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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十二我幻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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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我幻想过无数次见到中牟梓臣的情景,各种场景、各种情节以及有各种跑龙套的角色,但从未有一种场景是我在已经见过一面的到第二面才知道他就是梓臣的情况出现。我强做镇定,施施然的免了礼,其实心若鼓擂。
慌乱之下我随口说道:“我可以像阿珠一样称你舅舅吗?”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诧异,他说那某可不敢,明月乃赵国公女,如称在下为舅舅,不合礼仪,如若让外人知晓,定惹非议。
此人内心与外表差异甚大,单从外表看来,如清风徐来,月悬中空,给人的感觉是舒适且淡雅,可心底却如此的教条,真真让人失望,无趣的紧。
虽然我很想问问他与母亲的往事,但照此情形,他想必不会多说,定会搬出诸多理由来推搪。罢了,还是留我日后慢慢发现吧。
打定主意,便笑称:“公子好有闲情雅致,赏冬日园景,明月身还有事,恕不奉陪。”
梓臣见我想走,倒也没有再多言几句的迹象,躬身施礼,送我离开。
我行至不远处,听见身后有人言,转身去看,枝条扶疏,人影绰绰。侧耳倾听,不由得大吃一惊,距离稍远,我能听到的只有只字片语,说的并无异常,无非是拜年行礼之类。让我吃惊的是交谈的两人,一是我刚刚见到的梓臣,另一人则是我避之如鬼魅的赵政。
这二人原来亦相识,这关系网拉的越来越大了,不过细想之下,倒也不难明白。梓臣既然与我母亲是旧识,想必认识外王父已久,那认识吕不韦与赵异人亦不足为奇了,他最近出现在邯郸想必也与助赵异人回国有关吧。
过了年,天气一日暖过一日,院里各种枝桠争相吐绿。有一天我心血来潮,照着院后柳树画了几笔画,并大意凛然的照抄了一首唐诗写在上面,要问写的是啥,不就是那贺知章的名诗名句么,放在21世纪小学生都会的,叫什么《咏柳》的。我为了不搞乱历史,不让人家以为这诗就是我写的,特意写了简体字。诗句如下:“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画画又写字,这可是累人的活儿,我写完把笔一摆,打个哈欠就要去睡觉,高呼真乃春眠不觉晓,春困让人倒啊。我装模作样的躺在床上假寐,将眼睛眯成一条缝,不久便看到侍人乌过来收拾我刚才的战场,她一边收拾一边向我张望,似乎在确认我有没有睡熟,我翻个身又翻过来,装作睡熟的样子还打起来小呼噜。这个身翻的很及时,我看见乌迅速的把我刚才的那个拙作揣进怀里。要知道,为了便于她窃拿,我今天破费,用了块丝帛来画画写字儿呢,多贵啊。
待乌离去,我立刻起身,尾随而去。乌虽然刚做了一件小人之事,但神态坦然,而我却鬼鬼祟祟的跟在她后面像在干一件不可告人之事的模样。只见她先是去了疱厨,随即又去了居处,换了身衣服出来和另一侍人打了招呼以后就一幅要出远门的样子。我不能再跟下去了,我出门的目标太大,以我的智商,很容易就被发现。
我脑筋转了转,对着不远处看着有些面善的小侍人招招手,那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一听我要他跟着前面的侍人乌,慑于我是公女,不敢拒绝,但仍然面带犹豫,想必他这么小就知道干这个不是什么好事儿。我大方的从袖袋里拿出一些我平时的小吃食给他,他顿时两眼冒光,立刻不知危险为何物,连蹦带跳的尾着乌走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回榻上躺着,等着这个小侍人向我汇报吧。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小侍人回来了,他说乌出府之后,一点弯也没绕,直接去了三坊待的洛阳驿,逗留了约一柱香的时间就出来,出来以后也没去其他地方,直接打道回府。
洛阳驿,这地方怎么这么耳熟?我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方才想到,这个洛阳驿,就是侍人戚被拷打事件中,帮她送信的小侍人要把锦盒送去的地方啊。乌也把我的大作送到这个洛阳驿了,由此可见,乌与戚的锦盒事件有莫大关联,现在戚身陷囹圄,乌只好亲自出动了。
那在这个洛阳驿中的人是谁,他是何等身份,又有何能耐,能让王宫里的侍人乌与姚府里的侍人戚一起为他服务?
