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鹫爱》壹什靥

13、迁徙，陌生的开始（上） 人永远都不

　　“田贝贝，方案净是错别字，回家一趟就可以不专心工作了吗？”一声炸雷，响彻整个办公室。
　　“经理。”田贝贝头皮一阵发麻，站起来，看着站在她面前横眉冷竖的经理。
　　“现在让我怎么说你呢？你以为你是应付交作业的学生吗，有个错别字扣几分就行了吗，你知不知道蚁穴虽小、溃之千里，一个再好的方案有了错别字，被甲方看到了，会影响整个公司形象……”贝贝皱了皱眉头，把头低下。“田贝贝，你这是什么态度，皱着眉头给谁看！……”
　　“经理，我要辞职。”贝贝猛的抬起头，直视经理怒火冲天的眼睛。
　　“……辞职？做错了事情就辞职吗？好，走，到我办公室谈谈。”经理语气和缓，眼睛却含着浅浅的笑意。
　　“你确定要辞职？”坐在沙发上，虎背熊腰的经理如居高临下的座山雕，压迫性的气场，一贯如此。望着经理，贝贝总是容易走神，她想起昨晚的梦，右胳膊上有一粒圆圆的小黑豆，于是用左手食指去揩掉，可是小黑豆从胳膊的洞洞里又涌出了三四粒，使劲的又抠又揩，可是圆圆的小黑豆源源不绝地涌出来，掉落在地上——很恶心的场面，但是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是不是象征着过去的、发了霉的东西从她体内脱离了。如是想，便觉安好。
　　“是的。经理。”贝贝心平气和的说。这是贝贝第十一份工作，每一份工作最长工作一年半，最短的一个月、两个月。总是有原因离开的，要么太闲没有体现价值，要么内斗派系错综复杂、不站在任何阵营而被边缘掉，要么加班太多，要么腻味了……她从来不像同事一边埋怨着一边工作，而是当有了埋怨的情绪却没有解决方案，就绝不隐忍，立马走人。
　　工作交接，收拾东西，走人，一气呵成。
　　坐公交，车窗外的高楼大厦在视线里一点点移动。离开时，爸爸、妈妈、哥哥到车站送她，妈妈抹着泪说“贝贝，你什么时候再回来？今年一定要回家过年。我和你爸都老了，以后是见一面少一面。”见一面少一面，多么现实而残酷的事实。
　　“哥哥……”开始检票了，她低低地唤了一声。
　　“嗯。”哥哥递给她行李的手顿了一下。
　　“嗯……”可是一时间却找不到任何想说的话，很多的想法怕说出来又走了调，罢了。和哥哥，是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哥哥是个已婚的人，想到这个条件，恨得咬牙切齿。
　　火车上，贝贝把车票放到钱包，里面多了一张卡，是信用卡，背面用铅笔写着密码。这就是哥哥，在物质上从来对她极其大方，可是却从来没有说过半句暧昧的话。她无比羡慕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的女孩。
　　到菜市场，买菜。回住的地方，蒸、焖、炒、煮。等橙下班回来，满满一桌子的丰盛。
　　“贝贝，怎么做这么多好吃的？”橙很惊讶，一向贝贝很少下厨。
　　“橙，我辞职了。快吃饭吧。”贝贝笑着说，放好筷子。
　　“贝贝，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要不趁着找工作的时候，旅旅游？”对于辞职，橙意料之中。
　　“呵呵，尝尝我的手艺。”贝贝夹起一个小鸡翅，往橙的嘴边送。
　　“贝贝，你的盐放多了，有点咸。”橙一边咀嚼，一边说。
　　“有的吃就挺好的。橙，你知道吗？今早上我看见一场车祸，就在沃尔玛门口。绿灯亮了，和很多的路人一起过马路，我右边的一位大姐赶时间快跑，可是一辆车拐弯行驶，我看见了车，要大声告诉她，可是我的‘喂——’刚到嗓子口，那位大姐就像蜘蛛一样趴在车子的玻璃前窗上从我一步之遥的眼前掠过去，我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呆呆地望着车子刹车，大姐滚落在地……人永远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我想要好好的生活，我要离开这个总是有阴霾、会堵车的城市，去青岛。你和我一起去吗？”贝贝饱含期待的说。
　　“是呀，在北京咱们呆的已经很久，灰蒙蒙的天气总是那么多。是该换个地方了。那我明天去辞职。”对于橙，无论生活在哪里都是无所谓的，只要和最好的朋友在一起。
　　贝贝点了点头。娴熟地抽起一支烟。略带苦涩的烟草味在鼻腔里百转千回，悠悠的吐出一团团烟云，如服安定剂般，大脑有短暂的晕眩感。
　　“但凡能上瘾的，都是难以戒掉的，比如烟。”贝贝的眼神迷离而遥远。
　　“你，还记得筠吗？”橙起身收拾残羹。
　　“筠，我记得。他怎么了？”突然想到他，心中泛起一层层的暖意。
　　“筠，他好像离婚了。我前段时间看他QQ个性签名上写的——恢复一个人的自由身。”橙说道。
　　“哦哦。”那时，筠站在她的面前，很疼惜的眼神，几欲张口终于羞涩的低低地唤着自己的名字——那些青涩的美好时光啊。
　　橙的言外之意，贝贝知晓的。但是不可能的。内心没有筠的位置，就不能让他在心门外面孤独的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