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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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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从家琏房里出来的时候,遇到家琏老爸。他正好打开书房的门探出头来。所以我很难当作没看见,一走了之。
“叔叔早。”我很乖地说。
“哦,早,”他很和气地说,“家琏呢?”
“他还没起来。”
“都七点半了还没起来?”
“他说他要睡到自然醒,让我别叫他。”我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大清早被人看到走出来,已经很丢人了,现在还要进行这种“公公-儿媳”式的对话,简直是在挑战极限嘛。
“哦,你去叫他起来,”他却对我吩咐道,“今天我有事出去,你让他早点去公司。”
“哦。”我只好答应了,转身准备回房。家琏老爸却又叫住我说:“以后不要叫我叔叔了,直接叫爸爸好了。”
“叫不出口……”十几年没叫过人‘爸爸’了。我身子晃了晃,这个刺激厉害了点。
家琏老爸到底是个老资格的,也不勉强,笑笑就又把自己关进书房里去了。
看样子不正视要和家琏结婚的事实不行了啊,可是这一夜之间的转变也大了点吧,我之前可压根儿没动过这样的心思啊。
回进房里。为了完成使命,只好先去把窗帘拉开来了。顿时,满屋子白白的晨光。上次那张沙发已经换了白色的沙发布,似乎特别配合清晨的心情。
家琏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也不知道醒了没醒。我不敢采取强制手段叫他,因为韩宝乐早上是不能碰的,在他清醒之前,如果你动手碰他的话,他会发脾气的。虽然不知道家琏是怎么样的,但我可不想做无谓的牺牲啊。
不能碰,就只好小声地叫一声了:“猪猪,起床了。”
没反应。
又叫了一遍。
还是没反应。
只好抬出厉害的杀手锏了。“猪猪,你老爸让你早点去公司,他说他……”我话刚说到这里,家琏忽然毫无预兆地出手了。
一阵天旋地转。都说高手过招,比的是心态。我虽然到了床上,但总不至于怕了不着寸缕的他吧。
“猪猪,你这样叫我起床,我可不喜欢。”家琏一口咬住我的鼻子。
“猪猪,我也不喜欢你像抱个枕头一样抱我……”话没说完,一个甜蜜的morning kiss落了下来。
家琏,你最近总让我有很幸福的错觉。这不会是慢性谋杀吧……对不起,我总觉得你想杀了我……因为我要窒息啦!
好容易等家琏穿好衣服一起下楼,家琏的妈妈和俺奶奶已经在厨房里聊得不亦乐乎了。奶奶估计又在向别人传授她的所谓“不传秘技”。其实她每次教别人些什么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以前韩宝乐的妈妈上来,也老听奶奶说:“这个可是我们家传女不传男的保留菜式哦。”然后韩宝乐的妈妈就会像得了什么宝一样地跟着奶奶转。奶奶的虚荣心就会得到大大的满足,血压就会大大地下降了。说起来,韩宝乐的妈妈也蛮善良的。
“哦,你们才起啊。”家琏老妈笑咪咪地看着我说。比那天早上的笑倒是少了几分暧昧,可能已经把我当成自家人看待了的缘故吧。
家琏和奶奶打了招呼,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随便地翻看着晨报。我在家琏身边坐下,看奶奶继续和家琏妈妈讨论某种饼干的做法,心底涌起一股小小的感动。这样轻松的家庭氛围是我一直求之不得的,现在忽然身陷其中,觉得好不真实。
家琏妈妈给我们两个人端了早点和饮料过来。我非常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去接。家琏在一边对他妈妈说:“妈,猪猪不喜欢喝牛奶的。”
他妈妈倒不以为意,问他:“那猪猪喜欢喝什么呀?”“猪猪”两个音念的那叫一个重啊……
家琏一本正经地跟他妈妈说我喜欢喝什么,不喜欢喝什么,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他妈妈一边点头一边说:“对老婆和对老妈就是不一样啊,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不?”