掌灯时分,乌进来伺候我吃饭,我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句,我中午画的那幅柳条图去哪儿啦,乌神色如常,说中午风大,许是被风刮跑了吧。我点点头说亦然,可惜了一块上好的丝帛。由于天气渐暖,我觉得全身乏力,没什么胃口,喝了些粥便让乌收走。收拾的时候,乌抬头看看我,又看四周无人便问:“公女,我中午收拾桌子的时候看到你画的柳树图,真好看,我看到边上还画着别的东西呢,是字吗?乌不识,能给乌讲讲写的是什么吗?好让乌领略一下公女的文采。”
乌啊乌,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我有几斤文才你不知道吗?怕是中午送去的丝帛那人不识上面的简体字,又差你回来套话的吧。
我向她招招手,示意她俯耳过来,她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放下手上的碗碟,顺从的倾身。我在她耳边大声说道:“就不告诉你。”哈哈,我用尽丹田之力吼出的五个字震的屋顶的蜘蛛网都颤了几颤,何况是乌。她先是有点气愤,但很快站起身抚抚耳朵笑着说:“公女甚是顽皮。”我心想,戏弄的就是你,但表面还是装出十岁女童特有的童真表情说道:“吾最近甚是无趣,乌,你能偷偷的带我出府玩吗?”
啊,这万万不可,要是被国君与王母知道,乌将身首异处。
不怕,他们在王宫内苑,如何会知晓我出门玩耍,而且我一直住在姚府,怕是他们已将我忘记了吧。
那也不行,乌气呼呼的道。要是被姚公知道,乌也难逃一罚。
放心吧,就咱俩出去,你就说我在内室睡觉,不许他人惊扰,我平时睡个一下午的情况也有,想必不会引人注意。我走过去摇摇她的手撒娇说道:“带我出去玩嘛,我无趣的都快生虫子了。”
我看到乌还在犹疑,遂下了剂猛药。继续用嗲嗲的声音说道:“乌,要是你带我出去玩,我就告诉你中午我画的画上写的是什么?好不好嘛?”
乌有片刻的思索,蹲下身来反牵我的手道:“那就我们两人出去,不许他人知晓哦。”我连连点头称是,欢呼雀跃。乌临走时,我说你不要忘记给我带套民女的衣服哦,她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翌日,我按照约定早早的起床,装模作样的洗漱吃饭,吃了一半,我说有点不舒服,要进室内躺一会儿,留乌伺候,其余众人没有乌的同意,不得扰我。
室内,我迅速的套上乌带来的民女衣服,关于这一点,我不得不佩服乌了,一夜之间,不知她从何处弄来这套衣服的,衣服大小正合我体,虽然不是新的,但素净整洁,举手投足间还带着淡淡的皂香。
乌带我走的是姚府的偏门,这个门是专为下人所设,方便他们采购洗濯往来。我并无出门的牌子,走到门口的时候尚还紧张,怕被门人识破。结果乌带着我,跟门人打了声招呼,说了几句俚语,竟然就这么让我过去了。
出得门,我长舒一口气,没想到,就这么轻易的出来了。
正是初春时分,外面的世界桃红柳绿,行人有扛锄提篮要去田下农作的,三两孩童,爬树断柳,做成柳笛,吹起来呜呜作响的。我眼睛顾着赏景,脚步却不停,大踏步向前走,乌跟在身后扯扯我的衣袖说:“公女,公女,注意容仪。”我这才注意到,我的行为举止已惹路人瞩目。我方低眉敛目,以袖遮面,一步三移的小步小步靠边走。
这么多年的宫规礼仪都白学了,怎么一到外面就忘记自己是个古代女孩子呢。
此行的目的地是东市,地点是我选的。昨天晚上我与乳母涂聊天,特意问了问东西两市的风俗人情,稍稍带着问她有没有去过一个叫三坊街的地方。乳母想了想说,好像在东市附近,只是听说,未曾去过,无商无农无贩,并非繁华之所。
经过一夜翻来覆去的思量,我到现在还没有找出合适的理由让乌带我去三坊街。先到了东市再见机行事吧我想。
行至一座石桥,桥面很宽,牛车经过亦无碍,桥下流水汤汤,有人行船。我初见此景,好奇的向下张望,有楫人在不远处唱歌,歌声嘹亮,穿透云霄,我听的入迷,停下脚步。待船近,方看清船头除了楫人外另有两人,把酒临风,不亦乐乎。我正想着,这高个的男子长的真是好看,似乎在某处见过,正思量,双目交汇,那人惊呼:“明月,你为何在此?”
啊,被人认出,情急之下,我大惊失色,连忙靠着一根石柱蹲下来,胸腔里的心脏嘭嘭欲出。只听得那人急呼楫人靠岸停船,我拉着乌连滚带爬,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