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未央》苷木

10、眼角的海洋蓝 我愣了愣用

　　Vol.10
　　在医院躺了这么些天，我就真把头上那条巴给躺没了。
　　　　李惠媛早早的就来给我收拾东西，说等陌苒姐他们来了就可以直接回去。
　　　　我坐在床沿看着她为我忙着。觉得像是口中塞了条虫子，正要吐出时被人捂着嘴说，不要哭，要乖一般，心里一阵一阵的恶心。她总是一把糖一巴掌的作风，就像陌苒姐所说，她想恨却又搁不下我们的友情。在憎恨和朋友之间矛盾。
　　只是这个看似很合理矛盾，像一个旋涡，渐渐的把我拉向万劫不复……
　　“颜葭”！
　　“额”？
　　　“电话，你电话响了”！
　　“哦”！半天才反应过来的我赶紧抽出裤兜里的手机，郗唯？
　　　　按下接听。
　　　“颜葭，我今天回来，你是不是很高兴呐！赶紧准备一下来接我，越快越好！”郗唯在那边兴奋的吼叫，我却一时慌了手脚。她这时回来准要看到我这狼狈不堪的模样，瞒都瞒这么久了，被揭穿就有得闹事了。我赶紧阻止说：“那个，郗唯，为了确保我第一个看到你，你还是晚些回来吧！我今天有事没办法去接你，你再玩一两天，行不！”
　　“……有事？”
　　“恩…”
　　“好吧！尽快来接我。”
　　“遵命！”
　　　　挂了电话我深呼了口气，“幸亏，幸亏不难搞定啊”。
　　“你干嘛骗人！”韩谦的声音？我赶忙抬头这才发现他们都来了。
　　“韩少爷你懂什么啊！我这是善意的谎言，要让郗唯那妞知道我住院了准要没完没了的担心我。”
　　韩谦看着我一副早料到故意整我的表情，我气奋的冲过去打他，他身一歪，我结结实实的栽了下去，蒙的一下撞在了谁的胸膛上。那人一定很消瘦，我感觉自己的脸撞上去都可以触到他一排排的突兀肋骨。绵质的衬衫散发出洗衣液的清香，那么熟悉的味道。难道是……我猛的后退，脚踩到一圆的东西，重心后移，一个精彩的后空翻正要做满时，我被一只宽大硬朗的手稳稳的搂住。
　　我倾斜着倚在黎晨的手臂上，确定没事后马上搜寻李惠媛的身影，果然是脸色铁青，一副要把我吃下去的表情。
　　我赶紧推开黎晨，深吸了口气缓了缓神说：“对不起……”。
　　黎晨看我的眼神渐渐没了焦距，像是平静的湖面落日的倒影，被突然落进的一滴水珠扰乱，迅速浮出层层波纹向四周荡漾开去……
　　看着眼前的这张脸觉得应该再说些什么，可是半天都没想出一句合适的话。我干脆转过身去，这会李惠媛是黑着脸的，似乎吃了我也不解气的表情。
　　我僵在原地，憋了半天说了句：“要不我们现在回去”？
　　“对对，东西都收拾好了吧……”，韩谦似乎看出了我的尴尬，走过来提东西。陌苒姐拍了拍我的肩就跟了出去。
　　“颜葭，晚上我们出去闹腾闹腾吧！这医院住久了人都没了生气，大家一起聚聚唱唱歌什么的你说怎么样”。李惠媛看着我，笑得一脸灿烂，妩媚生辉。
　　不知为什么，她每次这么对我笑我总觉得心里渗得慌，就像是死刑前的鸡腿一样，好吃诱人却有着最残酷的寓意。
　　我点了点头：“好，的确要活跃活跃了，这医院怪闷的。”说完我就往外走去，这才发现佑楠站在门口。
　　他倚着墙，双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额前的留海微微下垂，眉目清晰，轮廓鲜明。
　　“晚上我来接你？”他轻声的说。
　　“恩！”我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的阴沉瞬间转为明朗，然后低下头，伸手扫乱我披散的长发。咯咯的笑着把我拖出了医院。他好像早就来了，为什么不进去呢？我有些疑惑，但是依然笑靥如花，什么都没问。
　　佑楠送我到宿舍时李惠媛和黎晨也正好下车。佑楠走过去：“晚上包厢我来定吧！反正我闲着。”
　　“不用的。黎晨都安排好了就等你们过去。”李惠媛说着走过去挽到黎晨的手臂。
　　佑楠的的眼睛仿佛黯淡了几秒后又明亮如初。然后向他们要了地址说下午会来接我…
　　我穿了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在镜子前照来照去总觉的不满意。上次摔下来脚上留了一条长长的疤。
　　李惠媛见我一脸不高兴忙说：“没关系的”。然后站在我旁边，穿了一条大红色的裙子，头发随意的盘在耳后，还插上了一朵淡黄色的菊花。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散乱，额头左边还帖着纱布，瞬间觉得自己好暗淡。