“妈妈喜欢吃小馄饨。”家琏笑着回答。
奶奶坐在边上一直没说话,这时我转过头去看了奶奶一眼。奶奶也回望着我,目光非常慈祥,也非常宁静,和之前讨论菜式的时候不太一样。这么多年来,好像我只记得韩宝乐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从来没想过也会有人记得我的喜好。猪猪你怎么能这样呢,弄得人家大清早还什么都没干呢,就心潮澎湃了好几次。
我们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说些有的没的。心情很轻松,一点压力也没有,好像天大的事情都不会影响到此刻晨光的美好。原来一个健全家庭的早晨是这样的。这是我和韩宝乐都不熟悉,而又都深深渴望的吧。
家琏去公司的路上顺便送我去学校了。下车的时候,他问我下午几点来接我。我说不用来接了,我得先回自己家去看看,总不能老住在你家吧。他想了想说,他已经让清洁公司派人去清理了,所以我没有必要回去。然后我们互相深深看了一会儿,我说,好吧,你四点钟来接我。他点点头,又拉我过去吻别个,才启动汽车。
看着他的车子消失在路口,觉得真有点恩爱夫妻的意思了。就算家琏迟早会犯老毛病,但在那之前,享受一段幸福生活也不算白活了。更何况都认识十几年了也没审美疲劳,谁说他以后一定会厌倦我呢?
我心情愉快地来到宣传部,里面热闹得很,因为最近正和本市另外两所重点高校联合排个话剧。每天都有人上来说希望能分配个角色,所以宣传部里乱七八糟地挤满了人。演戏真的那么好玩吗?不过我只负责外联,不负责演出。
“七八,你能不能去找一下学生处的小齐?上次估计下来的经费还是算少了。可不可以再争取一点?”负责财务的方萌婷对我说。
“还要争取多少?”天知道上次我已经使尽浑身法宝了。
“大概还要两、三千左右吧。”
“大姐,你没搞错吧,演员又不领薪水的,布景都是国家话剧团免费借的,上次那笔经费都怎么花了?”
方萌婷白了我一眼,好像我问了多么不可饶恕的问题一样。她掰着手指数给我听:“宣传啊,海报、传单、剧情介绍的小册子……印刷品最花钱了。国家话剧团借的只是布景,服装呢?化妆呢?小道具呢?另外不是说要制成胶片的嘛,难道不要买胶卷吗?对了,你说演员不领薪水是没错,可是演员不吃饭的吗?大家凑一块儿演一场戏,你给人买个盒饭很大的要求吗?”
“好啦好啦,又不是我们学校一家办的,别的学校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切,你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我更得跟你急。”方萌婷说,“为啥人家学校都允许拉赞助,我们学校偏偏不可以呢?你看人家吃的和我们吃的,你看人家的传单和我们的传单,一个档次吗?”
我安抚地笑笑,没办法,谁让咱是领导呢,其实心里早就大同意特同意了。赞助本就属于历次文化节里最重要的环节之一,偏偏我们学校管文化的副校长出国考察了。目前代理的副校长,英美文学博士出身,基本不食人间烟火。没话可说,我们也只能跟着不食人间烟火了。
要说起“不食人间烟火”,脑中又映出韩宝乐当年的模样来。想起在医院里韩宝乐的欲言又止,他还是当年的他,是想说这个吗?很多本质的东西,看不见了,想不起了,却不是不存在了。一如那沉船后静静的海面,其实也是深深地记得。
“老七同志,你可以出发了吗?”财务催我了。
“就是就是,凭老七的魅力上去摸一个,准能搞定。”边上不知道哪个不长进的插口道。可真看得起我啊!敢情我们讨论经费的时候,身边有无数耳朵在倾听啊。
好吧好吧,我收拾了一下可以拿出来的材料,对方萌婷笑道:“那就去摸一个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