奇，反正被拒了我就说是开玩笑，被讨厌了我就揍你们。”
祈合笑起来，满意地点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
柳堂默默地对此人的自我感觉良好无语凝噎。
付双琦看着他们，几乎是有点小心翼翼地说：“你们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柳堂立刻点头。
祈合哼哼：“我们怎么觉得的关你屁事。”
柳堂痛心疾首地瞪他，又急忙看付双琦，生怕他那点小小的坦白勇气就这么被打回去了。
“那你觉得……”
“我靠我又不是何青那个看《24重人格》看得如痴如醉的学霸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
“万一他叶公好龙呢？”
祈合瞅着他那纠结的小样冷笑：“那你就被毙了。”
付双琦想想也对，暗自握拳：“我……我会试试。”
柳堂舒了口气，拍他肩膀，这次没有被拒绝。付双琦再看祈合，只见他也在笑，眉眼温柔，便突然挑起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我现在明白你确实不会有什么看法了。”
祈合笑：“你才知道？”
付双琦意味深长：“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哈？！”祈合目瞪口呆。
柳堂望天。
瞪着付双琦欢乐地夺门而逃，祈合冷笑：“我这牺牲可真够大的。怎么突然有种女大不由爹的感觉。”
柳堂拍肩：“他还会回来的。”
“……也对。”
这次比较快，五分钟后，付双琦反应过来自己的主要目的是带这两人去见老板，又灰溜溜地跑回来了。
柳祈两人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看他。
付双琦深吸口气。
祈合说：“开路。”
付双琦愤怒地跺脚转身。
祈合很担忧地对他说：“气大伤身啊。”
付双琦觉得自己找发泄真的不应该找上这家的。
身后。
柳堂：“你今天好像脾气特别爆。”平时祈合不会这么戳人伤口这么掂对人。（２）
祈合：“这样某人在擅闯民宅前就会再掂量掂量了。”
柳堂：“……GJ。”
付双琦觉得自己看上的是小青青真是太好了。
他们约在校门外一个小包子店。玻璃门和门把都被冰冻住，拉开门就有热腾腾的白雾扑出来，混着些油气，台阶湿滑。付双琦把他们带到二楼，天花板很矮，黄木桌椅，桌上摆着几个小瓶，被拢在塑料筐里。
老板还是老样子，坐在靠里的角落，对面坐着何青，整个人都裹在蓬松的羽绒服里，像个弯折的蚕蛹。
祈合大步走过去，何青站起来，笑嘻嘻地说：“哟哟，祈哥，瞧您这脸色，昨晚妖精打架了吧？”
祈合一掌拍去，何青迎上，清脆地啪了声。祈合笑道：“妖精打架怎么的也得带上你啊。”何青眼睛一亮：“３劈？”祈合推了他一把：“滚你的。”柳堂清清嗓子把两人都压回椅子上，低声说：“别丢人。”他瞟了老板一眼，发现那人表情端得相当稳，是真的没什么想法。他松口气，拍拍笑容有点勉强的付双琦，拉着他坐下。
三人落座后，老板把一个小档案袋推过来，说：“看看。”
他的声音很特别，低沉，有些疏离的冷，但很容易就忘了到底是什么音色。
柳堂按住祈合要接过的手，说：“别哄人上船。”
老板摇摇头：“不是什么要命的活，占卜而已。”
何青笑起来：“艹你玛丽戈壁的而已，‘而已’会把我们拉出来？”
老板一点尴尬的样子都没有，敲敲那个档案袋，说：“所以才叫你们看档案。”
祈合拿过档案袋，里面只有几张纸，他略略浏览一遍，皱眉：“只是个法医系的高材生，研三了吧。”他又看了眼，恍然大悟：“不过是大美女。”
老板一愣，好像真没想到后面那层，他微微勾了下嘴角：“朋友妹妹。”
祈合微微一笑：“要占卜什么？”
“这个你们问她自己。”
付双琦皱眉：“为什么你不自己做——我知道你也会。”
老板平淡地说：“朋友妹妹，关心则乱。”
——确实，占卜一事，无关之人来做会更好。
老板见他们不再有拒绝的意思，便说：“大概没什么难度，完事一千左右，当帮我个忙。”
柳堂点头。
老板说：“我叫了这家的招牌包子，你们吃了再走吧。”说完他就下楼去了，他走路看上去悠闲，速度却非常快，那段又窄又滑的楼梯在他如履平地，厚重的衣服似乎完全无碍他的行动。
何青“嘿嘿”地笑着：“老板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虽然赞同他的话，但在付双琦眼里，何青那个欣赏的笑容就让人烦躁了些，正巧这时楼下喊着特色牛肉包做好了，他便急匆匆地下楼去取。瞧见他脸色的柳堂和祈合对望一下，满眼无奈。
无论如何，就算只有一千块，分了节约点也能是半月的伙食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工作委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