　　她身上散发出的光芒什么时候开始由钝重变得锐利。真刺眼。我赶忙逃离，不想再与她站到同一面镜子前，我怕她这种优越感会让我承认黎晨对她的爱那么多是因为我不够好。　　一切都整理好后我们就下去了，黎晨的车子早早的停在了楼下。
　　“一起走吧！”李惠媛坐进车后又探出头说。
　　“不了，待会佑楠来了找不到我，准着急了”。我似乎有意这么说，可一说完我就后悔了。只是还没等我再说什么，他们那车就“嗖”的一下消失在我眼前。
　　等了大约十分钟了佑楠才来。
　　我坐上车。
　　“等很久了吗？”佑楠问。
　　“没有，刚下来”。不知为什么，我总看不得佑楠因为我而内疚，自责，伤心，或是生气。这会不会就是爱呢？还是感动，抑或只是觉得自己欠他太多？
　　“到了”！佑楠解下安全带，扭过头对我说。
　　走下车，进了酒吧。发现不再是原来那里了，地方换了，人也换了。看着坐在茶几前黑压压的一片都是不认识的人，就感觉到了今天的日子不同寻常。我走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原来也不是完全都不认得的。像我旁边这个就是黎晨的室友，还有对面那个是黎晨班上的以及这个旁边那两个－－韩谦和陌苒姐。
　　看来真的挺热闹的……
　　大家吃吃喝喝的，闹着玩着，不断的有人上去点歌。我专心的听着，突然屏幕上显示出：下一首《我很喜欢》时，我便开始心不在焉了……
　　以前我总是给他唱这首歌，他总说我唱得特别难听。每次我都特严肃的停下说那我不唱了，然后一股脑的躺下睡倒在草地上，闭着眼无视他。他也跟着躺下，然后看着湛蓝的天空说：“虽然是难听了点，但你若给我唱一辈子的话，一定可以练好……”。我假装没听到，却总忍不住幸福要笑。而他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天空，双手插在后脑，语速极慢，明知故问：“颜葭，你－在－笑－什－么”。
　　现在他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唱？不知为什么，我脑袋突然有偶像剧里男主角要女主角回家，回到自己身边时，就当众唱一首歌作为道歉的剧情一闪而过。
　　我换了个姿式坐好，突然电话响了，郗唯打来的。我起身跑到洗手间，“颜葭，我还是过几天回来吧！你呢？上哪潇洒去啦！”
　　我告诉她在ｘｘ酒吧，然后她在电话那头特罗嗦的说了一大堆，什么“你妞行啊！不接我跑去玩啦”！什么“日子过的有水平啊！总算对得起党的辛劳啊！”诸如此类的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说了句你准备好回来后，我去接你。然后就匆忙的走出洗手间。
　　眼前却是突如其来的海啸，它们汹涌的朝我奔来，越过了所有人，翻滚着浪涛，狠狠的将我湮没。
　　手里的手机不小心抖落，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随着一声“哐啷”，正牵着李惠媛，温柔的唱着《我也喜欢》的黎晨突然停下，望向我。我看着地上他送给我的手机，电板和外壳都被摔飞了，满世界支离破碎……
　　佑楠走过来拉着我回到了座位。
　　海啸依然没有退去，更加张狂的席卷而来。我呆愣着，等它把我一点点的掩埋。
　　“我很喜欢……”黎晨接着唱，我被埋在水里，看不见，说不出……却清晰的听到……　　当音乐终止，旋律不再飘扬，我慢慢听清，谁的心“刺啦”一声，狠狠的被撕裂……不是我……　　“媛媛，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我猛的抬头。李惠媛握着黎晨的手，轻轻的在黎晨脸上印上了她的唇。
　　我开始止不住全身抽搐，心像是玄幻片中的地壳开裂一般由一个点开始震动，断裂，然后不可遏制的向四周延伸，伤口越拉越深。
　　佑楠拍着我的背，不断的叫我冷静，我强忍着坐在那，下唇几乎要被我咬出血印。我这么骄傲，一定不能哭。于是我微笑的看着他们的幸福。
　　李惠媛的眼睛望向我，发出锐利的光茫，提起脚踏向我的那个瞬间，我竟有些悲壮的感觉，是悲壮不是悲伤。
　　她在我面前停下，牵起我的手，拿着麦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以前约定好，等彼此都有了爱的人，一定要得到对方的祝福，颜葭，说一句祝福我们的话好吗？”
