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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识 远处的瑶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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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轴裱好的水墨丹青,拢在一团耀眼的光晕里……眉目低垂,妩媚浅笑,是一个轻抚瑶琴的女子。她若即若离,像是从迢迢的云端而来,带着熟悉的气息,却又陌生得让人很难记起。
他只是记着初秋的雨后,带着雨露绽放的花蕊,有一丝清香素雅,还有一些调皮任性,父皇说过:“她是充满生机的精灵,虽是稳重不足,却极为灵巧可爱,让你不得不刮目相看。而你…却不像她,倒像极了朕年轻时的样子。”父皇说得戏谑,却是从头至尾的宠溺。
记忆是开败的花儿,离了根便亡了……他们之间不止阻隔了千山万水,更是永无回返的死别……
转念间,光晕消去,淳王撤回思绪…远处的瑶琴鼓瑟、唱念诵吟,让他看到了两个重叠的人影儿,像久旱逢甘霖,是久违的轻松温暖,更是一种莫名的亲近……
林妈妈观人于微,觉出了淳王的异样,心中不禁窃喜,却仍小心翼翼地问:“她正是俏娇苑的新花魁。王爷,贱身让她单独给您弹曲儿,可好?”
淳王点头,阿远早已拿出银票。林妈妈一见花白的纸票子,咧开的嘴儿早已笑开了花儿,“淳王楼上请,花魁江籽若即可就来。”
片刻之后,林妈妈引着籽若进了二楼雅座。籽若学着林妈妈的样子,也屈膝道:“民女江籽若给淳王请安。”
“抬起头来。”淳王声如洪钟,磁性远透。
籽若应言抬头,却也被眼前的美男子惊得桃花满目。淳王生得挺拔稳健,一身酱紫色锦袍,外有同色薄纱,英俊端正的五官,浓郁的剑眉下一双霸气有神的眸子,却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让人不敢久视。
籽若一时看得出神,不禁面庞红润。林妈妈见状忙知趣地走开,一时间屋内皆是无语。
许久,籽若道:“王爷要听什么曲子?”
淳王没有应言,一旁的阿远接道:“你不知淳王听曲的规矩吗。只管弹好自己的曲子,不论是什么,不要停,一直到我们离开为止。”
籽若不解,但看着阿远一脸的怒燥,也不敢多问,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眼前的人还是个王爷。籽若摇摇头,随意选了几个自己喜欢的曲子,尽兴地弹了起来,一时间倒也忘了还有别的人。
籽若不像其他人,不因淳王的身份而谄媚,她沉浸在自己的琴乐中,如此倒让淳王生了兴趣,“情入琴中,如此寄情于琴者,江姑娘的琴艺着实难得。”
淳王参透事实,籽若不禁抬头,手上的琴弦却未停止,只是换了一种静谧的曲调,“你听出来了?”
你?籽若的问话,让淳王愣住了:普天之下到底有如此真切地不把本王放在眼里的人。他不禁笑了,拦住愤怒的阿远,他只想继续听下去……“江姑娘的琴曲,三分欣喜,七分呜咽,琴声之中可是心事重重。”
籽若默然浅笑,手中又一次快速游走,几个滑音后又归于沉静,
“花,接受凋零。风,接受追寻。
心的伤还有一些不要紧,我接受你的决定。
你将会被谁抱紧,唱什么歌哄他开心。
我想着天空什么时候会放晴,地球不曾为谁停一停。
你的明天有多快乐不是我的,我们的爱是唱一半的歌。
时间把习惯换了,伤口愈合,也撤销我再想你的资格。
你的祝福,一半甜的一半苦的,像我手中冷掉的可可。
最最教人残念的总是未完成的,我只能唱着一半的歌。”
曲辞终了,万籁无声。许久,淳王开口问:“这是什么曲?”
“半情歌。”
“半情倒不如无情,江姑娘的心事,本王愿洗耳恭听。”
“听了又有何用。”籽若不禁神伤,“我只想回家。”
“姑娘的家不在京城吗?”
籽若摇头,“不,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今生今世也不知还能不能回去……”
淳王道:“若心里想,便没有能与不能。”
籽若还是摇头,“千里迢迢,我根本不知如何回去?”
“如此…可就难办了。”淳王顿了顿:“若是你愿意,或许本王可以帮到你。”
籽若不解:“你愿意帮我?别人都说你待人冰冷、不近人情,如今看来谣言要不攻自破了。”
淳王存了一丝笑意,道:“即是谣言,本王定不会在意。至于你说的,或许姑娘对于本王算是个例外吧。”
“例外?”
淳王失言,忙背过身不再看她。籽若不明,依然问道:“不管怎样还是要先谢谢你。对了,你是淳王,那你的名字是什么?是单名一个淳字吗?”
名字?她居然问本王的名字,一介草民怎能直呼本王的名讳。可本王…并不是不想告诉她……
淳王想了很久,静静吐出三个字,“萧无轩。”
籽若喜颜,伸出握手的姿势,“萧无轩,你好。我叫江籽若,很高兴认识你。”
就这样,籽若为了有人帮她寻找回家的路,也为了在昊天王朝有个坚强的靠山,答应了淳王的要求,连同依云一起被赎出了俏娇苑,并接到王府居住。如此,在今后未知的日子里,自己也算是有了个体己说话的伴儿,又救人危难,卖了个大人情,也算是得了个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人,连之前应下依云的事也不算是诳语了,这在籽若心里可是件舒心畅快的事。可籽若不知的是,淳王这么做是暗地里存了私心的,若说他需要女人,他也要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如此可以让那人心安,不再抓着自己不放,这许多年了,他还能比今日更落魄吗。所以他希望籽若可以留下,不仅因为她的琴声。更重要的是:两人的不期而遇,只为那惊鸿一瞥,有感于心,到底还是一见钟情了。
与此同时,红墙碧瓦内。
鄢红伏地叩首,“淳王接江籽若进府了。”
“这倒是件新鲜事。”堂上的人生了兴趣,直起身子,挑眉问道:“这个江籽若是个什么来历?”
堂下人恭敬回道:“回皇上,无迹可寻,尚不清楚。”
“一群废物,给朕继续查。”皇帝又道:“淳王府还要继续严密监视,一时一刻都不要掉以轻心。”
“是,奴才领旨。”
见侍卫已走,鄢红喜不自禁,提起裙裾上前娇笑道:“皇上,妾身的任务是不是可以结束了,妾身想早一点回来伺候皇上。”
皇帝道:“连日里的劳累,你也辛苦了,不过如今尚不是回来的时候。淳王虽说已不再恋眷与你,可以后你还是要多费些心思,多往淳王府跑一跑,想来总有些探子们抓不到的东西。”
“皇上请放心,妾身定为皇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皇帝大为满意,抚掌笑道:“好,等事成之后,朕一定昭告天下,封你为妃,也省得终日以京城名妓视人,亏待了你。”
鄢红心中欢喜,脸上却不敢有太多欣喜之意,只躬身道:“妾身不敢有亏待之想,只愿时时能够守候在皇上身边,皇上要妾身做什么都行。”
“你的衷心朕清楚,好了,起来吧。多日不见,快坐到朕的身边来。”皇帝扯过鄢红的衣袖,拌起她的下巴,笑道:“两年之久,你竟也没近得他身,反倒让他人捷足先登,你那勾魂摄魄的功力可是下降了。”
鄢红娇羞一声,痴痴回道:“妾身一心为了皇上,怎敢对他人真心。若皇上不信,咱们大可以试试。”
皇帝闻言抱过美人,不禁仰面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