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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医院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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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病房,静谧午后,知念怔怔眺望室外阳光明媚,一如往昔。
裕翔在门口愣了一愣,转而笑起破了一室清冷。
“想什么呢?”他随口道,笑盈盈将刚买的苹果一个个认真放进果盆里。
知念没答,见他来,也笑开:“今天怎么有空了。”
“很久没来了阿。”裕翔捡了个颜色最为鲜艳的削起来,“最近身体状况好吗?”
知念目不转睛的看着裕翔手里动作:“恩,很好啊。”
微侧了头,知念不再开口,坐等裕翔惯例要汇报的近日状况。最当初,裕翔自然是不愿多说的,可久而久之,借着知念乖巧又从不胡乱评论的性子,反而渐渐成了裕翔理清思绪的好法子。
裕翔开口娓娓道来,知念沉默着听,频频凑过身子,抢下才切下的一瓣苹果塞进嘴里。
“说起来,今天有空能来看你,还要托他的福。”裕翔瞪了偷嘴的知念一眼,眼看已被他吃得不剩几瓣,认命地再去选了第二鲜艳的来削。
“恩恩,那个山田凉介是吧。”知念依旧不打算放过裕翔手里新鲜货,又探了身子过去。
“是啊。”裕翔点头,“喂,你就不能等我装满一盘再动手!”
知念撇了撇嘴:“还不都一样是给我吃的。”
裕翔固执地瞪他,知念耸耸肩,示意不和他计较。
“你继续说。”知念似笑非笑,倒是真不再动手。
“说什么?山酱?”裕翔很满意地专注于手里工作。
“不然呢?你前面除了说他,还说过什么别的么?”知念心下思忖裕翔绝对反常,以前从不曾告诉他猎物姓名,如今竟然跟他细说了这么多有关山田凉介的事情。
“前几天,我玩过火了,还在闹脾气呢。”裕翔撇嘴一笑,继续刚才话题:“真可惜,本来都快要得到信任了。”
听言,知念一惊:“你……失误?”组织界名声显赫的Joker,竟然失误?!
裕翔倒是无所谓地看了他一眼,低头兀自吃起苹果来。
知念一把抢过,捧在怀里,看着裕翔的眼神是不可理喻。
“最近他不知是避着我还是防着我。”裕翔开口,可语气很是无所谓。
“你是想借机做些其他的吧?”知念是无论如何无法相信他哥哥真就这样云淡风轻的,失误了。
裕翔眯眼看了看他,不予否认。
好像是可以做些什么别的,比如彻查彻查,山田凉介的秘密。
见裕翔神情活络,兴致盎然,知念心下隐隐察觉出一丝异样,敛了敛笑,斟酌着开口:“哥很在意他吧?那个山田凉介。”说这话时,他温柔的笑着。
“怎么会。”裕翔辩解的有些急切,忙塞了块苹果进知念嘴里。
知念被塞得嘴巴鼓鼓,认命吃下,浅笑着摇了摇头。
“都说了,只是任务。”裕翔开口,复又补充了句:“只是这次的,比较有趣。”
他本还想说些什么,可敲门声打断了他思绪。进来的是知念的主治医生,例行查房。
金丝边眼镜下,是很亲切地笑意:“感觉怎么样?”他手插白大褂口袋,直接略过裕翔,走近知念。裕翔挑眉,觉得这医生态度很有些漫不经心。
“挺好的。”知念如实答。
医生不再说话,满意点点头,调头离开时方才看到裕翔,微笑着点头致意。
“我弟弟还好吧?”裕翔淡淡开口。
医生还是噙着笑,丝毫不严肃地开口:“这不是挺好的。”然后笑意渐深,“疼知念的哥哥很多嘛。”接着对裕翔又是一点头,悻悻离去。
裕翔黑脸:“我怎么不知道,你除了我还有别的哥哥?”
“圭人哥哥来过了。”知念见瞒不了,只好老实交代。
“他来干什么?”裕翔挑挑眉,没好气的问。
“代替你来陪我聊天啊。”知念咧嘴笑的开心,心下想着明明两人感情不错,可哥哥对圭人却总是装得一副厌烦模样,实在好笑。
“哼,不怀好意。”裕翔轻声咕哝,复又抬头用手去揉知念的头发:“以后少理他。”
“不要。”像是看穿裕翔心思,知念笑的更得意了:“我挺喜欢他的。”
裕翔被自家弟弟堵得一时无话,那么个阴沉的家伙,到底是哪点讨他宝贝弟弟喜欢了?
