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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灵堂夜谈 灵堂初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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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灵堂夜谈
那男子似乎被吓着了,用自己自由的一只手连连拍胸口,“吓死了吓死了!你好好的突然醒过来干啥?人吓人吓死人的好不好?”
崔济却不理他,冷哼一声说:“我本来就没晕,只是想诱你下来而已。”
男子略楞了一愣,“你也太不爱惜自己了,这么冷的天,我要是不下来,你就穿成这样躺在地上吗?”
“不用你管,你是谁?到我家来干什么?”崔济严厉的问。
那男子悠闲自在的说:“你看我一身黑衣,又蒙着面,这三更半夜的潜伏在你家,除了是贼,还能是什么?”
崔济听说,伸手便要抓掉他的蒙面巾,那黑衣男子身手却甚是敏捷,伸手捉住崔济的手,“虽然说我容貌俊朗,但也不习惯给男人看,还是留着给女孩子看吧!”
崔济也不生气,问道:“既然是窃贼,看我吐血晕倒了,为什么还下来救我?”
“如果我说是因为你长的美,我在梁上没看清楚以为你是姑娘所以才来救你的,你信不信?”
崔济轻哼一声,崔家家风端正,崔济自幼受圣人之道教诲,鸡鸣狗盗之事本是他所鄙视。只是今日这贼却特殊,不先拿金银,倒先来救他。他心中诧异,因此也不叫人,想先问问他为何偷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年纪轻轻,又有一身好医术,为何要去偷窃呢?”
那黑衣男子见崔济知道自己是窃贼之后,却并不叫喊,知道崔济是因为自己刚才对他施救所以心存感激。又听他言语真诚,是真心劝他向善之意,那黑衣男子——便是李放与叶娴之子李昂——便解释道:“我偷窃并非是为一己私利,你年龄还小,不知这世间不公,等你大了,或许能理解我。”
崔济却不信他这推脱之词,“你既然贪财,直说就是,说什么世间不公!当今圣上英明睿智,文武百官清廉守职,朗朗乾坤,怎会有不平之事!”崔济生在官宦世家,这些说辞日日听得多了,他虽年纪小,不知内里究竟如何,但拿出来说说别人却是张口就来的。
李昂低声轻笑,嘲讽的说,“果然是官家子弟,说出的话也带着官腔。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就说最近下雪,皇帝说是天降瑞雪晋封了瑞贵妃,光赏赐伺候的宫人就用了绸缎百匹,江北颍州一带,连下了半月大雪,百姓冻死的不知有多少,又有谁管了!”
崔济听说,忙问道:“那当地官员不管吗?有天灾应该上报朝廷啊?”
“哼,大雪又冻不死他,他哪里会管!”
崔济半晌不语,他松开手,李昂便退开几步,笑问道:“怎么,不怕我跑了?”
崔济却不跟他玩笑,问道:“你偷盗财物就是为了他们吗?”
李昂是玩世不恭的性子,平日虽做些偷富济贫的事情,却最怕别人拉着他说谢谢,这会听崔济说他帮助别人,竟也有点不好意思,脸色微红,只是光线暗,再加上他蒙了面巾,崔济看不到。他轻佻的说:“什么帮助贫民,盗宝是我的爱好,至于别的么,我嫌钱重,带着走不动路,散给别人一些,图省事罢啦!”
崔济思虑片刻,起身站在棺前,对李昂说:“既如此,你将这些东西拿走吧! ”
李昂很是惊讶,当然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也是这些东西,不过崔济主动给他倒是没预料到的。“你不怕我骗你的?”
崔济苦笑,看着崔源说:“这些东西源弟也不需要了,与其放在这里,不如让你拿去,或许还能救些人。”
李昂忍不住问道:“看你不过十一二岁,你弟弟应该更小,怎么就去世了呢?是得了什么急病吗?”
崔济声音微有哽咽,“我和他前日落水,被救起来后,弟弟没醒过来。”
“难怪你体内湿寒之气深重,原来如此。”李昂了然,他性情豁达,也不推辞,便将棺内财物拣小巧贵重的挑了几样收入怀中。他取了东西,本已准备离去,但见崔济神情凄苦,呆呆的盯着崔源的尸体看,李昂虽与崔济只是初见,却觉得与他甚是投缘。李昂怕崔济一个人无法将棺盖合上,便回过身来,双头轻轻一托,便将棺材原样和好。崔济心中不舍,正要出言阻止,只是李昂动作快,没来得及及说出口。崔济看着盖好的棺木,知道这是与弟弟相见的最后一面了,他眼泪夺眶而出。
李昂幼时丧母,少年丧父,失去亲人的滋味他深有体会。如今他与崔济同病相怜,忍不住开口劝道,“你弟弟意外身亡,你如今再难过悔恨也于事无补,不如早日放下,于你的身体也有益。”
崔济性情内敛,今日与李昂已算是交浅言深,他听李昂劝他,知道他是好意,但这种事情怎能说放下就放下。崔济摇摇头,只说:“你快走吧,一会下人来看到你了,反而不好。”
李昂也知道自己的劝解怕是白说了,只好叹气道:“我刚才替你把脉,发觉你身体虚弱,想是五脏六腑被湿寒之气侵入,外面看来虽不严重,但你思虑太重,本就容易伤身,如今又伤心弟弟去世,更是对身体不好。长此以往,怕是要影响寿命,你要及早医治啊!”
崔济听了,仿佛李昂再说别人一般,也没什么反应,只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李昂平日是最怕麻烦的——便是盗宝济贫,也只是将银钱挨家挨户扔进窗口,最怕别人缠上了,使他不得逍遥自在——但今日也不知为何,对崔济特别关心。他想了一会,对崔济说,“我近日要去北边,将这些东西换了银两散给受灾的百姓,估计回都城也要过完年了,到时我再来看你吧,你可要好好保养身体啊!”
崔济从未从陌生人处得到如此关怀,心中感动,对李昂微笑道:“你也一路小心!”
李昂点点手,拍拍崔济的肩膀,也不在多话,转身走出灵堂,轻身一跃便上了房顶,不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崔济在灵堂内站了一会,他本来伤心难过,但被李昂的出现转移了注意力,李昂一走,他便觉得身体又冷又累,便重又叫来下人守灵,自己回房休息。
次日崔源出殡,崔家人也未发现棺木有何异样,直接封了起来下土安葬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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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里,林晴暖因为崔源之死,崔济之伤,内疚自责不已,好在叶悠与林思远悉心劝解,晴暖又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不多时便发现是程靖边误导了自己,因此不再自责,只是伤心却是难免。平日里爱玩爱闹静不下来的脾气,如今竟也安稳贞静起来。她总觉得若是自己多学些医术,或是武艺高些,当日就能救了崔源,因此回家后学医习武更勤勉起来。再加上吴先生教她读书写字并练琴,晴暖的时间便被这些功课占去,慢慢的伤心的情绪也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