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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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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拐到一个院落,看见那个熟悉的小身影坐到了门前,小猫开心得迈着轻快的步子就要扑过去,但瞄见柱子身后那个身穿蓝衫的人,步子一顿,瞬间窜到旁边苍翠的竹丛中,而黍离借着鸟儿的形态大摇大摆地落在两人的不远处。
小猫心里再次感叹了一下作为鸟儿真是太方便了后,就探着身子悄悄地往他们走近。
这时听见安衡咳嗽了一声,小猫听见安总管关切地说道:“少爷,夜里寒凉,你仅披一件单衣,还是回屋子里头去吧,免得着了风寒。”
“他还没回来吗?”小孩稚嫩的声音响起。
好像在谈话,小猫竖起耳朵,幸好深夜的静谧让人声更为明显,再加上小猫敏锐的听觉,让他就算距离较远,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禀告少爷,边关告急,将军他,那个。。”安总管语带犹豫地说。
“就是说,他不会回来了是么?”安衡不悦地打断安总管的话语。
见安总管没有接话,怕是默认了安衡的话, “我恨死他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安衡说完,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只留下安总管一人站在门外独自叹息。
见此情景,小猫缩了缩脑袋,将军,是指那个人吗?原来他真的已经不在这里了,小猫失望地想。
黍离飞到竹丛中,见到小猫耸拉着脑袋,失落之情言于溢表。联想起方才二人的对话,安总管口中的将军,恐怕,就是小猫要找的那个人了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千里迢迢来这里寻人,而要寻得那个人,却跑到千里迢迢的边关去了。
“两人好像闹矛盾了。”黍离故作轻松地说。
“嗯。”小猫点点头。
小孩最后还说恨死他,要一辈子都不要原谅他呢,这怎么可以呢,那人那么好,身为他的儿子,怎么能够怨恨他呢,不行,这绝对不可以,连自己的儿子都怨恨自己,那个人肯定很伤心的,我不要看到那个人不开心的样子。
但是自己能做些什么呢?小猫歪着脑袋思考着。
对,我可以留在这里改变那个小孩对他的想法,这样,也算是对他有一点点、一点点帮助了吧?
小猫想着,一五一十将自己的想法说给黍离听。
黍离听见,心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准比在攀山涉水赶到边关那儿去强一百倍。
但是,“那小孩看着不好对付,你能行吗?”
“嗯!我会努力的!”小猫满腔热忱,雄心壮志地说。
“现在唯一要想的就是怎么光明正大地留在他身边,这可不能偷偷摸摸着来呀。”黍离眯着眼睛瞅着小猫。
小猫吐了吐舌头,尴尬地笑了笑,他方才是想先悄悄地潜在小孩附近一阵子再作打算的。
“可有什么好法子呢?”小猫苦恼地问。
“这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还是见步行步吧。”黍离思忖半响,道。
小猫点点头,表示应允,探头往屋子的方向张望,门外的安总管不知何时已经离去,而屋内的灯光也早已暗下。
黍离见他如此动作,有些不解,问:“怎么了?”
“不知道,总觉得有些担忧。”小猫回答道。
“担忧?担忧那个小孩?” 黍离疑惑地问。
“嗯,刚刚见他脸色有些苍白,而气息也有些絮乱,似是患病的征兆。”小猫说。
黍离心知小猫随着主人,也略微懂一些医术,见他这么说,就建议:“在这里瞎担心也没用,倒不如进去一探究竟,也好安心。”
小猫同意黍离的所说的做法,于是两只小东西静静地走到屋前,沿着半开的窗户攀了进去。悄无声息地落到屋子里。也兴幸今夜府里工作繁忙,负责照顾安衡起居的小厮还在大堂忙进忙出的,无法抽身服侍少爷睡下,不然小猫他们也没有那么顺利就走到安衡的床前。
小猫听见安衡急促的呼吸声,也没管是否会惊醒他,连忙跃到床上,借着明亮的月色一看,只见安衡眉头紧皱,脸色潮红,额上布满细碎的汗珠,身上的被子早已被踢到角落去了。
小猫看见安衡这幅样子,似是病得不轻,抬头着急地问黍离:“黍离,怎么办,他这样子要赶紧叫大夫了。”
黍离见到安衡难受的样子,心下也着急,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对小猫说:“找安总管吧,他应该知道大夫在哪里,走,我刚刚看到他往那边去了,他的住所应该离小孩不远。”说完扑打着翅膀飞到窗边,回头示意小猫跟上。
小猫听见,赶紧跑了起来,和黍离找寻安总管。