“最近组织里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知念眨眨眼,一派天真:“圭人哥哥来的时候,身边电话一直在响。”
“总部的电脑被黑客侵入了,你说算不算大事?”裕翔双手一插,口气全然不屑。
“羽沐煌的Lucifer?”知念试探性的开口。
裕翔眯起了眼睛:“圭人说的?”语气中有着不容拒绝的质问。
知念不置可否,心下笃定就是上次与Lucifer交锋之事。从结果来看Lucifer明目张胆的处事风格,不想竟帮他躲过墓流烬反黑客系统的追踪。
等知念缓过神来时,裕翔眼中已满是戾气,他可不想对不起圭人,连忙笑着摇头:“不是啦。是圭人哥哥的几个手下,以为我睡着了,在门外说话就毫无顾忌……”
“哦?现在组织里鱼龙混杂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裕翔口吻冷冷的,“那他们还说了些什么?”
知念耍宝,模仿着组织成员说话的口气:“嘿,那羽沐煌可是大型的间谍组织,这次目标八成是我们。听说他们的成员隐秘得很,几乎每一个都有双重身份。”知念正儿八经地顿了顿,学上了瘾,“我看呐,他们估计连自己都不知道组织其他成员有哪些人。”知念望向裕翔,发现他的眼中露出一丝狡诘的光芒。
“那他们要怎么联系?”裕翔挑起了眉,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知念手托着下巴,歪着头不自觉的思考起来:“我想,一定是共同拥有一个暗号或者是特殊的物品吧,这样才好确认彼此的身份。”
“比如说呢?”裕翔的兴趣渐浓,一双眼直直看着知念。
“这很难说吧。可以是纹在身上的图腾,也可以是任何戴在身上的装饰物件,又或者…”知念低头,没有注意裕翔越发明亮的眼眸:“是书籍、画册什么的也不一定。”
“书?”裕翔用手抵头,轻笑,“知念很有想法嘛。”
知念不说话,只低了头,知道自己触了裕翔底线。
裕翔没有怪罪,他竟没有怪罪,权当不知!然而心似明镜,整个事件的线索似乎再明朗不过。
久了,知念的面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裕翔正微笑看他。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吧?”他又去揉知念的头。
后者认错般微微点头:“我只是,好奇嘛,就稍稍查了下。”
“稍稍?”裕翔兀自拿知念开着玩笑。知念的能力,他从来不曾怀疑。
看着知念的头低得不能再低,裕翔叹气:“不要做危险的事情,我会担心。”
知念轻声应了,却不见他抬头。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裕翔起身去拿外套,“有空再来。”
他急急走了,定是有事吧。知念轻笑,像裕翔这般玲珑剔透一点就通,真不知是好还不好。
凉介不在家,自然是不在家的,否则裕翔又怎么会着急回来。
他在楼梯口顿了顿,这次竟是连躲都不躲摄像头,光明正大走进凉介房里。如若凉介想防他身份,早不知错过了多少机会。他噙起的笑带一丝残酷,他当真不在乎,鱼死网破?
裕翔的步伐没有犹豫,径直走到书柜前,拿起的那本书是上次就在意过的。精致的牛皮封面上赫然印着:《恶羽魔潭》,裕翔轻笑,叫羽谈恶魔岂不是更好。
细看,裕翔毫不怀疑这就是羽墓煌的成员表。看似每章介绍的都是恶魔身世,但细看总能发现隐藏着不自然的莫名线索。
事态至此,裕翔还有空打趣地想,这书再过几年必定还要厚上一番,羽墓煌如今体系之庞大,可想而知。
他手下毫不含糊,将书直接翻到了介绍Lucifer的那一页。
开篇,对Lucifer的介绍与其他大同小异:
在创世纪之中,被隐藏了一段天使战争的过程,也因为有天使战争,才会有堕天使这个名词出现。Lucifer,就是这么一个堕落的天使,只是它堕落成了恶魔。一般而言,Lucifer就代表了撒旦,何为撒旦?换言之就是,地狱之王。……
裕翔一字一句仔细读着之后的长篇大论,一字都不放过,心下不禁感叹羽沐煌处事的细腻谨慎。这样的篇幅,要从文中找出玄机,可谓是难上加难。再一次忍着耐心翻页,这会出现的是一篇英文诗作,裕翔额角突突挑着,黑着脸继续细读。
Every now and then I feel the peace inside 我常常感受着内心的平静
Killing the devil which in my heart 抹去我心灵深处的恶魔
Underneath your clothes 当我在你的羽翼之下
Someone told me that we can fly 仿佛听见有人说我们也可以飞翔
Only one who can take me far away from thedarkness 那个可以将我带离这黑暗的人
You are still the one 仍然只有你
Real self hasn’t been seen so far 真实的自己至今未曾看见
Again and again, I found it but failed 我一次又一次的寻找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Don’t let it be 不再放任自流
Answer maybe is in our hands 答案也许就在我们的手中
Mother Mary is speaking words of wisdom: 圣母玛丽亚说着智慧的话语:
Angels never gone 天使从未离开,
You know you’re not alone.你知道你不曾孤单。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段文字绝不寻常。再反复推敲几遍,内容上没有不妥,排版也并非怪异。既然这样,便是在文字上下了手脚。裕翔拿来纸笔,逐个排列下每一句的开头字母,想来也只是碰碰运气。
E、K、U、S、O、Y、R、A、D、A、M、A、Y
裕翔微皱了眉,半刻,裕翔的嘴角漾起了笑意,只是笑意中有着无奈。
将开头字母倒置:YAMADARYOSUKE——山田凉介。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映入眼帘,不会再是巧合。
裕翔苦笑,这下该死心了吧,证据确凿!
