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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14犯病之时 渣男还是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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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浅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唇色也就在那一瞬间的时候乌紫,她模糊着视线,也不知是被太过耀眼的阳光所刺目,还是因为她快要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即墨浅
被即墨浅抛在后面的顾之遥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发呆,一旁的佐糯却恨恨的咬住嘴唇,不甘心地说道:“阿遥,即墨浅她已经说了,她放弃你!”顾之遥突然发现一直在他身边的佐糯是那样的令他厌恶。
他并不留一丝情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佐糯,请你离开。”很平静的模样,可是佐糯看见顾之遥的眼神,氤氲着雾气,一片混沌,佐糯突然觉得胆颤,在他的身边整整二十年,却从未见过顾之遥如今这般模样,眸子中仿佛看见一层似有若无的死气,如此绝望而凄清。
待佐糯依言离开之后,顾之遥似是想起什么,突然拔腿追了过去,也不管即墨浅是否已经离开。
也就那么短短半分多钟的时间,顾之遥就看见了即墨浅的身影,一如平时,优雅从容,即使刚才她才和她的男朋友分手,也不见一丝狼狈,就像是…就像是这段感情之于她,根本就没什么。
“即墨浅!”顾之遥高声喊道,失去了即墨浅平时所知的翩翩有礼。
这样大的喊声,周围路过或停留的B大学子都闻言驻步,可是即墨浅却仿若未闻,径直朝前方继续走去。
顾之遥紧皱着眉头,不得不追了上去,他一把拉住了即墨浅,即墨浅感觉到从手肘传来的痛楚,她估计,明天一早起来,会看见手肘出现的淤青,她好像是现在才发现,顾之遥从不会注意到她的感受,不管是行事还是情绪,从不会。
即墨浅自嘲地笑,却还是转过身来了,面对这个男子。
即墨浅也不问他想干嘛,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第五玦就说过,这样的眼神,谁都吃不消,顾之遥也不例外,不管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和即墨浅在一起的,却不得不说,即使他和她在一起将近三年的时间,可还是对这样的眼神还是没有免疫力,所以……
顾之遥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想要亲吻即墨浅。
即墨浅向后退了一大步,淡漠地看着面前已经微闭着眼的顾之遥,她冷笑了声:“顾之遥,我们已经分手了,所以,请你自重。”
顾之遥错愕地看着即墨浅,虽然他们并非相敬如宾的情侣,但是亲吻也是有的,但是她却拒绝了他,还有她刚才所说的话,顾之遥不禁冷着声道:“浅浅,我还没答应。”
即墨浅勾起笑容:“阿顾…我并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我的决定。”是啊,即墨浅想,这是她的决定,所以容不得他拒绝,既然如他所说,她是即墨家的明珠,那么她想放弃这个人,又有何不可?!
似乎是不可置信,顾之遥睁大了双眸,忍不住提高了嗓门:“即墨浅,难道你对我没有一丝感情吗?!”
“既然你都说了,你从未见过像我这样冷漠的女子,那么你想,我这样冷漠的女子,怎么可能把感情排在我人生的第一位,又怎么可能为了一段华而不实的爱情委曲求全?”
“即墨浅,就算我对你即墨家曾别有居心,但那只是当初,后来的我,再也没有抱着报复的心态和你相处。”
她微笑,好像从事实真相揭开的那一时,她就一直保持着笑容,“顾之遥,阿顾,就算如此,你却不能否认,你曾对我的家人包括我,恨之入骨。”犀利的,一针见血。
“即墨浅!那又怎样?我的家庭是间接因为你们即墨家而毁了,你却想我对你们没有丝毫不满,若是发生在你的身上,你办得到吗!”
“呵呵,我当然办不到,但是,我却永远不会给我的家人这个机会,让我去憎恨一个人的机会。”恨一个人很累很累,把自己仅有的精力去花在憎恨一个人身上,太浪费了,美好的年华,并不是像别人所说的,是用来挥霍的,而是用来去爱的,爱身边所有值得自己爱的人和事。
“浅浅…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做错了,可是,我们在一起那么久的时间,你就对我没有一丝感情吗?你就如此洒脱地说放弃就放弃,你让我怎样?我没有你即墨浅那么潇洒!”
“有,怎么没有,你曾经对我来说,是信仰一般的存在,如果不爱你的话,我怎么可能选择和你在一起,就算是将就也不行,可这份爱,有你那样的心态加入,是存在瑕疵的。”即墨浅是个完美主义者,连她的一举一动都是照着标准,人人见了都要说上一句‘真是个完美的人啊’,所以,她的爱情,既然存在瑕疵,那么她就不要了,放弃了。
“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儿,你还认为我会因为爱你而继续选择和你相伴相行,那么只能说明你,在这三年的时间内,不了解我,完全不了解,在我的世界里,爱情只能放在我的理智之后。”
“所以,阿顾,我不计较你的所作所为,也请你继续骄傲下去。”
“如果你还是觉得是我即墨家欠你的,那么这三年也该够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你离开,是否会让你好过些?”
