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七年后 思源当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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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七年后
昭成三十二年三月初十是个好日子。
这日天气和暖，建康地处江南，此时已是柳乱花迷，莺歌燕舞了。
天气好，倒只是其一，今日另有一件大事。
昭成三十二年正月初一，宫里承宠多年，风头正劲的瑞贵妃诞下龙子。今上刘牧今年四十有七，老来得子本就喜悦，再加上刘牧不愿沉溺后宫，宫中妃嫔少，子嗣更少。公主虽有那么几位，但是皇子去只有太子一个，如今忽然又得了第二个儿子，真是爱如珍宝，一时一刻也不愿离开，据说上朝时也要瑞贵妃带了二皇子在后殿等候，只为了一下朝便可见到爱子。二皇子出生那天便赐了名，因着是大年初一生的，便起名叫刘元。今日是二皇子百日，宫中大摆宴席庆祝，皇上亲封刘元为元王，又下诏天下大赦，京畿近地，农者免交赋税一年，商者一年内赋税减半。一大早便有官差在建康城中四处张贴皇榜，到了中午，消息已传遍全城。别的不说，单说减免赋税这一项，便令建康城中的百姓们感恩戴德了。这是其二。
元者，一也。给自己的二儿子起名为元，又封了元王，那太子算什么？当然，这种事情，升斗小民们是不会想的，自有那满朝金紫伤脑筋去。
这日建康城中还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城南昌平街东头跟春晖街交汇的西南角上，新开了家当铺，叫做思源当。这当铺名头不小，五年前在旧都洛阳起家，放出来的风声是，只要你敢当，没有不敢收的。收货从不问来头，只看值不值的收。每年收到的好东西，便在春暖花开的时节，找处庄子，开一场别开生面的“拍卖会”。买家各在隔间坐定，互相之间只闻其声不见其面，价高者得；拍卖的东西也稀奇，从古董珠玉到药材衣料，甚至俊男美女武功秘籍，包罗万象，标准却只有两个字——奇，精。
这思源当虽说做生意手法惊世骇俗，但也做了无数善事。江北地区本就不受朝廷重视，只要驻军守的住黄河，不让北辽人攻过来。别的么，便是江北闹翻了天，也不干朝廷的事——南汉这些年将根基都扎在了江南地区。只是这一来，便苦了江北百姓，赋税重，军役重，有个天灾什么的，还没人管。
从昭成二十七年起，这五年来，江北有两次大旱，一次水灾，还有一次雪灾，当地官员也上报了，皇帝也下诏救济了，户部也拨了救灾的粮草了，只是到百姓手里，便连谷壳子也没剩下。每逢此时，思源当便以东家崔二公子的名义，开办粥厂，捐粮捐物，数次救江北百姓于水火中。据说江北多地，家家户户供着崔二公子的长生牌位，因为不知名字，便只写崔二公子四字，香火不断的供奉着。
今日思源当在建康开设分店，办的也极是热闹。街角一座三层木楼，北面东面都开着两扇大门，进门后一个厅，甚是宽敞，厅内备有桌椅茶几，墙上挂着名人山水，粗一看倒像是茶馆。一扇大屏风，后面想是内室，另有两道楼梯通往楼上。时已近午，当铺掌柜的领着几个伙计，到了门口将那长长的鞭炮一放，又有舞龙舞狮、敲锣打鼓的艺人们助兴，一时间锣鼓鞭炮响成一片，只将周围看的人耳朵吵的嗡嗡作响。一时鞭炮放尽，那掌柜的清一清嗓子，高声说了些初来乍到请街坊四邻关照的话，又四下抱拳行礼，几个伙计也都是精神讨喜的小伙子，满脸都是笑容，跟着掌柜的作揖行礼不止。不多时，又敲锣打鼓的，演起来狮龙争霸的戏码来。
掌柜的吩咐伙计们守着楼下，自己上到二楼来。推门进屋发现早有一人站在那里，心下一惊，仔细一看又放下心来。那人听得掌柜的进门，回头笑道：“陈掌柜！”
陈福生连忙拱手道：“崔护卫！公子是有急事吗？怎么你亲自来了？”
