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凤宿云绡金缕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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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凤宿云绡金缕带
夜凉如水，不时有车辆疾驰而过留下的吵闹飘入耳中。
东方姑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床榻未免太软。
视线在天花板上扫来扫去，目力过人的东方姑娘甚至能观察到小虫绕着灯箱飞舞，绞尽脑汁竭力钻入其中。
她轻轻吐了口气，掀开被子起身拉开窗帘。
落地窗外是灯火通明的不夜城。
来到现实世界的第一晚，东方姑娘彻彻底底失眠了。
……
清晨的阳光斜射入窗，明媚地洒下一室光辉。
顾柏自从回到现代之后就没了睡觉拉窗帘的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是遥不可及，也习惯了在太阳升起的时候睁开眼睛，度过日复一日没有那个一身傲气女人的生活。
……
梦里总觉得有一股视线，居高临下冷冷地望着他。
顾柏心里毛毛的，好像回到黑木崖打工不给工钱的日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眼睛紧闭。
“醒了就赶紧给本座起来。”悦耳的女声中语带冷冽，还有几分无可奈何。
“我很累。”顾柏闭着眼睛，呼吸浅淡，嘴角微微一弯，慢悠悠地语气带了几分没有睡醒的朦胧，“不如……东方你也上来……睡一会儿吧？”
“你！”东方姑娘抱胸而立，刚想说顾柏一句“恬不知耻”，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在某个园子的长椅旁，自己已经答应了嫁给他。
朝思暮想的事情，一旦虚化作实梦想成真，自信如东方不败，也不禁怀疑，眼前光怪陆离有他的世界，是否镜花水月一场空梦。等到醒来，鼻尖嗅到枕上熟悉的熏香，举目皆是红色的床帐帘幕。她还活在那个“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的世界中。
东方姑娘望着顾柏，心头生出百般滋味。她慢慢弯下腰，冲阖着眼睛安睡的男人轻轻一吻，蜻蜓点水，却不禁激起了心中的丝丝波澜。
当年的分别，对于顾柏而言，已经走了很远；但是对于她，似乎还是昨日的事情。
是顾柏这样的人的话，也许没有东方也可以过得很好，毕竟他够狠，即使痛彻心扉，也可以装作没事人一样，一心执着于完成他所谓“任务”。
但是，她已经不一样了……离开了顾柏，东方姑娘只是江湖飘落的一叶浮萍。任去何处亦无妨，只是从此……没有了心。
嘴唇擦过后的柔软触感，和着淡淡的香气萦绕鼻端，顾柏“刷”地一下睁开眼睛，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水眸，女子长发如瀑披散开来，将他的视线牢牢地收拢在对面月光般皎洁的面庞之上。
许久，顾柏打了个呵欠，打破了二人之间莫名的尴尬。
“顾柏等了教主一夜，教主却没有来。怎么你一大早就宣布要白日宣淫了吗？”顾柏轻笑着翻身坐起，转过头望着对面的女人。
阳光将她的上身包裹起来，看不清面容只剩身形，依然芳华尽现，光芒四射不可直视。
“总觉得我是在做梦……”顾柏抚上额头，遮住入目而来的刺眼阳光，喃喃自语。
东方姑娘身形微顿，忽地“噗嗤”一笑，幸灾乐祸道：“你活该！小子胆大包天，居然敢逃本座的婚！”随即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魅惑笑容，“不过，你好歹替本座打发了令狐冲那个小子，我就网开一面，罚你……”
“别！”顾柏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眼睛中渐露出清明之色，“我这副身板可经不起你折腾。你也发现了吧，这里的人几乎都没有内力。”
“看来你还颇有自知之明。”东方姑娘闻言一想，随即点了点头，伸手一把抓住顾柏浅色的睡衣领口，猛地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几近，呼吸几不可闻，“这里！”她伸手抓住顾柏的右手放到胸口的位置，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眼神复杂，“真不知道这里是恨你多一些，还是爱你多一些。不过，顾左使应该知道，求饶这种事对本座一向没有用。”
顾柏眨了下眼睛，睫毛擦过东方姑娘的面颊，引得她身形微颤。
“好吧好吧，你随意，我接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她耳边轻轻透露着气息，顾柏的左手穿过东方姑娘乌黑的长发，随后，将她狠狠地拥入怀里，“只要我爱你就足够了！”
“顾……”东方姑娘心中微恸，正欲开口说什么，不料顾柏手臂突然施力将她拉倒在床上，床垫弹了几弹，终于稳住，东方姑娘有些不自在地抬起头来，顾柏黑色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眼中带着朦胧的笑意。
“我猜你们女人都爱听这个，东方你告诉我，是不是？”
……
“顾柏！”东方姑娘声音异常温柔。
“什么？”顾柏心神一荡，手上更加不老实起来。