“离开吧,阿顾,即使你对我未有丝毫感情,我也希望你可以仁慈一些,不要亲手毁掉我心目中骄傲的你。”
顾之遥不知道他是怎样离开的,他只感觉到,当即墨浅说完这一些话后,明明是秋老虎的时节,热辣的阳光却让他浑身发冷,只能选择僵着脚步转身离开,离开后来他才爱上的即墨浅,他已经爱上的浅浅。
同样的,顾之遥不知道当他低着头,即墨浅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控制不住地留下眼泪,汹涌而下,她即墨浅从未哭得如此狼狈,却想维持着她所谓的骄傲,压抑着哽咽的声音,平静地对顾之遥说着这些话,因为她早已料到,顾之遥不会再看她一眼,她也明白,顾之遥时真的爱着她了,可是,她不接受由那样不单纯的动机而产生的爱情。
原来看着一个人的背影离开自己的视线,是这样的难受,亲眼看着他,一步一步地离开,离开自己的世界,从此再无牵连。
好像突然感觉到从心口传来的阵阵痛楚,疼的她只想痛哭一场,不管不顾。
即墨浅看不见自己的脸色是多么的不对头,从未出现过的惨白颜色,突兀的唇色,无一不在显示着,她的身体,似乎出现了问题,而这问题并不是因为一时伤心。
即墨浅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唇色也就在那一瞬间的时候乌紫,她模糊着视线,也不知是被太过耀眼的阳光所刺目,还是因为她快要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周围的人一一围了过来,即墨浅在B大也算是风云人物,认识她的人不在少数,早在她和顾之遥谈话的时候就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对B大校园中风华绝代的情侣,似乎发生了矛盾,似乎,还挺严重,这时又看见即墨浅昏倒,急忙走上前来。
米筱蘼看见前方一大圈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还有些似乎很着急的样子,耐不住好奇心的促使,也小跑了几步,挤过人群,突然失声惊叫:“浅浅!”
米筱蘼对着离即墨浅最近的几个男同学吼道:“还不打120!”有人小声嘟囔道:“已经打过了,可京城这交通,哪有这么快。”
米筱蘼急忙扒拉着自己的手机,找到顾之遥的号码就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冰冷的,公式化的女声,让米筱蘼额角的青筋暴起。
米筱蘼一时后悔自己怎么就不存即墨浅的几个发小儿的号码,对啊,她的发小儿!
她小心翼翼地将即墨浅的头放置在自己的腿上,伸手拿起即墨浅的背包,找出手机来,翻到联系人中,看见苏肆陌的名字,想也不想,就按了通话键。
“浅浅,怎么了?”温柔谦然的男声。
“苏肆陌,我是米筱蘼,浅浅昏倒了,你赶紧想办法送浅浅去医院,急救车没这么快。”说到最后,米筱蘼都带着哭音了,甚是可怜,可是苏肆陌却没注意她有没有在哭,他只听见自己的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
“你说浅浅昏倒了?你先别急,我马上过去,你注意着浅浅的情况。”说完亟亟地挂上电话,想了想,打电话通知了即墨浅的父母,而老将军那众人都不敢声张。
又抱着侥幸的心态打了胡军的电话,因为胡军在部队的关系,并没有将手机随身携带,可是:“喂。”
“军子,我是阿陌,浅浅在学校昏倒了。”他听见那头挂掉电话的声音,他知道,胡军定是要赶回来了。
“尤叔,浅浅昏倒了,你让急救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B大,交通方面我解决。”
苏肆陌吩咐这些事儿的时候,已经发动了车子,也不顾京城的路况,就以平时跟他那群发小儿在盘山公路飙车的速度全力往B大驶去。
苏肆陌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们的浅浅,虽然平时的脸色并非是透红的健康色,而是众人称羡的白皙,但是也从未出现过这样不正常的惨白颜色,和…令人不安的乌紫唇色。
安安静静头枕在哭泣的米筱蘼的腿上的即墨浅,平时纤细的,优雅从容的女子,这时却略带狼狈地了无生气地躺在那儿,好像随时都会离去。
苏肆陌紧抿着唇,下唇有一道浅白色的印子,这是他刚才不经意咬的,看到这样的浅浅,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筱蘼,我来吧。”急救车也停在了后方,医护人员都已经下车,进行临时的检查。