那崔护卫年纪甚轻，一张脸还未脱娃娃气，眉梢唇角总似含着笑意。“陈掌柜莫慌，公子无事。公子今日另有要事不能前来，知道陈掌柜办事是牢靠的，也很放心。遣我前来一是要慰问陈掌柜，近日实在是辛苦了。”
陈掌柜口中连连说不敢，脸上笑意却掩不住的加深，似是极看重他们公子，虽只是口上慰问一句，他也深以为自豪。
崔护卫接着说：“二是让我问问陈掌柜，一个月后咱们要办的拍卖会，问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陈掌柜忙从靴中掏出一叠纸，细细看了一遍，回说：“麻烦崔护卫回禀公子，人力和东西都准备好了，只是地点选在哪里，还要请公子早日定夺，咱们好去布置，另一个，我总担心这次的东西里头没有太出色的，咱们思源当头一次在京城开拍卖会，不拿出点好东西，怕镇不住他们。”
那年轻护卫听了，点点头说：“我来时公子交代了，地点的事情请陈掌柜不要担心，公子到时候会提前告诉你们。再有，过一段时间会有一批货来，到时陈掌柜见了便知，不用担心东西不好。”
陈福生放心的点点头。崔护卫年纪还轻，端着说了一通话也是因着是主子交代的话不好太嬉闹的缘故，如今正事说完，可不就回归本色了。“福生叔，你下面的舞狮舞龙的班子从哪里请来的？玩的真热闹，那龙和狮子都像活了似得。”
陈福生也知道正事结束了，便和他玩笑道：“小武，你连府门都没出过几回，哪见过真的龙和狮子了？”
崔小武吐吐舌头，“我看他们耍的挺好的，形什么什么…”崔小武人如其名，武艺虽好，文墨却不通，陈福生接道：“形神皆似？”
“对对，我听公子说过一次的，又给忘记了！”
陈福生哈哈大笑，“你既然来了，咱们思源当的开张酒你可得喝一杯！”说着拉着崔小武便要下楼。
崔小武却不敢去：“福生叔，你高兴傻了，这又不比在洛阳，没人见过我，我这出去了要让有心人看见怎么办？”
陈福生一拍脑袋，“是我昏头了，既如此，你赶快回去吧，省的公子惦记。”
崔小武点点头，抱了抱拳，也不走正门，从窗子跳了出去，街上人多杂乱，也没人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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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城南春晖街上，林晴暖拖着崔济的手，两人开开心心的边走边逛。“济哥哥，我今天忽然找你出来玩，有没有打扰你呀？”
崔济握着佳人柔荑，温柔的笑说：“没有啊，我本来也要去找晴暖呢！”
“对呀，好不容易天气这么好，书房里又放旬休的假期，不出来逛逛简直辜负了大好春光么！”林晴暖微皱了皱鼻子，说道：“济哥哥你要多晒晒太阳啊，都春天了，你的手还这么冷！”
说着习惯性的搓起崔济的手，又放到嘴边呵气。
崔济本觉得在街上这样不妥，但看周围人都急忙忙的往街口走，便也不制止晴暖。他心中又是温暖，又有点失落，“什么时候晴暖才能不把我当哥哥看呢？傻丫头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晴暖忽然听到前边有锣鼓响，又见周围人都急匆匆的前去看热闹。好奇心大增，连忙拉着崔济，边走边说：“济哥哥，前面好像有好玩的呢，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崔济摇头笑笑，心想果然还是小女孩心思啊，还是在耐心等几年吧！不知道晴暖长大了会怎么样呢？
两人一起向前面街口走去。春日的阳光照在晴暖与崔济的背上，嫩绿的身影灵动娇俏，白色的那个则俊逸温柔，两人手牵手，似兄妹，又似情人，阳光如一团温柔暧昧的气息将二人包裹。
昭成三十二年三月初十，真是个好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七年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