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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自从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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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知道了戚把母亲的私物据为已有以后,对她日趋冷淡,当然,她对我同样保持着距离。这些日子以来,我虽然有无数次的都想问她关于母亲的事情,但是都努力忍住,我还在期待她某一天能主动告诉我,毕竟——她与我母亲一起长大。在我得知她正被外王父抓起来以后,有那么点心疼,也有那么点期待,也许,有些秘密该水落石出了吧。
我们赶到前院的时候,鞭刑已经结束,外王父在问话。戚正在跪伏在堂下,背上渗出点点血迹。他们看见我进来,面色同时一顿。外王父起身走到我身边说:“明月,你怎么过来了,外王父正在训示下人,恐吓倒明月,还是让涂和乌先带你回去吧。”我摇头表示拒绝,只说:“我不怕,我要待在这里。”外王父见我态度坚决,亦没有为难,牵着我一起回到主位,然后让我在一侧坐下,他继续问话。
“戚,请如实交待,你从何处得到此盒?”外王父的声音不大,但却透露出威严与严厉,与我印象中的一直带着慈爱微笑的外王父完全不同。我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外王父手的右侧有一只绘了彩鸟的锦盒,盒子并不大,三寸许,上面带沾有些许泥土,想必便是母亲埋在柳树下的那只。
戚徐徐的抬起头,看了看盒子一眼,目光又扫过外王父与我,接着低下头道:“从后院柳树下取得。”
那这可是你的物品?
不是,乃是瑛夫人的遗物。
我明显的感觉到外王父的身形一晃,他咬着牙道:“那这跟你何干,为何你要挖它出来?”
因为这与阿杜的死有关。
阿杜?是谁?我疑惑的看了看外王父,又看了看身边的涂和乌,没有人向我解释,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个盒子上。
屋内静谧的可以听见窗外的风从树枝间掠过,有些树叶跟着风哗啦啦的掉下来的声音。
戚低着头,似乎在竭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外王父说:“那阿杜的死跟姚瑛有何关系?”
是瑛夫人害死了阿杜,是瑛夫人害死了阿杜……戚的情绪突然暴发。要不是瑛夫人多事,阿杜就不会死,阿杜要是不死,我如何会孤苦零仃至今……
在戚的话中,我明白了阿杜就是戚本来要婚配的男子,也就是裴家的家奴。
“胡说!”外王父拍地而起。姚瑛生性善良,连只蚂蚁也不肯伤害,如何伤人?
姚公不是已经看过锦盒里的东西了吗?你既然已经把我抓回来鞭打拷问,自是知道此事事关重大。瑛夫人连这么大的事情都敢瞒着您,害死个区区家奴算什么?
外王父复而坐下,片刻,挥挥手让人把戚带走。我示意涂和乌及其他侍人也一起退下,不一会儿,偌大的厅堂里,只余祖孙二人。外王父似乎突然间老了十岁,神色颓败,面容憔悴,我悄悄的伏过去靠在他的胳膊上,他先是一怔,然后伸手摸摸我的脑袋,勉强笑了一下,侧身想伸手把锦盒藏起来。
我拉住他的胳膊,我说外王父,我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明月不用知道,这里面是你母亲的小物什。
就是上次你带我去挖的那个吗?
当然……当然不是,外王父有点慌张。
那给我看一下好不好?我撒娇道。
不行,这不是明月可以看的东西。
这明明就是你上次要带我去挖的东西,你看上面还有泥土的痕迹呢,还有,我知道是戚把它给挖走了,刚才你还在这边拷问她呢。既然是母亲的东西,我就有权知道,我是她女儿呀,再说了,你本来也打算带我去挖的啊,要是没被戚提前挖走,当时我就能看到了呀,那时候你想瞒也瞒不住,是不是?
外王父被我一番话说的一愣一愣的,他可能还在极大的震惊中没有缓过来,所以在看到我把手伸向那个盒子的时候,他居然也没有阻止。我迅速的把盒子拿到手后,不管外王父是否同意,迅速打了开来。
盒子里是幅白缎,可能因为时间太久的关系,白锻上有斑斑点点的黄迹,展开,只有聊聊数语:“不韦,吾儿,壬寅年辰时生,异父取名政。”
我看了第一遍,没看明白什么意思,又读第二遍,大骇。这是条密信,应该是赵政的母亲赵姬写给吕不韦的,隐晦的告诉吕不韦,赵政是他的儿子,原来后世的传闻是真的,赵政原来真是吕不韦的儿子,但赵异人并不知情。外王父估计也被此事震惊到了,所以才大发雷霆,惊慌失措。
可此事跟戚人有什么关系?
