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少年 这看这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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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最初叫刘信。后来，他成了刘家厝村唯一一家姓李的，叫李去病的人的儿子。
这个少年儿时有一段崎岖如山路般的经历。
他本是随母亲再嫁给本村单身汉刘有光的，在他记事的时候，他的继父有一天突然暴病而死，年纪轻轻的就死于非命，村里一时间疑言四起。人们纷纷造谣说少年的母亲林氏（改嫁前丈夫姓林）是克死丈夫的罪魁祸首。
因此，村民们将他母亲五花大绑的送到镇里张乡绅那儿，让乡绅主持公道。
小家伙当时五岁，作为孽种一起被绑走。小家伙一路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光着脚走了四五里地，脚底都血肉模糊了，却从没哼一声。他一直坚强地跟着母亲后面，由一要粗麻绳拖着。
村民浩浩荡荡赶着他们的“战利品”向镇里去，在半路上，他们路过一条狭长的古道时，从山林跳出一只小老虎，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那老虎咆哮着，像一只病猫一样在众人面前胡乱蹦跳，最终没能吓倒众人（三十多号人，都拿着棍棒），纵身一跃跳进山涧里去了。
快到乡绅家时，又来一只“拦路虎”，他们被病殃殃的李去病拦下。李去病见那妇人是他已故的好朋友林短工的原妻，便起了侠义之心。
他挡在众人面前，死活不让人把林氏带走。
“滚开！有你什么事？”
村民围住李去病将他暴打一顿，拉着林氏母子离开了。李去病挣扎着，尾随着村民，一路喊着，走到路边的一个水沟边，村民里一个叫刘有旺的，一脚把李去病踢进水沟里。
但他还不死心，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与肮脏，完全不记得自己还带病在身，仍跟着村民到了乡绅家，心里盘算着对策。他曾在乡绅家里干过活，知道其人虽然满口之乎者也，但也不算是个坏人。
乡绅大约五十岁多一点，按着岁数来说，已是大寿之人了。他手托着一串佛珠，长得一副全身流油的好身材，个头不高，远远看去，极像一个大水桶。他不仅厚待了众村民，还安排了点心与众人吃，一面让还下人给那不赦的母子送了碗水，只不过让下人把给母子喝过水的碗砸碎了。
村民们吃饱喝足了水后，便在乡绅家的露大大院里讨论怎么处理这对母子。村长刘有财陈述了一阵后，让乡绅决断。
乡绅站在堂前的石阶上，面对着下面站着村民，沉吟了片刻，捏着胡子，说：“我看这样子办，众乡邻看看行不行……”
计策还没说出，底下人就一个劲的附和。
“好吧！”
乡绅压了压众人的话，接着说：“这女的罪过确实不小，按祖宗家法，她自然逃不过一死。自古死是大义，我这种吃斋念佛之人是无法审判的。我觉得不如把这对母子先关在这草院几天。我马上修书一封给县里新到县长，让我表叔张县长来处理这件事，他定会把这事办个妥当。”
众人都说好。
“不妥不妥！”
李去病大哭！
又是这个爱管闲事的李去病！众人不等乡绅吩咐就四五个又拉又扯地把李去病赶出的大院。
李去病站在门口，一只手捂着受了伤的肚子，大叫：“张大老爷，你听我一句——佛主之言，胜过你一天念十遍佛经！”
张乡绅本不愿理会这无知之言，李去病虽曾在家里干过活，做事也算勤快，但此人总是口无遮拦，曾对他的祖辈颇有微词，令他讨厌，干了几个月，找个不是把他赶出家去了。
李去病显然已把自己的生死抛到九霄云外，他拨开凶恶的村民，又被村民一阵毒打，赶出了大院。见张乡绅不理会他，才对着大街声嘶力竭地喊：“佛家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老人家是求佛之人，难道不知此般道理？既然如此，明日你大可不必念佛诵经了，改做刽子手也算一份不错勾当！”
张乡绅气得眉毛倒竖，大叫着：“你有话院里说，在大街上胡乱叫什么？”
“谢大老爷！”
李去病拨开众人，大步走到张乡绅面前，站在台阶下面，笑着打揖。
“你有什么高见，赶紧说来？”
“依我之见，那刘姓男人早逝并不关那母子之事。我还略记得我朋友叫阿贵的死的原因。”
“谁是阿贵？”
刘有旺说：“就是她的前一个男人。”
李去病接着说：“我的朋友身边弱，爱吃枣，常年袋里都装着红枣，我跟他一起上工的时候，他总是在歇气的时候就一个劲吃枣，也经常把枣核卡在嘴里，至少有两次他险些被枣核卡死。而且我听说，他死的时候正是红枣成熟的时间，就更能推断他不是死在他婆娘之手。”
刘有财说：“那有光又不吃枣，他怎么就那么早就死了，而且他没病没疾的。不是那婆娘害得又是什么？”
“那只能说那婆娘太厉害了，刘有光身体吃不消才死了。这怎么能解释是她克死了他呢？明明是他没用吧！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无语，毕竟那婆娘是否厉害，除了死鬼刘有光，谁也不知道！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一阵，也没有个主意，最后张乡绅震住众人，问李去病：“那你有何良策？”
