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回忆 十指相扣》一起走过

6、六 访烟醒

　　墓地，透露着凄凉与悲哀，安息的灵魂，寻找自己的净土，盘旋萦绕，只为守护自己的那方净土，忍受无限的悲痛……
　　妙涵和梓晨站在潇然的墓前。看着照片上温和的微笑的潇然，刺痛了妙涵的心。眼睛的泪，模糊了萧然的微笑……

　　“分手吧。”
　　“为什么？你怎么了？瞎说什么呢？”妙涵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潇然，依旧无法相信他说的分手。萧然认真的眼神让妙涵知道他没有开玩笑，为什么？妙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消失的这些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妙涵看着潇然，那双眼里是妙涵从未见过的冷漠。
　　“我说分手，妙涵，你听不懂吗？”潇然面无表情地说，将不舍努力的压抑着。
　　“你疯啦？别开这种玩笑好不好？潇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知不知道，你突然失去联系，我有多担心，梓晨也不告诉我你去了哪儿。我做错什么了？你到底怎么了？”妙涵抓住潇然的胳膊，浑身都在不住的颤抖，声音越来越小，低下头，她无法相信潇然竟然会说分手，这只是一个玩笑，对，这只是一个玩笑。明明知道这只是一个玩笑，为何心脏会如此的疼痛？看着眼前这个没有了那种温和的微笑潇然，妙涵低下头，手紧紧的嵌在他的胳膊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没有开玩笑，我要出国了，这几天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明天就走。”潇然平静地说道。看着低着头的妙涵，听着妙涵对自己的关心，心脏不受控制的绞痛着，潇然闭上眼握紧双手，努力的压抑着来自心脏的压迫感。
　　妙涵猛地抬起头，惊讶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似乎完全听不懂潇然的话一样，再一次的问道：“你说什么？出国？”眼泪不自觉的滑落，像是没有任何知觉般，妙涵任由它流下。
　　“恩，我妈希望我出国深造，已经为我找好学校了。”潇然注视着妙涵，看着她的眼泪，潇然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克制着自己不去为她擦眼泪，心里却呐喊着“不要哭，我会心疼，不要哭了”。
　　妙涵的手轻轻的松开，一脸迷茫的看着潇然，眨眨眼，她不知道潇然在说什么，她不知道现在的潇然究竟是谁？他不是潇然，他不是，不是……妙涵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着，看着潇然，眼泪从眼角滑落，流过嘴角，妙涵扬起微笑，轻启双唇，声音中已没有刚才的颤抖，“所以呢？”
　　“我们分手吧。我不会回来了，你会找到比我对你还要好的他的。”
　　妙涵的心就在这一刻支离破碎，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却止不住眼泪的滑落，只有眼泪诉说着她的软弱。“所以我们呢？”妙涵再也掩饰不了自己的啜泣，声音中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呐喊。
　　“我们不合适，我妈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残忍地诉说着现实，潇然看着泪流满面的她，绝情的说着不可否认的现实，连一丝犹豫也没有。
　　妙涵抿着嘴，牙齿深深的咬着下唇，阻止眼泪流下。沉默的看着潇然，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他，妙涵不敢开口，因为她知道，只要一开口自己就会痛哭。
　　“我先走了，要陪梓晨待一会儿。你照顾好自己，祝你幸福。”说完，潇然转身离开了。转身后，眼泪滑落，心脏叫嚣着疼痛。“妙涵，我喜欢你，比任何人都喜欢你，所以，我宁愿让你以为我是一个混蛋，也不愿让你守护着我，守护着一个无法守护你的人。看到你，就好了，就够了。”
　　转身时无谓的眼神，妙涵再也无法忍受，心脏要被这种悲伤撑爆了，却还是压抑着不哭，牙齿咬的更深，手捂着心脏的地方，这个地方，曾为他心动，现在，却为他疼痛。呵，怎么办？真的好痛……
　　妙涵终是没有哭，看着已经远离的背影，想着曾经的往事，妙涵毫不犹豫的追向了那个曾对自己百般呵护的人。
　　抓住潇然的胳膊，潇然回过头，一阵风吹来，潇然将头转过，妙涵看不到他的表情。妙涵心脏急速的跳动着，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快还是因为……
　　“别走。”传来妙涵的一声哀求，“可以听我说吗？只要给我一点时间就好。好吗？”
　　潇然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妙涵知道他是同意了。松开手，妙涵走到潇然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抱住潇然，将头埋在潇然的胸前，眼泪决堤，“我会答应你分手……”原本想忍着不要发出哽咽的声音，可是却怎么也忍不住，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我会答应不再打扰你……我会答应……”妙涵说不下去，很想就在他的怀里大哭一次，可是，还是忍着，因为这是自己唯一一点自尊。
　　潇然听着妙涵颤抖的声音，感受着怀里颤抖的身体，想要回抱住她，可最终，伸出的双手还是放下了……
　　“我会答应删除与你有关的一切联系……我……会答应……这是最后一次……抱你……”妙涵不自觉的环紧双臂，眼泪早已打湿他的衣服。
　　“潇然……潇然……潇然……潇然……”妙涵只是这样叫着他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哽咽，“我喜欢你，那么那么的喜欢，我曾发誓，会紧紧的抓住你，可是，我现在只能 ……潇然，照顾好自己……我不会问你为什么放手，因为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所以我会答应你说的分手，我不会让你为难，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我相信，那个爱你的她正在等着你。”妙涵轻轻放开手，擦掉眼泪，抬起头，对上潇然的眼睛，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没有发出声音，用嘴型说出：“祝你幸福。”然后转身离开……
　　也许，转身后，真的就再也无法相见，可是，谁又会先踏上谁的脚步，跟上谁的节奏……
　　分手了，谁还会关心谁？分手了，谁还会面对谁？消失在彼此的生活中，成为过客……
　　只是，如果当初，妙涵选择紧紧握住不放，也许……

