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汉逸事》弥若2013

13、裂镜 危急时刻，

　　第十三章裂镜

　　玄武湖上响起一阵危险的咔咔声，整个冰面如同镜子一般布满裂纹，随时都有可能碎掉。季卫国从军多年，对危险有着敏锐的第六感。他大喝一声：“别动！”场外喝彩的家丁们闻之息声，崔济崔源两人停止拥抱，低头看自己脚下的冰面，两人顿时一惊，冰面裂纹是从程靖边脚下开始的，但崔济崔源二人站的地方是程家防守的球门附近，程家三人在此处跑动最为密集，因此早已布满了细小的裂纹，程靖边脚下一条大的裂纹延伸到他俩这里与原先的小裂纹连成一片，崔源见处境危险，紧张的抓住哥哥的手，声音颤抖的叫了声“哥哥”，崔济握着弟弟的手，正想开口安慰，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两人脚下的冰面忽然变成碎块，崔济话还未来的极出口，两人便掉进了冰冷的水里。四周围观的家丁们见状，纷纷害怕的往湖边跑去，怎奈他们越跑，脚下冰块碎的越快。
　　林晴暖见崔济崔源掉进水中，连忙挣脱程靖边的手就要跑过去，程靖边死死拉住她，口中骂道：“臭丫头，你不要命了！”程靖边看自己脚下的冰块也坚持不了多久，拖着林晴暖转身往岸边跑去，晴暖回头看冰面上一个大洞，深蓝的湖水映着块块白色的浮冰，哪里还能看到崔济兄弟俩的影子！林晴暖不甘心被拉走，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放开我，我要去救济哥哥！”程靖边不理她，只是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放开，拽着她往岸边跑去，冰面在他俩身后裂成一片片碎块。
　　球场边的小厮们跑的快的已经到了岸边，跑的慢的，有的被困在大块浮冰上不知所措，有的落入湖水中，挣扎几下便不见了踪影。片刻前还安静祥和的玄武湖，此刻仿佛张开了大嘴的怪兽，吞噬着人们的生命。季卫国反应快武功又高，他紧随程靖边与晴暖身后跑上岸。上岸后看程靖边气喘吁吁的倒在岸边，双手死死的抓住林晴暖的胳膊，季卫国见自家公子无恙，略略放心。他对程靖边说：“公子先在此休息，我去找船救人。”说罢便飞跑而去。
　　林晴暖此时早已泪流满面，手脚并用挣扎着要下湖救人，程靖边拉着晴暖一阵疾跑此时已无力说话，手中却不敢松劲儿，就怕林晴暖一时冲动，跳下水后救不了人，反把自己也搭进去。
　　林晴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挤到了一块去，她亲眼看到崔济崔源消失在湖面上，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已经不分彼此，晴暖没有兄弟姐妹，心中早已经崔济崔源当做自己的亲哥哥，此时她只想去湖中找人，无奈却挣脱不开程靖边的手，心中着急，抬脚对着程靖边的腿就是一阵猛踢，程靖边吃痛，疼的只抽气，却就是不肯放开晴暖。程靖边怕林晴暖挣脱自己，索性双臂一搂，将晴暖圈在怀中，伏在她耳边大喊道：“你冷静点！季叔已经去找船了，你就算跳到湖里，能找到他们吗？”
　　林晴暖知道自己无法，急痛之下，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程靖边被哭的不知所措，又不敢放手，只好将晴暖紧紧抱在怀里，柔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晴暖哭的伤心，泪眼朦胧中忽见一个黑色身影，一跃数丈，沿着湖岸向自己这边跑来，只是几个起落的功夫，那身影已经清晰可辨，只见他穿一件黑衫，跳跃间衣角翻飞，宽肩细腰，四肢修长，不是韩栋是谁。林晴暖见到韩栋，觉得心神俱是一松，远远的便喊道：“韩叔，我在这里！”话音未落，韩栋已到身边，林晴暖急道：“韩叔，你快去救崔济崔源，他俩掉进湖里了！”韩栋看林晴暖无恙，冲她微一点头。回身一跃，脚尖轻点浮冰，便向湖中飞去。