在确认的那一刹那,并非震惊,更无任何浓烈的感情掺杂,只是一种极淡的情绪缓缓流淌,像是多年来早已习惯了的,无奈又伴着几许苦涩,悄悄汇进心里。
裕翔将书整整齐齐放回原处,走至窗前,看着正在落下的夕阳,眼神再宁静不过。还是那张精致而又无所谓的脸,只是那惯有的笑,是没有的。曾听得有人说,笑多了也会累,裕翔心想,最近他兴许是笑得有些多了罢。
身份确认,Joker给自己定的对策只有四字:按兵不动!
他出去四处晃悠了圈,直到夜深,才慢慢兜转回家。
手指刚附上开关,他便定住,黑暗的客厅里竟是有人。他循着夜色缓缓向里走去,直至沙发的边缘,对方都没有任何动静。裕翔定了定神,细细看去,竟是凉介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裕翔不禁苦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开了灯。
“回来了?”似乎是刚睡醒的原因,凉介的声音哑哑的。他依旧看上去如此纯粹,裕翔有半分恍惚。
“怎么,在等我?”
凉介看着面前离自己距离相当近的裕翔,下意识的撇开了头:“看电视而已。”
“哦?看电视?”裕翔回头看向那个被关得好好的电视,轻笑。
凉介抬眼看他,眼神露出些窘迫,却也没有辩解。
裕翔一下子垮着脸,在凉介的身边坐下:“山酱怎么还在生气啊。”
“我气什么?”凉介坐正身子,语气平平。
“我那天真是喝多了!”裕翔伸出手指,一副发誓的模样,道得极为认真:“我是真的真的不该亲山酱。”
“你,闭嘴!”凉介别扭的开口。他在意的事,竟是被裕翔那么轻易的从口中说出,“我没生气。”
许久的沉默,裕翔正想着是不是要再耐心一点,向凉介讨饶:“山...”
凉介粗鲁的打断了他:“既然是酒后的事,就不用再解释了,我有事要跟你说。”
“你说你说。”裕翔正襟危坐,讨好的姿态再明白不过。真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主!
“今天奕风董事长让我见了个人,黑羽集团的千金,黑羽嫣。”凉介习惯性扶额,烦心的开口。裕翔不解,投了个“那又如何”的眼神过去。
凉介低叹,只补充一句:“黑羽集团是奕风多年来的合作搭档。”
一句话道明玄机,裕翔立刻领悟。
“那要恭喜山酱,马上就要有未婚妻了。”裕翔冷不丁开口。
“确实,如果处理不当的话。”凉介起身头痛似的揉揉太阳穴,然后把眼光对准在裕翔脸上。
“你不会是指望我给你想办法吧。”裕翔一愣,立刻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只是个小小的保镖而已。”
“这时候,你倒学会安分守己了?”凉介无所谓的一笑,“你只需要做好你本分的事。”
“本分的事…什么是本分的事?做电灯泡算不算?”裕翔笑得肆意。
凉介斜睨他一眼:“你自己去想。”
说完,他便要起身回房,经过他时不忘添上一句:“别总笑得像个恶魔似的。”
裕翔眼神一凛,这可是他自己提的。
“山酱听过Lucifer么?”他冷不防开口。
只见那背影一顿,停下脚步:“没有。”
“哦,都说他是堕落成恶魔的天使。”裕翔讲得随意,“我就搞不懂他到底算天使还是恶魔,山酱觉得呢?”
凉介的声音幽幽传来,很是不屑:“你信这个?”
身后裕翔无所谓地倒进沙发里:“半信半疑。”
“还是别信比较好。”凉介冷冷扔下一句,继而起步。
“那就听山酱的,不信。”裕翔抬手遮了眼睛,嘴角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