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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在过年前几 ...

  •   在过年前几天,裴珠差人送信来说她们已从中牟回邯郸,因舟车劳顿,不方便前来拜见我,如若我愿意,可以到裴府小住。我乐颠颠的跟外王父说想去裴府看阿珠,住到姚府快一年了,我还从来没有出过大门呢,想必外王父也很乐意我去找阿珠玩的吧。可没想到外王父却并不赞成,理由有二:一是快过年了,鉴于我经常受伤的经历,还是不要出门的好;二是天气太冷,又是公女身份,到了裴府给人家增添许多麻烦。

      因为此事,我与外王父生了好几天的气,一直不愿意理他,直到有天外王父来找我说他要去找裴珠的父亲裴公谈些事情,可以顺便带我去玩,但只有半天光景,嘱我不能乱跑,我欢天喜地的答应了。我到内室搜罗一些可以送给裴珠的小玩艺儿揣在袖筒里,又连蹦带跳的跑去告诉乳母涂,让她帮我准备一些阿珠喜欢吃的糕点,涂笑嘻嘻的答应了。乌也在,我看到她的脸上堆着合适的笑意,既不阿谀亦不疏离,就像我从小到大见到的一模一样。

      裴府离姚府并不甚远,牛车慢行,半个时辰便至。趁着外王父与裴公作揖的间隙,我便在阿珠侍人的带领下迅速的溜进了后院。阿珠家比外王父家看起来阔绰许多,粉墙黛瓦,青石铺路,亭台水榭,风景各异。阿珠的院子亦带有浓重的脂粉气息,室外秋千架,室内有琴室绣架,不知在何处还熏了香,气味清雅,是茉莉香?好像不是,细闻起来又似木兰。

      阿珠与母亲一起伏身向我行礼迎接,我连忙过去扶起她们,阿珠见我自是欢喜,而那裴夫人亦拉着我的手不停的问长问短,说我与母亲小时长的极像呢。我问裴夫人可与母亲熟识,她说:“那是自然,那时我与你母亲就似现在你与阿珠一般亲近呢。”顿时,我对裴夫人的好感大增,看来她与母亲关系匪浅,不知是否能从她处获知关于母亲与锦盒的事情,不过事关重大,还是先行观察为妙。

      裴夫人稍稍待了一会便识趣的告辞而去,留下我和阿珠二人说些体已话,我问了阿珠一些关于中牟的风俗人情,果然与邯郸有很大不同。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阿珠说亲戚们的孩子都听了燕人邯郸学步的故事,说邯郸人走路姿势肯定很美,每个见到她都要她走几步看看,还有一些要跟着她学走路,把她气的快哭了。我听了哈哈大笑,阿珠就是这点很可爱,别人打趣她的事情她会当真,完全不知道如何应付。我也跟她说了这段时间她不在时候发生的事情,但是略过了锦盒和乌的事情,只是简单提到我被赵政吓的掉到河里又被他救上来,戚不知干了何事被外王父鞭打拷问的事情。

      那赵政又去祸害于你?阿珠傻傻的问了一句。

      是啊,他不仅三番五次的祸害我受伤,居然还让他父亲向外王父求亲呢,让我及笄之后嫁给他,哼,他倒是做的一枕黄粱美梦。

      呃?黄粱美……梦是什么意思?阿珠疑惑道。

      就,就是做梦的意思,别往深处想,你知道我经常会胡言乱语,我笑嘻嘻的捏捏她胖乎乎的脸蛋,籍此掩饰过去。

      不知为何,即使经过我的一番揉捏,阿珠的脸蛋还是有点发白,她说:“赵政是真的想娶你为妻吗?”

      谁知道,有可能他只是突发奇想,过几天他就忘记了,黄口小儿,信口雌黄,作不得数的。

      “哦,是吗?”阿珠的口气有点酸溜溜的啊,我脑袋灵光一闪,突然明白了,冲上去呵她的痒道:“阿珠不会是喜欢赵政吧,哈哈,这个秘密被我知道罗,我要去告诉裴公裴夫人去,让他们早点准备嫁妆啦。”

      “不许乱说,不许乱说……”阿珠的脸蓦的由白转红,反过身来呵我的痒,我边跑边躲,两个人闹作一团,追赶过程中我不小心撞到一个人的身上,因为笑闹的太过激烈,在我被撞的坐在地上的时候,依然还在不停的咯咯笑着。阿珠跑过来拉起我,我方才意识稍稍清醒,转身看向来人。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个子很高,面容清秀,一袭白色长衫映的他整个人风雅至极。我呆呆的看着他,有种陌生的熟悉感,他是谁?

