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密码》深夜雨浓

3、3：飞来横祸 他千方百计

　　按霍刚的预计，在儿子婚礼到来之前他的一切工作将都准备妥当。他准备用一个月时间把家里的几件大事完成，剩下的一些零星琐事，再用一个月时间去准备足够了。
　　虽然如此，他还是千方百计地节省点时间。这样的话，他若归天，到了地下面对列祖列宗也有个一交待。
　　他千方百计的算着别的时间，却算不过天意。
　　草屋刚盖好的那天晚上，他贪杯多喝了一斤的米酒，睡到后半夜，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那已故的妻子正朝着他招手，喊他快来。
　　他醒来后，一直打寒颤，全身无力、口干舌燥。他艰难地挣脱着从床上爬起来，到水缸里舀了半葫芦的凉水；喝完了水，惊醒了许多，可又不停的打着寒颤，紧接着四肢开始发抖、发热，一股热劲直冲向他的大脑，之后就不省人事了。
　　大约三个时辰，天大亮后，天秋从心玉家归来，发现父亲还躺在草荐铺的床上，嘴巴里只有短气出，面容表白，赶忙跑去叫赤脚医生霍留生。
　　霍留生在霍刚周遭看了一遍，一脸无奈地摇摇头，叹着气说：“要准备了！”
　　“怎么可能？大叔，你不会是把错了脉？”
　　“什么脉？”霍留生扯着天秋的手，拉他到霍刚跟前，指着他，说道，“你拿手臂来摸摸看，还有什么脉？”
　　“阿爸——”
　　天秋两条一软蹲到了床前，泪水如暴洪一样涌了出来。
　　“快准备吧！”
　　霍留生又叹着气说，看着天秋哭哭涕涕的，仍严肃地吼着，“哭有什么用，你让你爸安心点吧！这么大的人，就知道哭，快去准备！”
　　他几乎是虎扑般地把天秋抓到一边。
　　清晨的哭声，带给了古老乡村的一丝喧闹。听到哭声的村民都不约而同地朝霍刚家赶来。大伙看着走出门口的霍留生的表情，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领事的几个人，鱼贯地走进门，走到床边，轻轻地握着村长的手，安静地看着他那还抖动的眼睛，不再言语。
　　一柱香后，霍刚好似回光近照的，突然清开了嗓子，叫了一句：“天秋。”
　　天秋一直在门外受常心玉等人安慰，听到老父的叫唤，赶忙走到床边，跪在父亲的面前，泪水纵横。
　　霍刚发出低沉的声响，对着众人说：“我儿虽已经长大成人，只是不经事。人都说不成家不算大人，我是一心盼着他成家的那一天，可惜看不到了。婚事的一切，我都准备好，我走了之后，你们这些长辈一定要帮他把婚事办好了。至于戴孝之类的事情就免了吧！人生苦短是浪费不起的。希望各位多照顾着天秋，他若有什么事做得不对，或者给你们添麻烦了，那就看着我份子上迁就他一些。”
　　众乡邻点头应诺。
　　霍刚摆摆手，“先去吧，我跟儿子有话说！”
　　大伙走出房子，天秋陪着父亲。
　　霍刚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摸着儿子的头，一脸慈祥地说：“你真不孝！”
　　“儿子不孝！”
　　天秋战战兢兢地给父亲磕头。
　　“好了，起来吧！咱们长话短说。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你若替我做了这件事就算是尽了最大的孝道。你爷爷临死前告诉我一个秘密，现在我也要走了，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你千万记住，而且这件事千万别对村里人说，你对天发誓！”
　　天秋跪在地上，上身挺直，伸出右手虔诚发了誓言。
　　“你还记得我前些日子跟你说的新房窗户的那几根木桩吗？比我还大好几十岁的那五根？”
　　天秋点点头。
　　“那不是普通的几根木桩！我死了之后，你把那几根木桩取下来，木桩里面是空心的，里面了隐藏着我们霍家这一脉相传数百年的使命，你拿来其中的一块布，在你爷爷霍起发的下面把我的名子写下去。另外的三张牛皮上写着一个记忆秘方。你的使命就是帮我去完成它。最重要的是，那个推进器。你切记，这东西千万不能落入外人之手，而且要老实保存了。你高祖父曾预言着，百年之后必有能人能解决世人短命的这个症状，你就留着这东西，自己用不了，就一代代的传下去，总一代人能用得上的。听明白了吗？”
　　“孩儿谨记在心了！”
　　“二十五岁之前，我还以为这辈子能完成祖先交给我的这个使命，到了这个岁数时，我就不存在幻想了。有人说成名要趁早，我就把这个使命交给你了吧！也差不多是轮到你这一代了。但是你要记住，村子里除了你我，还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他们仍保持着原来的生活，你千万不要因这件事使他们的生活在恐惧之中，因为这是千年前留下来的诅咒，除非你破了这个诅咒！”
　　“阿爸，你放心，我一定尽力去完成这个使命。”
　　“你妈去的时候，我其实是记得怎么一回事了，只是你当时未满十岁，咱们这一脉人，有这个特点，十岁以前基本没有自己的记忆。因此我把那段你阿妈活在我们身边的最好的，大约半年的时光全都转给了你。我们这一脉人都有能力从别人身上得到这段记忆，只要你往别人眉毛之间轻轻搓三圈，然后重重按下去，那个人的记忆就会被你夺走了。你爷爷曾经也通过这种方法夺走了许多人的记忆（生命），最后自己痛不欲生，还没有满四十就早早的归西了。但我比他老人家还不幸运，我今年才三十八。但是我一生行得正，从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惜老天也不怜惜我。但是我没有报怨过，我对得起天地良心，内心从来没有不安过！你记住，除非万不得已，千万别做这样子的事情。第一，你夺过了别人的东西，别人就损失一样东西，如果这件事恰巧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你就相当于害了一个人，那个人一生之中都会不断因这段失去的记忆而摧残自己；第二，有些人的记忆不适合你，如果麻木吸收，不懂的释放，最终你会成魔的。你要切记，不是你的东西，千万别贪！”
　　“知道了！我一定牢记心里。”
　　“你拉开自己的手臂来看，在脉的旁边有一条鼓起来的血管，发黑的，那就是你的记忆，你记得最清楚的事情都放在里面。”
　　天秋拉开了自己的手臂，一条若隐若现的血管在跳动着。如果不认真看真看不出来，他以前就根本没有注意到它。
　　“还有……”
　　霍刚说了一大堆的话，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整个像被吸了精一样。他渐渐地萎缩了，脸型不断收缩，但他还有话要跟儿子说。他那像筛糠的手拉着儿子，凑到儿子的耳多边，断断续续地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们家一直单脉相传，你必须完成这个使命，这样等你过了二十五岁后，你的儿子才能继承祖宗的遗愿。千万记得心玉没生之前……”
　　接下来的一句话，霍刚再也没有力气说了。但他还使劲的挣扎着，嘴巴一会儿圆一会儿扁的，不论他如何使劲，他的最后一口气也没法使出，喉咙卡了一口痰，只能用两只眼睛转动着来告诉儿子。
　　“阿爸，你放心吧！心玉已经有了。”
　　“好——好——”
　　霍刚挣脱了一下，从嘴里喷出一口痰，飞到儿子的脸上，彻底的息气了。
　　这一天，全村人都停止了出工，帮着天秋料理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