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伤离别 离别在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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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伤离别
灵堂中，王乐安早已得到消息。她今日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为了逼程家给崔源的死一个交代。她听闻程老将军亲自来访，心中略有吃惊，但也想看看程家会给个什么说法。后来吉祥偷偷禀报说程老将军要派程靖边去豫州骑兵营从军，丞相和老爷都点头认同了，这会两人正陪着程将军和程靖边往灵堂来。
王乐安听后，脸上神色不变，心中却似油锅将沸。好算计，真是好算计！我王乐安的儿子死了，程家便将儿子送去从军便轻轻揭过了么！豫州骑兵营，哼！说是最靠北的驻军营地，可是江北军营，哪个不是姓程的！ 程家的小公子到了江北，不过是换个地方逍遥自在罢了！
王乐安双手紧握，指甲几乎将手心刺出血来。吉祥知道自家夫人的脾气，她虽面色如常，但内里怕是惊涛骇浪，吉祥正要开口劝说，只见崔尚德带路，王元清陪着程怀瑜，后面跟着程靖边，几人一道进了灵堂。
崔尚德对夫人说道：“程老将军带程公子亲自来吊唁。”
王乐安眼中含泪，并不答话，只躬身致谢。程怀瑜不免要说一些安慰之语，因为崔源是小辈，程怀瑜便令程靖边代祭。程靖边走至灵前，上香三注，烧纸钱三张——这算是替程怀瑜祭奠崔源。然后又重新回到灵前，躬身行礼，又上香烧纸。崔源年幼夭折，本无人为其披麻戴孝，因此除了崔家下人外，其余人所穿均是出席丧礼时穿的颜色或素净或深暗之衣，今日程靖边一袭白色长袍，虽非丧服形制，但也算是有心了。
王元清与崔尚德虽为崔源之死伤心，但程怀瑜今日已是给足崔家面子，程靖边也将从军，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结果。崔尚德为将相和睦，朝局稳定而心安，王元清则心中另有打算，如今程家所有男丁均在江北军营，江南军队、都城防务中他尽可安插自己的亲信以图将来大事。王元清、崔尚德翁婿俩自觉满意，等程靖边祭奠完毕，时间已是不早，崔尚德说：“程老将军，府中已备下茶饭，请纡尊略用一点吧！”
程怀瑜本不耐烦官员之间宴饮应酬等事，但做戏也要做全，今日为了儿子，也不免忍耐一些。几人同去吃饭不提。
王乐安盯着走在最后的程靖边，恨意如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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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靖边不耐席间推杯换盏的气氛，借故离席。他心中烦闷，也并未注意脚下的路，只捡人少的地方去，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崔家花园之中。深冬季节，便是地处江南，花园中也是枯枝败叶，无甚景色可看了。程靖边自幼受宠，养成了骄纵的性子，只是他本性善良，人虽骄傲，却并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此次他因为一时争强好胜，使得崔源崔济兄弟俩一死一伤，程靖边虽知两人并非是他害死的，但若非是他，两人现在应该还好好的。他自觉悔恨，因此父亲命他从军，他也不反抗，只想以此恕罪。
程靖边独自一人在花园中沉思，只听一个脆脆的声音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抬头一看，不是林晴暖是谁。林晴暖一身月白锦缎袄裙，头上梳着双丫鬟，冬季天冷，加上昨日她又受惊，林思远怕她冻着，直将她裹的圆滚滚的才罢。程靖边见林晴暖身子被衣服裹的浑圆，一张小脸从白狐狸毛的袄领中间露出来，更显的她脸庞小巧，面容清秀。他见了林晴暖心情好转，关心的问道：“你昨天有没有吓到？身体有没有事？”