“作为你以下犯上的惩罚，”她故意把语速拖得极慢，视线落在男子修长的手指上，“随本座去一个地方吧。”
……
相思成疾，转眼数载匆匆过，顾柏没想到他还能有与东方姑娘同游的一天。
放眼望去，满目红豆杉郁郁葱葱，漫山遍野，遮天蔽日。
已是将近黄昏的时刻，峡谷中游人越来越少，虽然是山顶之上，太阳亦是渐渐落下去。
夜风阵阵，气温也在不知不觉中下降了不少。
“天色不早了，东方我们几点下去？”顾柏斜倚在一块大石头上，单腿曲起，手中不紧不慢地拋着几枚随手捡来的鹅卵石，眼波流转间，似是不经意，却默默关注着高处迎风而立静静远眺的红衣女子。
翻领收腰风衣的红色呢绒风衣，勾勒出她美好的身形，仿佛将要乘风而去，与自然融作一体。
虽然不解东方姑娘对于风衣的钟情，不过随她吧，顾柏心想，相比自由自在的江湖，顶级武林高手待遇，繁华浮躁的现代天朝社会确实委屈了她，可惜自己……
“今天估计没时间到家了，早点儿下去找个客栈休息。然后……”顾柏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站起身来。
“你不必如此迁就我，顾柏。”东方姑娘突然出言打断了他的话，她迟疑了一下，“我知道你妹妹他们，并不这样……聊天。”
“东方？”顾柏愣了一愣，停住了朝向东方姑娘的脚步。
“我是何人，与你有多少差别，千般不同，我都知道。你不必骗我。”东方姑娘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你的世界与我的世界……呵呵，什么天下，什么霸业，只是有心人眼中的一场游戏，对于你来说，东方不败只是个比较特别的NPC。”
“NPC”一词一出，顾柏心中顿时一紧，定了定神他赶紧笑着说：“是啊，你是我老婆嘛！”
“老婆？不，你只是觉得有趣。”东方姑娘盯着对方的眼神斩十分冷冽，“毕竟一个‘小说’中的‘人物’突然出现，很稀奇吧？”
顾柏知道东方的学习能力很强，不仅武功卓绝，而且善于适应新事物，要不然来这里的第一天，他也不会见到她一身现代装扮，混在人群之中完全不露声色。但是他没想到，短短几天，东方竟然就知道了缘由。好吧，教主情报收集的能力也是一等一。
“我们认识也算五六年了，在你心里我顾柏就是这副德行？”顾柏闻言嘲讽一笑，摊开手，“我的心意，我的争取……好吧，我承认，你是很有趣。”
“……”东方不败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惹得顾柏一声轻笑。。
“可是你不觉得这话倒过来说更好吗？”顾柏跃上台阶，几步走上巨石，怒气冲冲地逼近了东方，“一个行事怪诞的人出现在黑木崖，身份不明，目的可疑。觉得我很有趣的人是你吧？虽然可疑却留下一命的人，是你吧？说要嫁给我不再理会那个令狐冲的人，是你吧？东方，你既然招惹了我，还想全身而退，我不得不说……”
“什、什么？”东方姑娘结结巴巴地问，她惊呆了！顾柏怎么会生她的气？无论自己做什么，他一向都是温柔的笑笑，不放在心上，一如既往地对她好。
“害怕的话，”顾柏将声音放缓，视线往东方姑娘身后推移，悬崖深潭隐没在云雾中，拉过她柔软的手，“一起跳下去吧！”
东方姑娘几乎是猝不及防之间，身体就被无可抗拒的力道促使着向后栽去。
“顾柏你疯了！”
他没有武功，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本就无所防备，血液到流，凛冽的山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身体的本能反应比大脑要快得多，尽管下降的速度极快，东方姑娘仍旧死死地抓住顾柏的手臂，眼见身旁凸起斜长的一棵野树，迅速伸手抓住。
“呼……”东方姑娘喘了口气，赶紧抬起头看向她心心念念的人，“你怎么样？”
“还好，”顾柏脸色微白，唇角还带着几分笑意，“似乎比游戏中更刺激啊！”
东方姑娘脸黑黑的。
……
两年后。
这一天是阴天，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顾晴坐在窗前静静凝视窗外的雨幕，手中紧紧握着一杯暖茶，神情恍惚。
她知道，有些人进入角色是很快的，不过顾柏这个万年铁树从来不在此列。没想到哥哥会闪婚，女方居然是……好吧，顾晴眼睛掠过玻璃茶几上放着的两本红色结婚证。
“此物是何用？”当时嫂子懵懂的眼神，在顾晴看来真是可爱。
“……婚书。”哥哥盯着嫂子看了一会儿，顾晴觉得那眼神格外奇怪，“要是将来你对我不满意，凭此退货。”
“退货？”顾晴发誓嫂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她嘴唇上扬的弧度让哥哥下意识地摸了摸胳膊，“你会让本……我不满意么？”
“谁知道呢，来日方长，你不过是刚刚开始。”哥哥握着嫂子手的模样无端令人忧郁，嫂子显然被这意料之外的回答吓了一跳。
所以，这个真的是东方不败吗？
那个意气风发的红衣女子。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顾晴收回思绪。
“哥？”她拿起手机，听了消息十分惊讶，“哎哎，这么快就出生了？”
“小晴，我……”顾晴听着哥哥喜悦的声音，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对过往的留恋，更有释然，放下手机，心中充满了宁静。
——哥哥，比我们幸运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凤宿云绡金缕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