外王父见我看完了白缎上的内容说:“你能看明白写的是什么?”
我不敢说自己都明白,只含糊的说不是很清楚,似乎是一封信。
是的,是一封信,但不知为何落到了你母亲的手上。
也许是她捡的吧,我安慰外王父道。
捡他人之物,就应该还掉,为何还要埋起来不欲他人知晓?你母亲出嫁之前,只有十六岁。
我看了看外王父的表情,于心不忍的又接着问:“你如何知晓是戚挖走这个盒子的?”
原先我并不知晓,只是昨晚侍人曾跑来跟我说看到有人偷偷摸摸的要在大门落闩后出府,追问是何事又不肯说,还想逃跑,追赶扭打过程中这个盒子就掉了出来。侍人不识字,不知何物,就交到我这里。那个跑腿的也是个胆小的,几句话一吓,就全都招了,说是侍人戚让他出府,把这个盒子交到三坊街一个叫洛阳驿的饭馆去,到时说句暗语,自会有人把这个盒子接走,接下来就没有他的事了。
我问为什么戚不亲自去送,她出府应该比一个家奴方便许多。
她倒是想,但是上次你受伤以后,所有侍人都被责罚,我罚他们两月不能出门,必须尽心尽责的照顾你。
可是,这个事情有蹊跷,按说这个盒子戚应该很久之前就挖出来了,可能母亲一出嫁她就把它挖了出来,可是,她为什么不早点送出去,而等到现在?
关于这点,我也很奇怪,但是无论如何鞭打,戚也不肯交待。说完这句话,外王父长长的叹了口气,扭头看我道:“我们明月真的很聪明啊,难怪赵政三番五次的央他父亲等你及笄就来求亲呢。”
“啊,这不可以,外王父不会答应了吧?”我大声抗议。
当然没有,明月可是赵国公女,外王父哪敢私自作主。
就是,赵政就是一质子之子,自身尚且无法自保,如今甚是张狂,妄娶赵国公女为妻。再说了,我可不想那么早就嫁人,我还想多陪外王父几年呢。是不是啊,外王父?我边说边拿头拱外王父的胳膊。外王父被我一说,心情似乎大好,哈哈大笑起来。
赵政?求亲?哈哈,以前不可能,现在他的身世被外王父知晓,那是更不可能的了,赵政想娶我,赵异人估计也想赵政娶我,这样他就会有赵国作为倚仗,在异乡的生活不那么窘迫了,假如某天两国开战,想必父王在想杀质子的时候也会因为我而三思的吧。
可是,他们不是已经有谋划逃回秦国的事情了么?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导致赵政现在动了要娶我的念头?密信既然在母亲手上,那吕不韦现在知道不知道赵政是他的儿子呢?如果知道,那他肯定会积极的帮助赵异人与赵政一起回秦;如果不知道,应该只想帮助赵异人一人回秦吧;帮一个人和帮二个人,所花费的精力与金钱都相去甚远。那个叫赵姬的,现在在哪里?更重要的是——母亲跟此事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信会落到母亲手上,母亲为什么要把它埋起来,戚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些事情聚在一起,想的我脑袋都疼了起来,后脑勺的旧伤隐隐作痛,我让涂给我泡块热巾帕敷上,这才感觉好一些。因为是后脑勺疼,所以不能坐起来,只能趴在床上胡思乱想,快昏昏欲睡的时候,侍人乌轻轻的走过来跟我说有人送信来,我迷迷糊糊的不想睁眼,随口说:“你放着吧,等我睡醒再看。”她答诺,然后又轻手轻脚的走了。
可不一会儿,我便听到翻阅简册发出的特有声响,虽然动作很轻很轻,但逃不过我的耳朵,我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寻找着声音的来源。这一看不由得大惊,不过最近发生的异事太多,大惊之下还是稳住了心神,那个在翻阅我信简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小就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的侍人乌……她不是不识字么?为什么她正在快速阅读信简的内容?我想到上次我与她一起翻陶瓶底部梓臣字样的时候,教她一个梓便教了快一下午,而现在,她却在一目十行的阅读?我是站起来揭穿她好,还是继续装睡着?就这么思量着,乌已经迅速的看完并合上信简,放好后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我突然想到,前几天,戚被抓的那日,我差乌去寻外王父,可是她隔了很久才回来,她是不是也跟戚与锦盒的事情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