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汉逸事》弥若2013

10、赌约 不能打架，

　　第十章赌约

　　崔济崔源被晴暖的反应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之后，发现程靖边本来嚣张不可一世，此时却被一巴掌打的失魂落魄，俊脸之上一个红色手掌印分外清晰，更兼油污若干——刚才林晴暖用手抓肉吃来着，她大小姐打人之前也没想到要把手洗干净，聊表对别人脸面的尊重。崔济忍俊不禁，崔源更是哈哈大笑出来。
　　程靖边气的双眼直要冒出火来，他今日早起和家下人一起踢球，玩的开心，心情本来极好。午间来塞北风味用餐，猛然看到林晴暖长相可爱，吃起东西来并不像江南女孩那样细嚼慢咽，反而手口并用，虽不雅观，吃的却极是香甜，让看的人也食指大动。他见晴暖有趣，故意要去逗她，程靖边本就是大大咧咧的人，又年纪小不知轻重，也不管自己一脚球踢过去会不会伤着晴暖，只想先引起她注意再说。岂料，球没打中晴暖，反被晴暖丢来的暗器砸了个结实，想在口头上占点崔济的便宜，又被晴暖一巴掌掴在脸上。程小公子素日受宠，在家中要什么有什么，说什么是什么，何曾受挫过？他今日第一次对女孩子感兴趣，本想让人注意自己，却不想铩羽而归，还闹了大大的笑话，更兼程靖边年纪虽小，却不知怎么的，患上极重的洁癖，他这会脸上不但火辣辣的觉得疼痛，还隐约有油腻之感，伸手一摸，果然蹭了一手油脂，甚至还有几粒孜然颗粒，他又羞又气又觉得恶心，用袖子极重的搽了几下脸，也不顾什么以男欺女，双手撑着桌子便要跳上去和晴暖扭打。
　　崔济崔源岂能让他如愿，一左一右，拉着他的胳膊，便将他拽了下来。程靖边一时挣脱不开，大吼一声：“你们都是站着吃干饭的吗？”他身后的家丁们本想上来帮忙，但见对面只是几个小孩子，实在不知如何下手。更兼程老将军治家极严，最厌恶豪门世家倚仗权势欺压平民，因此家中下人在外也不敢轻易与人冲突。刚才出言提醒程靖边的年长家丁似乎是他们的头领，约莫四十岁年纪，一张脸蜡黄蜡黄的，像是受过重伤，但看身板却笔直□□，绝非普通人，他越众而出，走到程靖边身侧，将他拉回自己桌边，崔济崔源也不阻拦，放手让他们离开。程靖边极不情愿的回自己桌边坐下，口中埋怨道：“季叔，你拉我回来坐什么！”这季卫国本是程老将军身边护卫营中一名护卫，前年随程将军巡边时为保护程老将军受了重伤，程老将军知道他为人忠厚，行事又思虑周全，武艺又高，因此特意将他送回京城，一为养伤，二来特意交代他跟在自己小儿子身边，平时教授他武艺，出门时约束他让他少惹事。程靖边敬重季卫国从军多年，立功无数，武艺高强，性情耿直，对他甚是尊敬，因此虽然在家中无法无天，出门在外，倒肯听季卫国的劝说。
　　季卫国先对崔济三人的方向点头示意，又对程靖边说：“今日之事，本就是少爷你不对，你先出手伤人，后又出口伤人，理亏在先。回家之后，要扎马步两个时辰，小惩大诫。”
　　程靖边不满的说：“那个小丫头先用暗器丢我，后来又打我，难道都算了么？”
　　季卫国见自己少爷小孩脾气上来，无奈的说：“你学艺不精，连个小女孩的招式都躲不过，我平日教你的武艺，可是都忘了吗？你要是还有脸纠缠，我不拦你，你去跟个比自己小三四岁的女娃娃打一架吧，日后建康城传开了，定会说少爷你英武非凡的！”
　　程靖边知道季卫国在奚落自己，可又不甘心就此放手，心中纠结，忽见地上躺着的皮球，嘴角一扯，露出一抹坏笑。对着崔源说道：
　　“刚才见崔公子球技不俗，可敢与我比试一番吗？”
　　崔源向来不服输，又是自己喜爱的蹴鞠一事，当下应战，也不多废话，只问：“怎么比？”
　　程靖边却不理他，又对着林晴暖问：“你呢？敢不敢比？”
　　林晴暖站在桌子上骄傲的一仰头，口中脆声说道：“谁怕你不成！”
　　程靖边故意不看崔济，口中说着：“崔大公子文弱，这事就不勉强了。”
　　崔济对程靖边本已不忿，如今哪里肯被他小看，口中冷哼道：“放马过来！”

