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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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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是不在啦。脑子秀逗了才会在。
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来到包围圈外围,转身就准备撒丫子喽。
“七姨太!”很大一声。
哪个不长眼色的啊?揪心啊!还好教授不知道啥叫“七姨太”,我还有希望……
“七八,六七八!”很大两声……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全校会叫我“六七八”的只有一个人,就是韩宝乐的高中同学文学籁——通常自称“雪莱”的那位物理天才(“天才”也是自封的)。
因为韩宝乐跳级了,所以等我考入他那所高中的时候,他其实已经不在这所学校里了。但那并不表示,我不在他的势力范围内了。
还记得那天我带他去市政溜冰场玩——那个时候他其实已经比我会玩了,但我还是喜欢说,我带韩宝乐去玩。大家不要吵。
话说我带他去玩,然后遇到了好几个他的高中同学,都是开学升高三的。韩宝乐在高一的时候和他们是同班同学,从高二开始不再是了。他们看韩宝乐牵着我的手,就问:“这位就是传说中的七姨太吗?”
哦,当时我是很吃惊的,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叫我。上次对家琏发脾气不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绰号,只是不喜欢家琏也像他们那样调侃我。
韩宝乐搂过我,笑着说:“你们以后要好好照顾她哦。”
然后他们又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他们这名字怎么写。文学籁就斜睨着我说:“陆绮芭?六七八?你老爸是不是做生意的?”
从此“七八”这个简称不胫而走。
唉,痛苦的往事啊。此后一直对雪莱兄敬而远之,可是他好像受了韩宝乐什么特别任务一样,老在我面前出现。这不,现在又栽在这厮手里了。
我家教授已经看到我了,很满意地朝我点点头,心里肯定在想:“这孩子还挺把我的话当一回事儿的嘛,今天果然来了。”毕竟在场的都是大一、大二的新鲜人,大三的没几个吧,研究生就更少了。我也就纳闷了,雪莱兄你咋也来了?
人群自动给让出一条道来,洒家硬着头皮往前走。
“两位教授好!”礼多人不怪啊。
“小陆啊,你怎么认识秦教授的?”我家教授问。
“哦,我……”
我正要如实道来,说此人是我奶奶谋杀对象的老爸,秦教授却先开口了:“是在核生命研究所认识的,小陆参加过我的一个辅导班吧。”
啥?睁着眼睛说瞎话,欺骗良家教授?
“那就好,那就好。”我家教授果然驯良啊,一点也不怀疑地说,“小陆今天正好可以当你的实验助手。”
实验助手?不会是什么危险的实验吧?OMG,这年头果真流行现世报啊,奶奶,你还是被刘欢那动人的嗓音给骗了呀,“该出手时就出手”人家那唱的是宋朝……
因为正在讲座中,所以太多私人话题也不合适,马上开始实验了。我听话地往秦教授身后一站。秦教授不易察觉地瞥了我一眼。我也不易察觉地瞥了回去。对你我也不必过于客套了吧,毕竟是见过你收猪猪支票的,咱们也算是小有默契了哟。
还好只是几个很普通的热力实验,说实话有点失望。你要是当着这两三百人和我家教授的面还能谋杀回来,那我可真是死得其所了。不能说我是一点期待也没有的,二十一世纪什么最宝贵?不是说人才嘛。
秦教授在讲解德国那套冷却技术的时候问了我几个配套原理,我倒还答得上来,因为宝爷和我曾经研究过这个问题。可是我每多答对一次,秦教授的眼神就更难以捉摸一些。大人的世界,复杂啊。难道我不应该回答正确吗?
一直等到讲座结束,重头戏才真的来了。
同学们发言非常踊跃,我尽忙着满场乱转收问题纸条了。大部分问题秦教授都解释得极其简练,思路清晰得不得了,而且妙语如珠,使得全场气氛更加火热。哎,让人不佩服也不行啊。怪不得秦茨这么聪明。
过了好久,同学们才逐渐冷静下来,放秦教授离开。大多数同学都用非常羡慕加嫉妒的眼神看我,唉,我都差点忘了,被这样的名教授点名做助手是一件很光彩的事啊。
秦教授在我家教授的陪同下很潇洒地往停车场走去,我也被要求跟着。老实说,现在国内教授那么多,却只有尖端领域、位高权重的教授才喜欢开着车满大街转。
秦教授的车居然是原装的梅策迪斯,今年初刚刚从德国汉堡运过来的。我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他自己说的啦。
此刻我家教授已经离开了,我和秦教授坐在他的梅策迪斯里开始真正的交流。我一直是比较欣赏像秦教授、潘小易这类人的,和他们说话很节约时间,也很节约精力。比如秦教授开门见山地问我:“毕业后打算继续从事物理研究吗?”