幸好安总管真的住得不远,小猫循着安总管的气味来到了一处院落,在门外,犹豫地徘徊了好一会,就是不敢跑进去。
“人你都寻到了,怎么还不进去?”黍离疑惑地问。
“我,我怕。”半响,小猫嗫嚅地说道。
怕?黍离想起今天小猫对他说过的话,是安总管亲手将小猫带离那人的身边的,儿时软弱无从反抗的记忆恐怕是太过深刻,小猫直到今天也无法释怀。
“那小孩还在床上病得要死要活的呢,你在犹豫一分,他就会难受一分,这样,你舍得吗?”黍离只好这样劝说他道。
小猫想起安衡难受的脸容,思量了三分后,像是下了决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张嘴,大声地喵了一声。
黍离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声喊叫吓倒,不知好友所谓何意。但小猫并没有多作解释,反而把身子趴到门边,继续大声地喊叫,直至听到门内有声响传出,似乎是有人从床上下来。
好一会儿后,终于有人将门打开,小猫定睛一看,门内的果然是安总管,只见他脸色憔悴,身上连件单衣也没有披上,发现地上的那只小猫竟然是白天瞧见过的,大夜晚的趴在自己门边叫喊,不禁有些怒意。“你这可恶的东西。”
听到安总管的骂喊,小猫耳朵缩了缩,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充他喊了几声,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扭头望着他,又喊了一声。
安总管看着这只小猫,觉得它古怪的行径有些难以理解。
小猫见他还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心下未免有些着急,就回头走到安总管的面前,用脑袋顶了顶他的小腿,再往前走了几步,停下张望着他。
要是这时还不明白小猫的意思,那安大总管的职位他可算是白当了。
虽然不知道小猫会将他引向何处,但安总管还是决定跟上去瞧瞧。于是他转身关上房门,连外衫也来不及披上,就随着小猫急匆匆的脚步,一路跟了过去。
最后竟然停在了自家少爷的房前!安总管狐疑地望着正趴着房门前望着自己的小猫,但他也没多想,从小猫的眼眸里,他好像读出一点着急之意。
怕自家少爷真出了什么意外,安总管还是赶紧推开了房门,来到少爷的床前,发现小少爷皱着眉头状似难受地蜷缩在床上的角落。他连忙掌灯,眼见安衡脸上两抹不自然的红晕,知他是着了凉发起高烧来了。刚想高声呼喊小厮找大夫,但想起今天下人们都被派到前厅收拾宴席去了,后院并没有多少人在。于是他抬脚就往外跑,打算亲自请大夫去了,临行前,安总管眼神复杂地瞥了趴在床脚边的小猫一眼,脚步匆匆地离去。
小猫他们瞧见安总管风风火火地离去,心下猜想应是请大夫去了,便安下心来。他身子轻盈地跃上安衡的床上,用自己的脑袋瓜子探了探安衡的额头,虽然隔着一层毛,但小猫还是明显感受到安衡传来的那份高热。
很烫啊,怎么办?小猫有点着急地想。环视了房间一周,发现案上摆着个铜盘,盘沿还搭着条素色毛巾。望了望床上那难受的人儿,小猫思忖了片刻,遂跳下床,落地的那一刻,竟然幻化成一位未着片缕的可人儿!只见他漆黑如墨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柔顺地在空中飘荡了一瞬,随即遮住了他大半如雪般洁白光滑的肌肤,这一黑一白的对比,竟然有种失魂落魄般让人窒息的美。
可惜这种美色当前并没有多少人能赏,房间除去一个病得几乎陷入昏迷的孩童外,只有一只正在气急败坏的麻雀:“你疯了!被人发现了怎么办?给我变回来。”
那位可人儿听见,也知自己行事鲁莽,但要他在这里干等,眼看那小孩难受的面容,而自己什么也不干,他很难做到。所以他回头,朝黍离讨好地弯了弯嘴角,喊了声:“黍离~”
“装可爱也没用,赶快变回来!”黍离气呼呼地说。
“他不会这么快就回来的,而且我听力很棒的,在他还没有踏进院子门口,我就能听到他的脚步声了,黍离你放心。”小猫淡定自若地指了指自己引以为傲的耳朵,边说边走到铜盘前,见里面还有水,看上去也干净,便伸出手拿过旁边的毛巾,用凉水洗刷了几下,拧净,再走回来。
他用还带着些湿润的纤细白皙的手指逗了逗黍离那气鼓鼓的脸,黍离哪能让他这般调戏啊,忙啄了他一下,小猫轻笑了一声,敢跟他动粗,黍离也算是消气了呢。
小猫用手上的毛巾轻轻地为小孩擦着汗,还带着凉意的手抚过安衡的额头,让他眉头有了一点点舒展,不自觉地用脸蹭了蹭小猫的手掌,小猫不禁笑了笑,这小孩,倒跟他一样。
听到外边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小猫赶紧将毛巾掷至床边,变为原型。
等到安总管再次推门进来时,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只小猫,和胖墩儿麻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