　　程靖边看三人均已中计，口中哈哈大笑：“好极好极！三位果然是性情中人，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崔济却不愿跟他废话，“你先说如何比试，何必绕这些弯子！”
　　程靖边也不恼，施施然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子，窗外冷风呼的一下灌入室内，他倒也不觉得冷，仿佛很是爽快的样子。“今年冬天冷的早，前几日我去玄武湖，发现湖面已经结了厚厚的冰，十分结实。咱们既然要比，便去玄武湖上来场冰上蹴鞠，如何？”
　　崔源与林晴暖听他说的新鲜，心中激动，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崔济虽然稳重，但想到冰上蹴鞠，也觉得兴奋，口中应道：“这个比法倒是新鲜有趣，既如此，那便后日辰时，玄武湖边，不见不散！”
　　程靖边听崔济抢先定了时间，知道他不愿被自己主导局势，便也不多纠缠。只说：“既然是打赌，也要有个彩头。若我赢了，”程靖边一指晴暖，“她得给我当一个月丫鬟，为本公子端茶递水，打扇磨墨。”
　　崔济眉头一皱，正要反对，却听晴暖说道：“好！若是你输了，我要你在塞北风味门口，给济哥哥磕头赔罪！”
　　程靖边面色一暗，心中暗恨，“这臭丫头为了崔济竟如此冒险，哼！”
　　崔济听了，心中却大为感动，回头满怀神情的看了一眼晴暖，晴暖也对崔济露出大大的微笑。
　　程靖边不知为何，看到崔济与林晴暖眼神交流，默契十足的样子，心中十分烦闷，不愿在此地久留，冲着他们三人丢下一句：“我会派下人提前去湖边整理场地，你们若不放心，大可也派人去看着。”然后也不吃饭，带着一众家丁大步流星的下楼离去。
　　崔济三人也无心吃饭，三人略一收拾，带着小厮乘车而去。三人在车中商议定后日早起崔济崔源来林府结晴暖，然后又互相嘱托回家之后多加练习。崔济他们送晴暖回府后，崔源在马车内央告哥哥说：“大哥，咱们后日要去跟程靖边冰上蹴鞠的事情可千万不能告诉母亲，要不然她定不让咱们去的！”崔济思索一番，觉得弟弟说的也有道理，因此便点头同意。两人又告诉随行的小厮回家之后不许乱说，然后回家不提。
　　林晴暖回家之后略一梳洗，想到后日要去玄武湖冰上踢球，心中激动，便找了皮球出来，又让两个小厮作陪，在林府花园一角里练习起来。
　　韩栋回到林府，先向叶悠细细汇报晴暖今日所作所为。叶悠心中暗乐，本以为这几个月晴暖日日读书，性格变的文静起来，不想内里还是往日那个活泼好动又有点鲁莽的丫头。她知道最近晴暖在家中也着实闷了坏了，偶尔出去玩耍也无不可——叶悠本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也不愿意勉强女儿成为循规蹈矩的平常闺阁女子，因此向来纵容晴暖依自己心性做事，只要无愧于心就好。叶悠照例让韩栋暗中保护晴暖——今日那皮球便是韩栋以小石子打歪的，便也不在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