林晴暖被他柔声一问，觉得程靖边像换了个人似得，她不由自主的回答，“我很好。”林晴暖踟蹰了一会，又说：“母亲说昨天要不是你拦着我，我可能跳入水中就再也上不来了。所以，谢谢你！”
程靖边脸上露出笑容，“救了你是我昨天做过的唯一一件好事了，还好你没事。”程靖边忍不住伸手要去摸林晴暖的头发，口中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林晴暖轻巧的跳开，不让他摸到自己。“虽然你昨天救了我，但是要不是因为你，源哥哥不会死，济哥哥也不会现在还没醒！我是不会跟你做朋友的！”
程靖边一腔柔情被拒，又听林晴暖将崔源崔济出事全推到自己身上——其实他知道责任也多半在自己这里，只是程靖边年轻气盛，如何能忍耐喜爱的女子因为别人埋怨自己——程靖边又是恼怒又是自责又是羞愧，百感交集，脱口而出：“他二人出事难倒全怪我吗？要我说是他们为了你强出头，技不如人又运气不佳才会掉进湖中的！”
林晴暖被程靖边吼的楞在那里，她这两日因为崔济崔源出事，只顾伤心，却并未细想出事的原因。如今听程靖边一说，崔源之死，崔济之伤，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林晴暖人小心实，顿时觉得自己害死了崔源，又害的崔济至今未醒，她呆站着，眼泪不住的淌下来。
程靖边话一出口，便后悔起来，只是他素日脾气，一时半刻哪能改的过来。程靖边见林晴暖流泪，便从怀中拿出手帕要替她拭泪，林晴暖回过神来，伸手打掉程靖边的手帕，扭头便跑开了。
程靖边看晴暖转身跑开，想开口挽留，却不知道说什么，甚至至今还不知道晴暖名字。他看晴暖渐渐跑远，知道挽留已是不及，自己不日便要随父前往江北军营，今日一别，再见不知是何时了。
程靖边心中酸痛，他与林晴暖不过见过三次面，第一次见面看她可爱，便忍不住要逗她，气她，激他与自己打赌，以尊严为赌注，只为换她在自己陪伴一个月；第二次见面，她和别的男子默契合作，为了打败自己不择手段，他虽吃醋，却仍是轻易痴迷于她用以迷惑自己的笑容，他为人骄傲，最恨别人骗他，但对她就是狠不下心，明知她故意骗他，危险时刻却怎么样也不肯放开她。第三次见面，他以为她对他印象改观，满怀柔情，第一次想知道女孩的闺名，第一次想摸一摸女孩的头发，第一次想为女孩擦泪，最后仍是被她推开，他一时不甘故意用话激她，结果是，她一语不发，远远的跑开了。
程靖边看着林晴暖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知悲喜。他的手帕掉在地上，程靖边素有洁癖，随身之物从不许沾上尘土，今天却不知怎么的，弯腰将手帕捡起，抖掉上面的灰尘，仔细查看，上面还隐隐留有晴暖的泪痕。
程靖边将手帕叠好，放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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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晴暖今日随父母来崔家，她担心崔济病况，因此趁吃饭的时候跑出来，想去探望崔济。路过花园时看程靖边一个人站在那里，神情寥落，她一时好奇，便去询问，谁知程靖边一番话，竟让晴暖深信自己才是害死崔源的凶手。林晴暖一路哭泣跑到崔济房中，此时杜太医已经回府，只剩下林家药局的黄大夫和崔小武在照料崔济——崔家下人都去忙崔源的葬礼去了。黄大夫和崔小武都是认得晴暖的，俩人见晴暖哭着跑进来，一时也不敢问，只以为她伤心崔源之死。
林晴暖看崔济躺在床上，脸色比昨日虽有好转，双眼却还是紧闭，呼吸细微，一丝意识也无。晴暖害怕的想：“难道济哥哥也死了？”她一想至此，泪水更如滚珠一般落下，她抓住崔济的手，哭泣道：“济哥哥你不要死，你快点醒过来啊……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再也不跟别人打赌了……”
黄大夫看晴暖哭的伤心，安慰道：“大小姐，不用太伤心，崔公子现在情况已经稳定，随时都会醒过来。”
林晴暖哭的眼睛红红的，抬眼看着黄大夫，抽噎的问：“真的吗？”
黄大夫点点头，“真的，他很快就会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伤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