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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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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韩宝乐“分手”,也不过是一种说法,意思就是以后不在一起睡了。结婚都有一个七年之痒,更何况我们在一起都已经超过八年了,现在才分开来,已经算是奇迹了。主要也是因为我们一个比较被动、另一个比较自大的关系吧,所以真相才一直没有人问。我在那晚第一次发现,原来韩宝乐对我的感情也是有期待的。看来当年的“自杀事件”确实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误导啊。只是他难道看不出来吗?爱一个人怎么还能容忍他有别人呢?
分开后,我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呼吸也自然了许多。韩宝乐估计也活得更滋润了吧,不用再抽空敷衍别人了,可以全心全意地爱他所爱,怎么想都是一件美事啊。
有时真的觉得很不可思议,两个完全不相爱的人居然能在一起整整八年,周围的群众怎么能如此姑息养奸?
跟奶奶我也实话实说了。奶奶没说我什么,把自己关在厨房里一个下午,到了晚上又谈笑风生了。好有韧性的老太太啊!
另外我还遇到过西秀一次。他是来找韩宝乐的,却发现他不在家。我正好下楼就遇上了。
“他现在都住在学校附近的那个公寓里了。”我对西秀说。韩宝乐以前经常回家,原来是因为我。现在在这幢楼里很难见到他的影子了。
西秀皱了皱眉头,问我:“你们怎么了?”
我三言两语把发生过的事情形容了一遍,然后说:“西秀,我现在终于自由了。你是不是后悔结婚太早了?”
西秀想笑却又觉得不该笑,表情有些奇怪地看着我,说:“我一直以为是阿宝没跟你表白,没想到问题出在你这里。原来是你没有跟他表白过。”
“表白?”不就是表白表出问题来的嘛,要不现在还不至于分手吧。哦,虽然我是支持分手的。对宝爷表白,我看还不如对西秀表白呢。
“还有两个月。你要抓紧时间啊。”西秀说,“失去了就真的失去了,就算再两情相悦也回不来了……就像我和你。”
“谁说的?西秀你有没有兴趣搞段婚外情?”我才不要听这么唯物的理论呢,都跟了韩宝乐那么多年了,早唯心了。
西秀看了我一会儿,摇了摇头:“风险系数太高,我不敢押盘。”
晕,跟潘小易在一起之后连口头禅都变了。
“看起来,你挺幸福的嘛。”我酸不拉唧地说,痞痞地看着他。
西秀迎着我的目光,向我温柔地一笑,说:“当年就是被你这个眼神骗的,没想到过了八年,你还在用这样的眼神骗我。”
唉,别提当年了,成不?
又闲扯了几句,西秀让我有空去他家里玩。我当然说好。说实在的,认识八年多了,还从来没去过西秀的家呢。以前去的话,还是西秀的家,现在去,也是潘小易的家了。
西秀走的时候,我送了送。西秀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对我说:“身体保重啊。”原来他也知道我摔跤的事。
忽然好一阵伤感。要落以前,得知我受伤,西秀一定是第一个跑过来的。现在却装聋作哑,不到正好遇上了没话说的时候,连个普通的慰问都省了。
西秀,原来比家琏更绝情的大有人在啊。
说起家琏,倒是很常见。相对而言,徐蓁蓁似乎消失了。不知道是分手了,还是怎么的。关于和宝爷现在不搭界了的事,我没跟家琏提。下意识里可能是害怕失去那顶空有其表的保护伞吧。
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一个多月,已经是五月中旬了,再有两个多礼拜,韩宝乐要飞了。其间当然也遇到过韩宝乐几次。不过每次都是在学校里和秦茨一起上课的时候。很显然,他并不想念我。
秦茨最近蛮憔悴的,而且是越来越憔悴了。看样子韩宝乐的离开对她的打击很严重啊。我以前倒真没看出来,秦茨会把韩宝乐放在心尖尖上。唉,女人一旦爱了,都被动啊。估计现在秦茨不敢再乱使小性子了?不过也难说,韩宝乐还是很宠她,他们也许真有个光明的未来也不可知呢。
“秦茨,这次我总算是比你多对了一题。”我拿着笔记本,指着上面一道讲某区间发现粒子概率的题。她算出来的答案好像没有考虑粒子在一维矩形无限深势阱中运动的波形函数啊。这个可是很低级的错误哦。
“是吗?”她神情迷离地说,又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手表。
“喂,上课才几分钟就想下课了?”
秦茨瞥了我一眼,笑道:“你就一门心思做你的题去吧。”
好啊,我乐意。
可是过了半个小时,秦茨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如果我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存在,你怎么说?”
啥东东?没看明白。因为讲师正在讲解球壳电势的问题,在我看来,存在性已经是绝对化的事情了,三秒钟后才明白,她是在说我和韩宝乐啊。
“我没什么可说的。”我在纸条上写道,“我和他早就没关系了。”早一个月你给我这张纸条,我还没那么理直气壮呢。
秦茨看了看我写的内容,拿笔写了回复,又给我递了过来。只见上面写道:“我们每一次闹分手都是因为我无法容忍你的存在。可是现在我明白,如果要和他在一起,你必须存在。”
高深了,俺看不懂了。
我拿红笔把她写的话圈出来,在边上补了个问号,又递了回去。
秦茨叹了口气,又开始写回复,再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只有一句话。
“他选择我,是因为你。没有你,就没有我。”
这个,好像比前面那个还高深……对不起,我学问少,姐姐你能直话直说吗?又给补了个问号,递了回去。
这次秦茨不再写了。她看着黑板上讲师的演算,好像很认真的样子,笔记本上却一行字也没多出来。这个状态一直保持到下课。
下课了,我以为秦茨会找我好好谈谈,谁知道她却当先冲出了教室。等我收拾好书包追出去的时候,人没影了。
唉,高智商的人就是特别喜欢玩深沉啊。
一个人拿着书包往家走,在校门口听到有人对着我吹口哨,哪个厮那么不长眼啊?连我这样烂的人都能看上?
说自己烂,已经是我的一个习惯了,形成时期是在和韩宝乐分开后的第二个礼拜。那阵子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跳出许多以前相处的碎片。就好像放电影一样,让我一幕幕地看着这个和我一起携手走过八年暗巷的人,看着我的成长和他的改变。
然后忽然觉得很鄙视自己,真的鄙视,因为我很烂。
我好像从没想过拒绝他,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那么多个“第一次”,那么多个应该被一个女子珍藏的瞬间——然而却都被我这个烂人亵渎了。
都说初恋时候我们不懂爱情,但那不应该成为放纵的借口。因为这些不经意的放纵,使我和他拥有了那么多个无法重来的“第一次”。
于是我开始对着镜子骂我自己。起初还能控制住音量和音调,后来连奶奶都发现不对了。她无意中经过我的房间,听到我在里面自言自语,而且都是很不健康的内容,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念台词了。
奶奶说我应该去看心理医生。我说不要,这看起来好像是我受不了分手的打击崩溃了一样。我答应奶奶不会再随便骂自己,就算骂,也一定挑个没人的地方骂。奶奶叹了口气,很悲伤地看着我。
我对自己的鄙视又加重了。
每天回家,走的是空空的大街,踏进的是空空的房子。为什么只是少了一个人,整个世界好像空了一样?
所有问题的答案似乎只有五个字——习惯成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