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汉逸事》弥若2013

24、一生一世一双人 林老夫人思

　　第二十四章一生一世一双人

　　建康城北林府大厅里，此时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林老夫人头发已经全白，精神却还矍铄。她一向不喜欢自己的儿媳妇，自叶悠进门后，便常常呆在自己院子里，不大肯出来。后来又推说年纪大了胃口不好，便让下人在自己院中另舍了小厨房，连饭也不同林思远叶悠他们一起吃了。晴暖出生后，婆媳俩关系一度缓和，可十几年过去了，叶悠并没有如她所愿再次生子，林老夫人心结难解，平日叶悠带着晴暖前去请安她也不大见了。
　　今日林老夫人劳动大驾到了大厅坐着，自然是有要事了。林思远与叶悠都坐在下首陪着，只是遍寻不见林晴暖，问了下人，才知道今日是旬休，大小姐出门逛街去了。这些年林晴暖跟着母亲和韩栋习武，已有小成。因此平日出门林氏夫妇也颇放心，除了韩栋还是暗中跟着，别的仆人们跟不跟的，他俩也不在意了。谁知今日老太太突然起心要见孙女，就碰上出门了，还没告诉父母，可不是撞枪口上了么！
　　三人坐在厅中等待，林老夫人面色如常，似是兴致颇高，三人便随口聊些家常。林老夫人说道：“我年纪大了，糊涂，竟记不起来远儿的年岁了。”
　　林思远忙接口道：“娘哪里就老了，看起来跟十年前一模一样呢！”
　　“你不用哄我！”林老夫人含笑的半骂了自己儿子一句，“少奶奶你说说，远儿今年多大了？”
　　“母亲，思远是隆庆九年出生的，今年整四十了。”叶悠柔声回答。
　　“是了！”林老夫人轻拍扶手，“远儿也是不惑之年了，当年你们父亲没的时候，还没到四十岁呢。”林老夫人说着，不觉伤心，拿手帕拭了拭眼角。
　　林思远与叶悠都不敢接话。林老夫人笑了笑，又说“果然是老了，净提些陈年旧事了。我记得少奶奶比思远小三岁，今年三十七了吧？”
　　叶悠含笑点头，“母亲好记性！”
　　“少奶奶到我们林家也十六年了，这些年你也辛苦了。”林老夫人轻声说。
　　林思远与叶悠听了都是一愣，这些年来林老夫人什么时候说过这么软和的话了？林思远以为母亲终于想通了，不在介意叶悠的身份背景，心中欣喜。叶悠听了这话，竟也不知如何回答，心中五味陈杂，只好说一句“不敢”想搪塞过去。
　　林老夫人接着说：“当年思远去川滇一带进货，不幸染了大病，若不是少奶奶医术高明，怕是就回不来了。这么算，林家可是欠你一条命呢！”
　　林思远与叶悠想起当初二人从认识到结发的过程，会心一笑。
　　“因为这个，虽说你不是我中意的大家闺秀，但是你对我们林家有恩，思远又喜欢，所以这些年，我纵使不喜欢你，也不曾为难你，家中事务，我也不愿意插手。凡事只要你们喜欢，我从不干涉。”林老夫人正色说道。
　　林思远撒娇道：“母亲疼儿子和儿媳，我们都知道的！”叶悠听出她话中有话，低头不语。
　　“我就你一个儿子，不疼你疼谁去。”林老夫人笑道，说完又脸色又郑重起来，“别的事情，我都可以不管，只是如今又一件事，你们得依我的意思办。”
　　林思远和叶悠都抬头看向林老夫人，叶悠心中忐忑，林老夫人今日行径与往日大为不同，如今即说有事要依她的意思，这事情必是他二人不好答应的。叶悠心中打鼓，忍耐着往下听。
　　“我打去年就留意上了，从咱家商行的掌柜们家里挑了四个姑娘，容貌人品都是好的，明日便带到家里来，思远和少奶奶好好挑一挑，有喜欢的就给思远收到房里。”林老夫人说完，又加重语气道：“如果不知道怎么挑，就把四个都收了。”
　　林思远听完，慌张的说：“母亲，您这是要做什么？”
　　林老夫人苦口婆心的劝道：“思远，你今年就四十了，母亲明年就六十了，如今林家还是无后，你让母亲怎么不着急！我知道你和少奶奶伉俪情深，但是林家不能没有男丁，你们不要感情用事！”
　　林思远口中直说不行，他素日商场决断向来干净利落，与人谈生意时更是舌灿莲花，无奈一回家，对上母亲和妻子两人，便不知如何是好了。
　　叶悠沉静的说：“母亲，此事可还有别的余地吗？”
　　林老夫人坚定的摇摇头。
　　叶悠问林思远：“老爷，你准备怎么办？”
　　“悠儿，我不会纳妾的！”林思远急切的保证，“母亲，你不要逼我们，孩子以后会有的。”
　　“是么，晴暖今年都十四了，我等了这十四年，怎么没等到孙子呢？”林老夫人起身说道：“这事不必再多说，总之明天我一定要见到新人进门。”林老夫人扶着丫鬟出厅，行至门口，回头对叶悠说道：“少奶奶脾气也不要太倔强了，女人都会有这么一天。你到底还是正室。”说完便带人走了。
　　林思远颓坐在椅子上，叶悠冷静的说：“思远，你准备怎么办？”
　　“悠儿你放心，我答应过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绝不会纳妾的！”
　　“那明日她们来了，你准备怎么办？”
　　林思远一时竟想不到办法，哑口无言。
　　“不如我们带着晴暖离开建康吧！”叶悠叹道。
　　“什么？”林思远似是没听清楚，不敢相信的问道。
　　“我们带着晴暖离开建康吧，咱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一家人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不也是很好吗？”叶悠向往的说。
　　“悠儿，我知道这些年你困在这深宅大院里面，心中不快。可是我在建康还有生意，还有这一大家子人，我一时走不开啊！”林思远十分为难。“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思远，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吗？我叶悠绝对不做二女共事一夫的事！”叶悠心中难过，她知道林老夫人轻易不动，一出手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林思远虽说会处理，她却了解自己的丈夫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孝子，事到临头必然不会逆了母亲的意思。
　　林思远将叶悠揽在身前，深深的看着叶悠，“悠儿，我记得你说的话，我也记得我说过的话，我一定不会食言的！”
　　叶悠将头埋在丈夫胸口，心中默默的想：“思远，思远，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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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晚，崔济送晴暖回家后便自己回府了。林晴暖一日来和崔济逛街吃饭看热闹，玩的格外开心。她心满意足，虽才和崔济分开，心中却想着什么时候再和济哥哥一起去玩。林晴暖刚进府门，就看到大厅外一群下人在门外候着，她心中好奇，走近去看。花翘见她回来了，连忙迎上来：“大小姐，你今天又跑哪里玩了？”
　　“翘姨，我和济哥哥去逛街了！爹和娘呢，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花翘连忙捂住晴暖的嘴，她听到老夫人的话，知道此时林思远与叶悠必定在商议事情，而且林思远纳妾的事情，一时也不好跟晴暖解释。便不让晴暖大声嚷嚷，低声说：“老爷和夫人有事情在商量呢。晴暖出去这么久，怕是饿了吧！翘姨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玫瑰糕和芸豆卷，在你房间呢，小兰，你带小姐回房！”那叫小兰的丫鬟听见，连忙过来。晴暖听说有好吃的，也不及多想，便忙忙的回自己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