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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冰释前嫌 姑娘这样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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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隐去了黑夜的寂寥,东方已见微明,空气中弥漫着破晓的寒气。空荡的街头,时而有早起的小贩在整理一天即将贩卖的货品,却也静悄悄地,生怕扰醒了王孙贵族的好梦,地位高低本就泾渭分明,时间久了,平常百姓连呼吸也透着小心翼翼。
此时,面如白蜡的鄢红独自一人。伤痛、凄凉缠裹着她,拖着千斤重的步伐,时而清醒时而迷幻,她深知,这是腹部伤势愈加严重的结果,可眼下,却是无法可解。
鄢红自小无父无母,天下之大竟没有她的一席之地,她只想有个安稳的家,不再有杀戮,不再有争斗,可如今她身在何处?又将往何方?这伤势又该让它如何?是她错了吗?还是上天终是容不得她……
她轻轻摇摇头,嘴角噙满了冷笑,伤口还在任性地流淌着鲜血,似那般灼热地从她身体的最深处流淌而出……这里面曾经有他与她的孩子,如今却也是血肉模糊。想到这,鄢红不禁轻手触碰着腹部,好似那小小婴孩还存在一般。忽一阵寒风吹过,鄢红踉跄地站住脚步,只因她实在无力再迈出半步,她浑身颤抖着,紧了紧轻薄的衣衫,却无奈一阵高过一阵的火热在她的身上升腾,眼前的一切也逐渐虚幻缥缈起来,似罩了一层朦胧的薄纱,透过这薄纱,一切的一切都不再真实。
她真的累了,天地在瞬间旋转了起来,眼前的一切都快速地向天上飞去,看到了阴白的天空在眼前旋转,难道是掉入了万丈深渊,如今的境况还不够惨吗,为什么老天要这般待我,鄢红不禁害怕起来,却无奈身体的虚弱,慢慢地沉了下去……
无奕,无奕你在哪?我这般爱你,为了你可以付出一切,那你呢,你…可曾爱过我?不要说没有,我不想听!你那么狠心,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那可是我们的孩子啊!你施舍给我的孩子,你也收回了。那孩子…再也不会有了…你的狠心,定会遭到报应……
终于,四周安静了下来,这样也好,暴尸街头,不再有任何伤痛,心也不再深受煎熬。本是无亲无故飘荡人间的浮萍,尘归尘,土归土,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了…
瞧啊,有人影,他们是谁,他们在做什么,是萧无奕派人抓我回去的吗?不可能了,这一定是阴曹地府,可是…这个女子是谁,江籽若!她是江籽若!不会,是我眼花了。江籽若她赢了,她要做王妃了,或是当今圣上的宠妃……
真的累了,真的倦了…
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昔日的景象一一在眼前闪现。
你们是谁?你是娘亲?你是爹爹?你们骗我,我从小没有爹娘,我从没见过你们……你们真的是爹娘吗……你们为什么要扔下我,为什么要我一个人,我不想一个人,我好怕……求求你们,不要再离开我了……
恩师,是你吗…是我辜负了您的期望,是我背叛了您,我不想做一个杀手……
是无奕吗,真的是你吗,你来接我回去了。无奕,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再也不会逼你爱我了,再也不要孩子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求你,不要再离开我……
江籽若,你在嘲笑我吗…你以为你胜利了吗,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嘴角残留着温热苦涩的液体,硬生生地把鄢红从深渊中拉了回来。
雪白的床帐,有一阵的松软,一束阳光投在纹花的窗纸上,印得面庞斑驳错落,鄢红的心头不禁也温暖了起来。眼风一斜,竟瞥见淳王、江籽若等人伫立床前,不经意间他们的脸色皆是那样焦急,鄢红不禁有了错觉,随即警觉坐起身:“怎么是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籽若见鄢红醒来,忙上前按住她的肩膀,急急地问:“不要起来,你已经昏睡了两天两夜,可吓坏我了。郎中说…说你有过身孕,如今…已经没了,是被外力打伤所致。无轩派阿远去俏娇苑打听,他们得知你怀过身孕,又深受重伤,竟连忙撇清了关系,什么都不肯说,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许久未见,怎么会弄成这样?是他们打了你吗?”