“初步诊断,这是法洛氏四联症发病时的现象。”法洛氏四联症,这对苏肆陌并不是一个陌生的名词,先天性心脏病其中最严重的之一。
在陪伴着即墨浅去军总医的路上,苏肆陌一言不发,米筱蘼只是哭着,她虽然不明白医生口中所说的是什么病,但是能令一向冷静自持的苏肆陌露出那样惊慌的神色,她便觉得害怕,害怕浅浅有什么万一。
尤叔已经在大门处候着了,刚刚儿为即墨浅检查的医生凑在尤叔的耳边说了几句话,苏肆陌和米筱蘼便看见尤叔神色间的变化,凝重。
一行人快速有序地将即墨浅推到急救室。
四十五分钟之后。
“阿陌,确诊了,是法洛氏四联症。”苏肆陌原本抱着侥幸的心,轰然倒塌。
米筱蘼愣愣的,她刚才百度了下‘法洛氏四联症’,知道了是一种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如果进行手术,风险有多大,也只能听天由命。
“尤…尤叔,你…能不能…再检查一下。”苏肆陌的嗓音沙哑的程度让尤叔不忍,那里面躺着的,确诊病情的,是他从小就疼爱的,如同亲生女儿的即墨浅,大院儿男女老少疼爱的即墨浅。
“阿陌,打电话让你即墨叔叔他们过来安排浅浅的住院事宜吧。”
苏肆陌和米筱蘼也不知道尤叔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好像是很久以后吧。
“筱…筱蘼。”是即墨浅的声音,就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居然变得软弱不堪。
米筱蘼赶紧一抹眼泪,拉着苏肆陌便往里走去。
“浅浅,浅浅,你醒了!呜呜…你终于醒了。”米筱蘼看见即墨浅可能在手术前再也不能恢复的唇色,哽咽着。
“别哭了。”
“阿陌…是法洛氏……法洛氏四联…症么。”没有疑问的声音,说明,即墨浅听见了尤叔说的话了。
“浅浅,不会有事儿的,尤叔是心脏病方面的权威是专家,你不会有事儿的!”
“阿陌,筱蘼,先别让阿醉他们知道,阿陌麻烦你跟尤叔说一声,先帮我瞒着吧。”答非所问。
“浅浅,你这样儿,他们会伤心的。”那些是那么疼爱你的人呐,你舍得让他们伤心吗?
即墨浅将头歪向一边,喃喃道:“就是因为不想让他们伤心啊。”低低的,委屈的声音,苏肆陌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柔软脆弱的即墨浅了。
“还有,筱蘼,阿陌,我和顾之遥分手了,也别告诉他了。”
米筱蘼睁大了眼,刚想开口,便被苏肆陌掐了一把。
“好,浅浅,累了再睡一会儿吧,我们去找尤叔问问你现在能吃些什么。”
“阿陌,我想喝浅醉楼的荷香白果粥,你帮我买一份吧,我现在只是犯病而已,不是手术刚完,没什么忌讳的。”
苏肆陌依言,只能去了。
米筱蘼看着病床上的即墨浅,浅白色的被单,衬的即墨浅的脸色更加惨白,还有那心脏病人特有的紫色唇瓣,也更加明显了。米筱蘼的眼泪不住地往外奔腾。
“筱蘼,别哭了,乖啊,你哭得我难受,所以安静些好吧?”
米筱蘼努力地抑制哭泣声,可还是失败了,她哭喊着:“浅浅,你肯定不会有事的,不是吗?”
即墨浅睁着酸涩的眼,几滴眼泪无声地沿着眼角流入枕头之中,无声无息,只留下一抹浅浅的湿润的印子。
她点点头,她听见自己无力的声音向米筱蘼许下承诺:“不会的。”
是啊,不会的,她是如此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死得如此难看?她还有那么多的事儿没做,即使失去了顾之遥,可是她还依然爱着身边的其他人,不是吗?她还想寻找一段,了无瑕疵的爱情,让她的爱情,盛开在她最美好的年华之中,拥有最美丽的姿容之时。
即墨浅睡着了,梦中,她依稀听见许多人的叹息声,不同的叹息声,还有母亲的哭泣声。
她平时一向不会做梦的,如今却出现了梦境,梦中有很多人,父母,爷爷,阿陌,筱蘼,阿醉,军子哥……很多人很多事,有她参与的,或者没有,她在梦中好像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着大家,他们也看不见她,可是,到了最后,她发现很多人哭了,哀怮的,细声的,绝望的,很多很多,她的视线随着他们看着的方向转去,是她,躺在病床上,却被苍白的被单蒙住了面容。
即墨浅猛的睁开眼,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只是梦。
可是…即使只是在这时候是个梦罢了,成真的那一天,很有可能会有到来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