李去病侃侃而谈：“这事显然是你们这个误会她的！你们想，她一个女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又接二连三的死了男人，还要被这些人拖着游街示众，已经受了极大的苦。我看她也挺可怜了，而且还带着个哑巴儿子，以后的日子本为就不容易了，又被你们这么一整，以后更难生活了……”
“那小孩又不是哑巴！”一个村民争辩道。
“是嘛！”
李去病一阵傻笑，用来掩饰内心的震惊。他一路跟着来，累得大气都出不了，本以为小家伙一声不吭的，是个哑巴，只是不料他小小年纪却如此坚强！心里顿时起二十分的佩服劲，心里暗暗下决心要救他们。
于是他故意轻松地说：
“不就是一对没人养野母子！这样子吧，放他们一马，我估计此后这地方他们也呆不下去，或者他们受了这样丢脸的事情，过不了几天就自行跟着那个刘有光去了也不一定，如果是这样，大家都皆大欢喜了，晚上睡觉也不会做恶梦。”
村民刘有富说：“她要是又改嫁了，又死了男人，岂不又害死一个人了？而且我看那个逆子将来长大也不是个好人，要是害我们全村了怎么办？”
“大哥！”李去病拍了拍刘胡富的肩膀，大笑，“他要有这份能力，那他的眼神都能把你杀死，还容得被你们赶到这里来吗？” 李去病起到小家伙身边，抓住他的下巴，扭了两下，“你们瞧瞧，他要是活得过今晚，我就跟你们姓刘了。即如此，你们又何必要犯下杀人的罪呢？何不让他们母子自生自灭得了。”
李去病虽是如此说，但他看那孩子的眼神，却没有一丝的害怕，他只是因疼痛偶尔会使皱一下眉头。他的脚上还在淌着血，脚底已经模糊。他的母亲披头散发地蹲坐在地上，满身泥土，一动不动地就像是泥潭里捞出来的一具尸体。
他心里冷笑：“你们这些人倒有识人的本领。呵！害怕人家报仇，早知道干嘛还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那他今晚不死怎么办？”
李去病大怒，狠狠地对着众人吼着：“他若不死，我替他去，行了吧！”
“你算什么东西？”
“我们非让他死不可！”
“他死了对咱们也没有好处！”
……
村民众分成两派，开始意见不一。
最后还是刘有财提醒了一句：“这婊子不死，害后患无穷哪！你们自己小心！”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大家一致认为，留着这对母子百分之百是个祸患，坚决要求处死。
张乡绅的“菩萨”之心也都动摇了。这事本来就不关他的事，他只不过是刘家厝村的地主，他一个求佛之人，不想造杀孽，然而事情到了这样坚决的地步，他只能躲避了。于是他对下人使了个眼神，自己回后堂了。
下人一面叫嚣着赶紧处理那一对母子，一面已经开始催村民离开了。
李去病气愤的大骂：“你们有什么权力对他们赶尽杀绝？他们两个将死之人，你们还要这样残忍吗？你们这样子，他们死后变成了鬼，还能老实呆在阎王殿吗？你们也不去想想。”
说到鬼，众也也怕。愚昧的乡野村夫们，平时就怕鬼魂，又做了这等事情，心里更担心有鬼上身。于是心里开始发蹙，那婆娘死或不死都变成了他们病了。
刘有胜仍坚决地说：“但她总归不是一个好东西，留在世上肯定还要造孽！”
“你们又没有跟她一起生活过，怎么就说她不是一个好人？她怎么就成你们的克星了？世间都像这你们这样胡乱杀人，那还要王法干嘛？”
刘有胜强辩道：“那你又拿什么来证明她是一个好人，不是克星？”
这时，乡绅府的下人半开玩笑地说：“你们找个人证明她不是克星，不就可以了嘛？”
此话对一个已经亡夫的女人来说，是天大的羞辱！
众人想了一阵去了致认为是个不错的主意。至于找个什么样的人呢？他们也很快物色到了一个人，那就是李去病。他是最合适不过的人。
李去病推迟再三，最终也没有扑灭已经烧到自己身上的火。他只能大叫一声：“请大老爷证明。”
躲在堂后的张乡绅，这时却极乐意出来圆场。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台阶前，指着墙角都快变成石头的母子，对李去病说：
“你把他们领回去吧！只要你保证你在三个月内不会死掉，我就饶了那对母子。但要是三个月内，你要是死了，那我就让那两个母子与你陪葬。你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
李去病爽快地答应了，接着又说，“大老爷，你也别以为我是捡了个大便宜，我是拿自己的命来给你耍笑。这样子吧！大老爷也应承我一个事，算做是我的一个盼头。如何？”
“什么事？”
“我要是活得好好的，我这个长工自然是不当了。你就佃十亩好田给我，我也诚心当个庄稼人，田租你要减半，十年为限。怎么样？”
“好，我答应你。”
“空口无凭，立据为证！”
“好！”
于是在众人见证下，张乡绅与李去病立了字据。这时张乡绅却犯了一个嘀咕，他要为以后做打算，他说：“这看这娃娃长大以后必定不是凡人，他长大后找我报仇怎么办？”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李去病争辩。
“不得不防啊！你们看我家这么大的家业啊，我担心……”
“对，老爷说得有理！”
众刘姓村民也全都害怕起来。李去病更害怕！他刚刚使出浑身的解术才援救了这对母子，现在张乡绅的一句话，一切努力马上就要化为泡影！
只见这时，蹲坐在墙角的婆娘大吼一声，把众人双眼吸引过去。她当着众人的面，对着奄奄一息的儿子两眉之间轻轻地搓了三下，然后重重一按，孩子顿时昏死过去了。
然后，她趴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