鄢红听着,不禁蹙眉:是你们救了我?”
“当然是我们,你晕倒在王府外,是阿远发现了你。幸好救助及时,要不然……算了不说了,都已经过去了。你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籽若关心地问着。
鄢红厌弃地撇开籽若的双手,硬生生地回道:“不用你关心,何必在这里虚情假意。我生我死都与你无关。”
鄢红此话一出,众人皆愤然,想起之前她的所作所为,无轩和籽若对她没已什么好感,可看在她身受重伤的份上,自是压住怒火,没有言语,可依云却不管那些,上前一步抢白道:“我们好心好意救你性命,你不领情不说,还口出恶语。要不是看你身受重伤,险些丢命,谁会为了你两天两夜没合过眼,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阿远也怒气应和:“奴才早就说过,这种人不值得咱们可怜,她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无轩虽然生气,却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况且籽若为人心地善良,不计前嫌,救助鄢红也是她的意思,小狗小猫有伤尚且可怜,更何况活生生的人,怎有不救之理,忙厉声喝住:“阿远,休要胡言乱语。”遂转身对鄢红说:“本王众人不计前嫌,拼尽全力救你性命。不论你发生过何事,若你肯说,本王定当权力帮助你,这也是籽若的意思,本王本无害你之心,你又为何如惊弓之鸟一般距人关心于千里之外。”说罢,深情望向籽若,二人十指相扣,籽若点头微笑不语。
“王爷,阿远实在不解…”阿远欲要再作争辩,却被无轩抬手止住。依云在旁也不敢再说什么,急得跺脚扯着籽若的衣角。一旁的方总管,看着籽若高风亮节,一介女子竟有如此气度,不禁欣慰点头,上前道:“王爷所言极是,先前老奴与鄢红做出种种恶行,江姑娘不计前嫌,菩萨心肠,老奴当真自愧不如。想必鄢红姑娘也是这样想的,如今身负重伤,身子虚弱,即便发生过何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讲清楚的,当下还是治伤要紧。老奴斗胆代王爷请鄢红姑娘安心在此疗伤,不知姑娘意下如何?”方总管语出诚恳,无轩点头默许。
籽若也应道:“就按方总管说的,安心在这里养伤吧。我没有任何伤害你的心,其实女人没必要难为女人。”
鄢红听到这些,不禁措然,木愣愣地呆在那里。但只要一想到肚中惨死的孩子,和萧无奕贪恋江籽若的眼神,鄢红便硬生生地把这温暖吐了出去,晕倒在淳王府外本是是意外之举,却也不乏是老天助我的大好机会。想着,她低头抚摸已处理过的伤口,凶狠的眸子隐在阴暗里,却在抬头的一瞬间,对着众人坦然笑道:“民女自知无颜面在府中养伤,叨扰王爷清净。江姑娘不计前嫌,如此挽留,民女更加无颜以对。王爷的好意民女心知心领,来生做牛做马也无法报答王爷的恩情。可民女之前的种种劣行罪恶之极,实在不值王爷如此放在心上,民女万万不能留在王府养伤,民女实在不配。”说罢,又是恭敬一拜。
籽若怎受得了鄢红如此,却不知鄢红早已算计在前,当真是未雨绸缪,句句诚恳,却也句句暗藏机关。籽若心下不忍,急忙扶起鄢红:“什么配不配的,就听我的,在这里安心养伤,有什么事无轩会替你做主的。”
“民女…”
“好了,无须再言,本王的意思你也要违背吗?一切等伤养好了再说。”
“这…民女不敢,民女遵命就是。民女还有一事相求,不知王爷可允?”
“你说。”
“民女一心想与江姑娘冰释前嫌,不曾有机会向姑娘负荆请罪,今日王爷在此,鄢红向江姑娘请罪,不知姑娘可否原谅鄢红。”
籽若一如既往地憨笑着:“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本来就没有过错,都是误会而已。”
鄢红笑盈盈地答道:“姑娘这样说,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