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汉逸事》弥若2013

9、怒掴恶少 女主发威，

　　第九章怒掴恶少

　　三人围桌闲谈，过了一会，女侍便将菜肴送上。塞北风味的主要特色便是烤肉，因此菜肴多是烤羊腿，羊肋排，牛舌之类，外皮焦脆，香味浓郁，调味多用孜然，胡椒，辣椒末等，与江南清淡的口味大相径庭。崔济崔源林晴暖他们出身世家，平日吃食自然力求精致，今日尝到麻辣鲜香的北地美食，新鲜之余也觉得大为过瘾。崔源与晴暖吃的过瘾，早已不顾形象，弃筷不用，用手抓起肉骨头便啃来，不时被烫到手和嘴，便互相嘲笑几句。
　　崔济倒是保持着稳重优雅的风度，拿出一把随身带的小银刀从骨头上剃下肉来，再用筷子送进嘴里。他见崔源晴暖吃的热闹，也不去管教他们只宽容的笑着。崔济是家中长子，又并非崔夫人亲生，虽说家中没人拿此事私下乱说，但他年龄渐大，暗暗的也知道自己与弟弟不同。崔尚德家教甚严，他不像弟弟有母亲溺爱，因此总是自己努力做到最好，不让父亲失望。他今年还不到十一岁，行为举止却像大人一般，平日除读书之外，唯一的消遣便是同弟弟和晴暖一起玩耍。因此，他年纪虽比晴暖二人大不了几岁，但与他们在一起时总觉得自己是大哥，要照顾好弟弟妹妹才是。
　　林晴暖三日吃的正热闹，却不注意一只皮球冲着林晴暖面门直扑过来，那球来势飞快，看来踢球的人也是用了不小的劲儿，若是真打到晴暖脸上至少是要鼻青脸肿好几天的，眼看就要撞上，那球却微微偏了角度，似是有外力碰撞，球最后打到晴暖身后的墙上，反弹回来撞进了崔源怀里。皮球飞过来的速度太快，直到飞入崔源怀中，崔济与林晴暖才反应过来。
　　崔源正吃的高兴，忽然一个皮球飞过来打掉了手中的羊肋排，还砸到自己肚子，他公子脾气一发，登时跳起来骂道：“哪个不长眼睛的！”崔济连忙起身，问崔源和晴暖有没有伤到，见两人都无事，便转过身来——崔济原是背对着球飞过来的方向坐的，晴暖正对着将球踢过来的那人而坐，虽不及躲球，但却看到了罪魁祸首。那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他一身紫色华服被扯的歪歪扭扭，满头大汗，头发在脑后用紫色绸带系着，此刻却有些散乱，想是刚刚踢完球。崔济转身看到对面离自己桌子不远的地方坐着一个紫衣少年，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身后还站着几个彪悍家丁。林晴暖开口说：“济哥哥，就是他们把球踢过来的！”
　　崔济为人稳重，不愿轻易惹事，对着紫衣少年微一拱手，问道：“这位兄台可是一时失手，将球踢到我们这边了吗？”
　　那紫衣少年挑一挑眉，像是不可思议崔济居然给他找台阶下，他歪嘴一笑，“怎么叫一时失手呢，我是看你带的小丫头吃相难看，影响了少爷我的胃口，所以，故意踢过去的。”说完，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脚一伸便翘到了桌子上。那少年肤色白皙，容貌俊朗，此举虽然粗俗，他做起来反倒不觉粗鄙，倒让人有一种随性潇洒之感。
　　林晴暖当场就要气炸了，她从小被家人哄着捧着，崔济崔源两兄弟对她也一向是爱护有加，何时被人如此侮辱，不但说自己吃相难看，更踢球过来砸自己。她一时气急，伸手抓过一把花生米便朝紫衣少年那群人丢过去。不想崔源比她动作更快，手中皮球一抛，脚下发力，那球便冲着紫衣少年飞去，对面下人看这球来势凶猛，忙伸手拦截，不想眼看皮球飞到手边却打了个转儿，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直冲着他们少爷面门飞去，那紫衣少年见球来势刁钻不敢托大，两脚落地，上身一侧，双手险险接住了皮球，只是他虽接住了皮球，却不防备林晴暖丢过来的“暗器”，一把花生米兜头罩脸的全打在了紫衣少年身上。
　　程靖边将门虎子，又是家中老幺，祖母母亲最是宠爱，他从小随父亲习武，小小年纪已是颇有根基，平日里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今天被一个小姑娘扔的花生米打中，他一张俊脸顿时变的血红，也不知是被打的还是被气的。程靖边动怒，起身便向林晴暖气势汹汹的走来，他本就长的高，从小苦练，身形虽瘦却极是扎实。他这会步步生风的走来，看起来极有威势，崔济连忙站起身来挡住他，沉声问道：“你待怎样？”
　　程靖边看崔济身量虽高，却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因此并不放在眼里，只说“让开。”
　　崔济自然不让，崔源开口笑问道：“怎么，你想跟小姑娘打架显威风吗？”
　　程靖边听崔源如此说，倒不好意思上去难为晴暖了。此时正好他手下一个年长的随从认出了崔济崔源，便附到他耳边轻声告诉他两人身份，是不想让他闹的太难堪的意思——毕竟两家大人同朝为官，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程靖边正愁不知如何找回面子，听家人如此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对着崔源一拱手，轻笑着说：“刚才看兄弟一脚球踢的漂亮，靖边心中佩服，原来是王丞相的外孙，崔状元的二公子崔源兄弟，真是失敬失敬啊！”众人刚才见他气势汹汹就要发难，忽然态度转变说起客套话来，都一时发愣，不知如何应对。崔源口气生硬的说：“不敢。”
　　程靖边移开两步，走到崔源身前，指着刚才挡住自己的崔济，问道：“那这位想必就是崔家那位身世不明，出身下贱的大公子吧？”他面上笑的云淡风轻，口气却极是恶毒，尾音还特意上挑，一副恶气尽出，得意洋洋的样子。
　　崔济身世本就是他一块心病，他本是崔尚德未娶妻之前与丫鬟所生，那名丫鬟生下崔济便身体虚弱而死。程靖边故意不说清楚含糊其辞，除了贬低崔济之外，更暗示崔尚德年轻时行为不端，崔济已是气极，满面冰霜，嗓子一哼，正准备反击，却听见啪的一声脆响，程靖边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
　　程靖边一番话说完，自觉得意，不可一世的正仰头望天，却没发觉林晴暖已经轻身一跃，跳上桌子——林晴暖与程靖边中间隔着崔源崔济二人，若要走过来实在太慢，林大小姐先是被他嘲笑吃相难看，后又被他差点用球砸中脸面，现在他又出言侮辱崔济，晴暖忍无可忍，暴怒之下，平日所学更是超常发挥，她跳上桌子之后，对着程靖边一掌挥出，他白白的脸上登时红了半边，一个小小的手掌印清晰可见。她这一套动作，轻轻巧巧，速度之快，几乎是发生在一瞬之间。
　　程靖边本比林晴暖高上一头，这会她站在桌子上，程靖边倒要仰起头来看她。程靖边一时被打的有些发懵，手抚着被打的半边脸，恶狠狠的说：“你！”
　　晴暖却不肯让他说下去，厉声开口骂到：“你什么你！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吃相难看的？你腿脚既不灵便，踢什么蹴鞠？踢又踢不准，出来贻笑大方！你是从小父母没教你说话要讲礼貌还是你猪头猪脑学了就忘？”
　　程靖边先是被打的发懵，又被晴暖一连串极快的话骂的发愣，一时呆住了，不知如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