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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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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齐是个小胡子。这年头留小胡子的男孩子可真是稀品。
是稀品,但未必是极品。还缺那么一口气来着。为啥这么说呢?因为那不是陆小凤式的“四条眉毛”,而是一撮山羊胡子。
我能理解大家听到这个噩耗后的心情……
他和韩宝乐是同级,不过人家毕业后留了校,韩宝乐继续读了研究生。韩宝乐当然也比他小两三岁,因为小齐的高中读了四年,而韩宝乐只读了两年。
小齐的本名叫齐鲁玉。听起来似乎蛮有乡土气息的,其实人家出身倒是官宦大家。所谓鲁玉,即浑金璞玉、天然美质、未加修饰也。可惜我是个没文学气质的,看到这个名字,最多只能想起我国几个省的简称而已。
齐鲁玉要放在古代,可以尊称为“户部侍郎”吧,可惜放在现代,那么多年兢兢业业只赢得了个“钱包”的外号。所以我和他的每一次接触都充满了铜臭味。根据韩宝乐的理论,我们不能够改变事物的气味,但是我们可以调整自己的呼吸系统。比如我们可以装作在讨论高妙而崇高的哲学问题,以至于满室馨香、芬芳馥郁,妙不可言。
曾经把这个观点转述给齐鲁玉听过。齐某人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道:“不过是久而不闻其臭,与之同也。”
对啦,齐鲁玉就是这样一个顶真的性子。所以要讨钱,只靠上去摸一摸还是不够啊。
上一次是怎么搞定的?
废话,当然是韩宝乐出马,没有过不了的坎儿啰。
可是现在我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这家伙最好还没收到宝爷的喜帖……
“齐大人,我又来了。”一见到埋头苦干的齐鲁玉,我立刻进入到一级作战状态,即非常非常之谄媚。
“哦,七姨太又来要钱了?”齐鲁玉眉眼不抬地说,“可是这次你家韩大人没有给我打过招呼啊。”
“他忙呀,当然忘记啦。”
“是真的么?那我现在打个电话过去问问。”齐鲁玉居然真的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天雷星动啦……
我连忙按住他的手,说:“他在上课啊。”
“都要出国了,还上什么课?”明显不吃我这套,作势还要拨电话。
“算了啦,你就不要为难我了啦。”我在他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只要三千就够了,这次来过,我绝对不再来了。”
“七姨太每次都这么说,也不知道哪次真能记得?”
“那……两千,不能再少了,不然会引起大规模罢工的。”我非常认真地说。
“一下就减了一千?好大的水份哦。”
“齐大人,在我正式踏上社会之前,您是我事业成功的最大保障哦,还望给小可留下几分薄面……”声音越来越轻,我努力压下想试试他胡子真假的冲动。
“唉,民心不古啊。”齐某人继续做摇头叹息状。
“给钱啦,我们等米开锅啊。硬件上已经被别的学校比下去了,咱也不攀比了,但苦日子也得让人过呀。”
齐鲁玉捻了捻自己的小山羊胡子,似笑非笑地对我说:“在公,没钱;在私,没理。所以该提案驳回,但当事人有权向更高责任机构申述。”
我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更高责任机构啊?最后不都得到你手中来吗?”
齐鲁玉朝我翻了个白眼,随后不再理我。
你说我闲着没事,居然跟着秦茨去竞选宣传部部长,果然是自讨苦吃啊。要早知道是这么个自取其辱的“美差”,你说我干嘛呀?不过以前有韩宝乐做靠山的时候,我还真没意识到这份工作的残酷性哦。
我在出门之前对他万分恳切地望了一眼:“齐大人,走之前不得不说一句,我人生中最初的挫折都是你教给我的。”
他抬起头,笑笑说:“你的人生还很长,难道没有韩大人你就不活了吗?”
垂头丧气地从行政楼出来,自觉得有辱使命,不敢回宣传部,只好去宣传栏看看十点档有什么讲座可以听听,以打发到下节课之前的那一个多小时空闲时间。
好像那个关于“核废料处理技术”的讲座上回教授推荐过哦,去看看吧。大家也知道,核问题是当代物理学最艰难的课题,有太多难关多少年来始终攻不过去。如何保证核废料的安全无害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内容。去年八月的时候,德国的一种“冷却技术”被炒得很热。现在不知道有什么新的进展?
来到教室,发现人满为患,唉,只好站着听了。又瞅那小老头儿身后的背景是“对关联与β衰变”,稍微放了心,看样子才刚刚开始。
我们学校物理系大三以下的人基本上都来了哦。下意识地,我在人群里寻找着熟悉的身影。找了半天没找到,忽然想起来,哦,秦茨还在医院里呢。
想到这里,小老头儿不管说得多唾沫横飞都吸引不了我的视线了。我给秦茨发了条短消息,就是问问她现状如何之类的。
一分钟后有了回复。
“我很好。你怎么不来看我?”
我回复:“我今天来看你。”发完之后才抽空瞄了那个小老头一眼,听说是我们教授的同学,曾经留学德国主攻热能动力工程,他那篇讲核能海水淡化的论文足足轰动了好一阵子呢。虽然里面大部分论据都来自日本,但这才是正确的学术态度不是吗?引用一个人的主意是剽窃,引用一大批人的主意是研究嘛。既然海国图志都被人家拿去了,魏源变成冤大头林则徐也只能仰天长叹“制一怒字”,那这点小用用当然不是问题啦。不过也有人说要不是小日本识货,也许魏源就被埋没了。可这话也不禁推敲啊,因为事实上在死后成功的成功人士,我们依然称之为“埋没”的吧。更何况,魏大人还说过:“是书何以作?曰:为以夷攻夷而作,为以夷款夷而作,为师夷长技以制夷而作。”那就是说,他肯定是个冤大头啦。
那个教授正在台上大讲二战期间日德两国核动态发展迅猛云云,我忽然发现他长得有点眼熟,是真的眼熟,不是和教授套近乎。再说,就算阿拉偶尔会和教授套套近乎,也不能和秦茨她老爸套吧。
我开始庆幸刚刚没有挤进去,要不然遛起来实在太显眼。又听了几句,好像无利可图的样子,前一阵在韩宝乐的书桌上看到过类似的文章,很多数据都有印象。秦教授也歇了口气,喝了喝水,和我们教授交头接耳了几句。我家教授连连点头,就听台上有人叫:“今天陆绮芭来了没有?”
我晕啊,你以为你是朱总理啊,开个新闻发布会还要问一问吴小莉来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