      阿珠见到来人,连忙伏在我耳边说:“明月,这是我舅舅。”然后行礼唤声舅舅,随即又对男子说:“舅舅,这是赵国公女。”来人对着我们俩笑了笑,弯身行礼道:“阿珠舅舅拜见公女。”我答免,他便起身站起,仔细看了我一会儿说:“公女小名可是明月?”

      “咦?你怎么知道?”我与阿珠异口同声道。

      我当然知道啦,我还知道公女比阿珠小一岁呢。

      我和阿珠疑惑的看着他,他缓缓走到我们俩面前蹲下,各牵起我二人的一只手放到一起道:“阿珠和明月是好友呢。”

      “是啊,我们要一辈子都做好友呢!”我和阿珠摇了扔牵在一起的手大声说道。

      那人又笑,这次笑容力度稍大,我看到他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延伸开来,他说:“说到要做到,不许反悔哦!”

      嗯!我会阿珠看了看彼此,使劲的点了点头。

      待那人走后许久,我尚沉浸在他的笑容里久久没有缓过神来,以致于忘了问阿珠他姓甚名谁。

      又玩了一会儿,外王父差人来通知我要返回姚府,我不得不跟阿珠依依惜别。

      外王父与裴公告辞,裴公领了一干人等立在府前送别,我掀开车厢上的帘幕,看了看门前的众人,果然,那个身长如玉的男子也在列其中,他就那么云淡风清的站在一干人之中,遗世而独立。

      回到姚府没几天,就要开始准备过年了。先是做新衣服,过年要喜庆,而我又是小孩子,每逢过年都必须要穿一身桃红柳绿的哄大人开心,我生性不喜红色,去年因为重孝在身,所以才逃过一劫。而今年趁着侍人尚未拿布料来让我挑选,便提前央乳母涂给我做几件素色的新衣裳,乳母不愿意,说小孩子就要穿的红红绿绿才好看啊。我不愿意,坐在榻上生闷气,涂无可奈何的站在边上。见我俩僵持不下,乌走过来轻轻跟乳母说了几句话,乳母便出去了。

      乌走至我面前坐在榻前的席上,轻声问:“我们明月为什么不喜欢红色呢?”

      因为母亲也不喜欢,我从未见过母亲穿红色的衣服。

      可是明月尚年幼,需要穿红色辟邪呢。

      我才不需要,哪里有什么邪,邪都在人的心底住着呢,哪里辟的了。我气呼呼的道。

      乌的脸色瞬时一变,但随时又转换成和蔼可亲的模样,如若不是我心有准备,那肯定会疑心自己看花了眼,这变脸的速度,比川剧变脸的速度要快上成百上千倍吧。

      乌又接着说:“如果明月实在不喜欢红色,那我就去跟侍人说,让她们给你准备其他颜色可好?明月想要什么颜色的?”

      嗯,我的脑海里立刻蹦出一个月白风清的身影,随口便说道:“月白色的可好?”

      这颜色可不太好,平时穿穿倒也罢了,这可是过年呢?

      “那好吧,粉色便好。”我最后妥协,知道再商量下去,也绝无可能让我穿月白色的棉衣过年,既然不能穿月白色,那就除了红色之外的其他任一个颜色吧。

      外王父家的年过的简单又不简单,说简单是因为外王父家人丁单薄,只有祖孙二人过年。我细想想,觉得有点心酸,如果我不在这里,那外王父只能一个人过年了。而不简单,是各种程序都不能少,祭拜、扫尘、杀猪宰羊……

      过年的那天晚上,外王父喝了一点酒,眼睛有点发红,我走过去伏在他的膝上,他一只手放在我的头上,一只手放在桌上敲出节奏,嘴巴里似乎在重复哼唱着什么,仔细听,方明白是:“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过完年没几天,裴公带领家人到姚府来拜年,我从涂那里得知这个消息后,以为阿珠也会跟着一起来,便连忙向前院跑去。前院笑声朗朗,我从帘后向外张望一番,看到姚公与姚夫人,但是没有看到阿珠的身影,便失望的打道回府,经过后花园的时候,我听到身后有异响,连忙转身看去,没想到却是在裴府见到的那个长身玉立的男子,他见我先是一惊,随转平静下来,施然行礼道:“中牟梓臣拜见公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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