“嗯。”我点点头,这是韩宝乐早就给我规划下来的人生目标。
“想做大学老师?”他又问。
“嗯。”我又老老实实地承认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很随意地说:“我可以让你进我国最好的核物理实验室,你有兴趣吗?”
“最好的核物理实验室?”我惊讶地看着他,“可是韩宝乐也想要进……”
“我知道,”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我,“但是阿宝会走得更远。我会让他去德国最好的核物理实验室。”
你能有这能耐?别吹了吧你。核机密那是当代一个国家国力强弱的关键啊,人家会让你进的实验室绝不可能是最好的,就算入了他们国籍,也未必好商量。换国籍?韩宝乐才不会肯呢!但你这话的本质我还是听出来了,就是要生生拆散我们嘛。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抗拒这样的前景。
“我不知道,”我想了很久,对他说,“我要问问韩宝乐才行。”
秦教授不以为然地把手搭在方向盘上,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说:“这么多年来,你的事都是他决定的?”
看他不由分说地把车倒出泊车位,我急了:“你想去哪儿?我要下车。”
“别担心,”他笑着看着我说,“秦茨想让你去看看她,我可以带你去吗?”
哦,原来是去医院啊。我放心了些。秦茨还蛮幸福的哦,他爸爸很疼她噢。
车子在去医院的路上,秦教授谈笑风生,对我很客气。为避免误会,我忍不住道:“你不要以为我已经答应你了哦,如果韩宝乐不同意,我就不能答应你了。”
他听了,皱了皱眉头,很不容置疑地说:“他们两个本周五举行婚礼,我要你从那天起彻底退出韩宝乐的生命。”
啥?这也太快了吧,你以为是在做析出实验啊?就是没生命没意志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好割断的啊,切段藕还连着丝呢,哎哟,我脆弱的心脏啊!
“你捂着胸口做什么?心里很痛吗?”他深沉地看着我。
我放下手,问:“如果我办不到呢?如果我永远不想退出呢?”
前方是红灯,他急速停车,有些手忙脚乱的。果然如西秀所说,教授中驾驶技术过硬的人还真不多啊。
“对不起,秦茨从小到大没有和人争过东西,我不能让你击垮她的自信心,她还太年轻,一点点挫折可能就会是一辈子的阴影。一个父亲的心情,你能理解吗?”他一边换档,一边说。
“我理解,可是韩宝乐不是东西,他是人。所以我们不用争他,他会自己选择的。还有,其实我们已经分手了啊……”
秦教授靠在椅背上,有些疲倦地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他叹了口气,很诚恳地看着我说:“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感情有多深,但是你是想要他好的吧,阿宝会很有前途的,和秦茨相比,你能带给他什么呢?”
“他靠自己也会很有前途的。”我说,我从没怀疑过。
秦教授笑了,看我的眼神好像在说,你原来没我想得那么聪明啊。“一个人奋斗要用多少年,你知道吗?我在德国呆了十六年才混到了个助教,现在我已经六十三岁了,虽然拥有了当年想要的地位,可我已经老了。生命过了70%的时候,回头看看曾经付出的努力,我的大半生都是在实验室里度过的,这是否也是阿宝想要的生活?”
这是否就是韩宝乐想要的生活?
“你知道,如果我要让你们永远进不了实验室,也很容易。”他谈判的水平还好不像他的驾驶技术。
我知道,他说的不幸是实话。
在中国,理科尖子很多,被磨平的尖子更多。辛苦积攒的寒窗十九年,并不像我们自己想象的那么坚不可摧。用雪莱兄的话说,都等着被超度呢。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虽然坐在一个水平线上,人家还是居高临下地问我。
“有,”我举手发言,“我刚忘记自己有课了,你能再开回去吗?下课后我自己去医院就好了,我已经跟秦茨说过会去的。”
他同意,开始找机会调转车头。
“那个,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又举手发言了,“请问,核生命研究所在哪儿?”
不问问清楚不行,我家教授问起答不上来多被动啊,我不是在那儿参加过某个辅导班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