　　韩栋身姿轻盈，如一只黑色的鹳鸟，在湖面上飞掠而过。他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双眼紧盯湖面——天气寒冷，韩栋内外兼修，却也不敢轻易下水。他在湖面搜索一遍，并未见崔家二位少爷身影，心中着急，便也顾不上许多，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如湖中。冬季阳光本就不强烈，湖面上又有冰层遮挡，水下光线更是昏暗，韩栋下水之后不敢立刻睁眼，稍等片刻待稍微适应了才慢慢张开眼睛，饶是如此，冰冷的湖水接触到双眼仍是一阵刺痛。韩栋在湖里游动，四处张望寻找崔济兄弟俩的身影。
　　湖水冰冷，韩栋越游越深，他遍寻不见崔济崔源，心中焦急——玄武湖本是活水，冰层下面暗流涌动，两人或许被水流冲走也未可知。韩栋知道晴暖与崔家兄弟俩素来亲近，老爷与夫人也有让她与兄弟其中一人成婚的打算，所以不愿轻易放弃希望，他顺着湖底水流的方向往前游去。忽见前面水中有亮光闪烁，在昏暗的湖底格外显眼，韩栋心中一喜，连忙向前游去——也多亏了韩栋多年来修习内家龟息之术，才能在湖底呆这么久不用换气。
　　韩栋游近一看，果然是崔济崔源兄弟俩，他二人早已失去意识，只是手还紧紧握在一起。那亮光是从崔源衣服上发发出的，他今日前来蹴鞠比赛，因见前日程靖边衣着华丽，不愿让程靖边一人专美，便故意穿了宝蓝色金线绣狮团纹的锦袍，那金线在水下闪闪发亮，因此引来了韩栋注意。
　　韩栋看他两人均已昏迷，不敢多耽搁，两手一左一右抓住兄弟俩脖后衣领，双脚踩水向湖面游去。
　　湖面上季卫国已借了船只过来，那船颇大，像是春日游湖用的画舫，船上已经救上来几个被困在浮冰上的小厮，此时只剩下崔济崔源两兄弟尚不知下落。林晴暖爬在船边焦急的望着湖面，口中大喊：“济哥哥！源哥哥！韩叔叔！”
　　季卫国也颇为紧张，今日之事虽是意外，但与自己少爷也脱不了干系，崔家背后是王丞相，程老将军是军中老将，武官向来以程将军马首是瞻，而王丞相则是文官之首，两人历来并无不和，但今日若是崔家公子出事，小则将相适合，大则朝政不稳。因此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将崔家两位公子救出来。
　　众人正在焦灼等待，忽听湖面上水声响动，一颗湿漉漉的头颅露出水面，不是韩栋是谁。韩栋看湖面有船，心中大喜，叫道：“快放绳子下来，拉我们上去。”季卫国连忙催促船夫将船划近韩栋，船上小厮们连忙搭手将崔济崔源拉上船。林晴暖见崔济崔源二人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双眼不禁又淌下泪来。她伸手拍拍崔济脸颊，听到崔济咳嗽两声，嘴里吐出水来，知道他暂时没事，心中定了一半；又看崔源却是双眼紧闭，口鼻中一丝气息也无，又紧张起来。
　　季卫国看一船人除了韩栋，主子下人都是半大孩子，此时只有自己做主。他先吩咐船夫将船靠岸，将崔济崔源安置在崔家马车中，林晴暖与韩栋坐进车内照顾二人。韩栋对车夫说道：“去城南林家药局。”那车夫见自己公子落水，当下不敢耽搁，快马加鞭往药局赶去。崔林两家家仆各自分出一人回家禀报，其余人等骑马在车后跟随。
　　季卫国见崔林两家人已走远，看程靖边也不似平日玩世不恭之态，知道自家少爷也担心崔家二位公子出事，但此时也无心安慰他。只带着程靖边和家下人等骑马回府，向家中主人回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