　　　　此时此刻全场一片安静，黎晨你是否听得到我突兀的鼻息。
　　“去吧！颜葭”。陌苒姐笑逐颜开，走过来拉起我。我站在舞台中央，手僵硬的垂在两侧。李惠媛捞起我的手把麦塞给我。我的头脑一片空白，手极力的握着拳死也不肯接，她掰开我的手用力的塞给我。我愣愣的握着麦，茫然的看着坐在包厢里的一群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我久久的站着站着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了，包厢那黑压压的一片人都站起来，佑楠扫开人群大步的冲向我，然后蹲下，抢过我手中的麦，他说：“颜葭，我喜欢你，很喜欢你，原本我以为可以静静的望着你不露痕迹……可是你却像个傻瓜一样总是受伤。让我留在你边．．．．．．”。他轻声说着，我却没什么心事的听着，哭着，闹着。他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我没有拒绝，靠在他肩上抬眼看向高高站着的黎晨，我想知道他是否有感到一点点的心疼。　　只是灯光忽明忽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却发现了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原本抓着一根稻草的自己，一瞬间被一朵缓缓而来的小浪湮没，晃荡了一秒，海平面又归于平静。而我却毫无反抗能力，任凭自己沉入海底。来路已尽，去路无着，我正被一片强大的海浪带向死寂，不堪思量。
　　我用力的推开佑楠，缓缓的站起来：“郗唯……”，我走上一步，她潜意识的后退。
　　“郗唯，你怎么回来了？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们俩在一起了？还是解释你叫我晚点回来以便你们毫无阻碍的在一起呢？”她颤抖着声音说着。
　　我觉的自己不行了，泪水在眼眶中沸腾，烫烧得我睁不开眼。我勉强僵硬的笑着，慢慢走到郗唯面前，轻轻的扯住她的衣袖：“郗唯，你听我说，我和佑楠……”
　　她甩给我一个巴掌，定着眼看了我两秒，转身跑出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晃晃悠悠，觉得自己有点站不稳，那一巴掌明明打在我脸上，我怎么觉得头晕目眩。像是在一个梦靥里却无法醒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胁迫着，没有退路。
　　佑楠赶忙走到我面前，扶住我：“疼吗？”
　　我摇摇头，轻轻的扳开他的手，晃悠着走出门去。突然间我无厘头的恨起了时间，不是时间太长，我便不会尝到这样难言的滋味，在这一秒一光年的日子里，我害怕自己来不及老去便遗失所有，我这样懦弱如何是好。
　　在街上行尸走肉般游荡着，不知不觉中到了一个黑乎乎的小巷口。一个几乎只有一米五，满脸横肉的肥男，笑得他妈的特猥琐，像一只正在发情的公牛挡在我前面。
　　我有点慌了，调了头赶紧跑。他追上来拖住我，“美女，我好寂寞啊！陪陪我好吗？”　　看着他那副恶心的嘴脸我几乎要把肠子都吐出来了，我狠狠的甩开他，“走开，给我走开！”我拼了老命的跟他喊。
　　他妈无耻的可以，拖住我一直说：“不要嘛，不要嘛？”然后肥大的身体猛的向我压来。　　我操起一砖头就往他头上砸：“叫你走开你听不懂嘛！不要，不要你妹，你再敢靠过来试试，小样，还没我高吧！”我噼哩啪啦说了一串，自己都吓到了，我这是怎么了，完全用了郗唯的风格。
　　“婊子，敢打我！”他面目狰狞的走向我，一把拖住我把我横甩在地上，踩着我的手说：“婊子，让你尝尝砖头的滋味。”说着朝我吐口水，抬起砖头砸了下来。
　　“啊！”
　　谁在叫？我睁开眼一看，那只公牛正被佑楠打得“嗷嗷”直叫，看着佑楠一个人能搞定，黎晨赶忙跑过来扶我，“没事吧！”他问。
　　我愣了愣用力的推开他，狠狠的甩给他一记耳光起身就走。
　　黎晨，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有这么一天，我以为就算你把我甩了也一定还爱着我，就算不爱了也不会恨我，就算恨了也不会恨得这么深，就算恨之入骨也不会刻意的给我伤害。可是现实都不是我以为，你伤得我这么痛，这么痛，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