　　妙涵把自己关在屋里不愿出来，潇然住院的时候，妙涵还在宿舍，手机一直没有开，所以当梓晨给她打电话时，她没有接到。梓晨找上门时，什么也没说就拉着妙涵去了医院。可终究晚了一步，病床上已经没有了萧然的身影……
　　癌症，结束了一切，曾经的美好，曾经的幸福，曾经的争吵，你的脸，温和的微笑，化为一片荒芜，只留下一张黑白照片，依旧微笑的嘴角，却只剩下悲伤……
　　梓晨说潇然最后的时候一直念着妙涵的名字，直到最后，也不让梓晨告诉妙涵自己的事情，梓晨说为什么不告诉事实，潇然却什么也没有说，只留下悲伤地眼泪，缓缓的闭上了眼……梓晨打不通妙涵的电话，找到妙涵的学校时，潇然终究还是没有等到……
　　妙涵傻傻的站在病床前，好像看到潇然痛苦的挣扎着，看到潇然叫着自己的名字，看到潇然流下悲伤的眼泪，然后他一点点的失去力气，最后连呼吸都消失了……妙涵哭不出来，痛，只剩下无尽的痛……到底是怎么一种疼痛，竟这样的撕心裂肺，像被狠狠的刺了一刀，鲜血直流，痛到无法再痛。
　　梓晨对她大吼，“如果不是你，潇然哥怎么会死。你根本不配和他在一起，如果不是为了见你，他就不会在昏迷几天醒来后第一个想要见你，就不会为了见你拒绝出国治疗，就不会为了见你自己偷偷的从医院跑出来，就不会再回家的路上昏迷，就不会……就不会耽误抢救的时间……是你……是你……是你害了他……”
　　梓晨摇着妙涵的肩膀，质问着愤恨的说着。妙涵只是眼神迷茫的看着梓晨，任由梓晨在那里大吼大叫。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一样……脑中一片空白，想着分手那天，潇然的无情，潇然的决绝，只为了最后见自己一面，宁可让我承受分手的痛，宁可让我痛恨你的绝情，也不愿意让我为你的离开伤心。潇然，我说着喜欢你，却连喜欢都不懂。妙涵被一种绝望压得喘不过气来，自责、悲伤、疼痛、绝望、想念一起袭来，妙涵只觉得就像是一场梦。原来自己根本不懂，还以为自己很在乎他，还以为自己很喜欢他，还以为自己很珍惜他，还以为放手就可以让他幸福，还以为痛的只有自己，呵，眼泪滴落，嘲讽着自己曾经幼稚的行为……
　　妙涵终究没有勇气参加萧然的葬礼，只是独自躲在宿舍里，看着曾经一起拍下的幸福，看着笑得灿烂的自己和宠溺的看着自己的潇然，一种巨大的讽刺让妙涵变得可笑。当所有的一切都落幕，妙涵独自走到萧然的墓前，看着依旧如以前微笑着的潇然，妙涵抚摸着那张照片上的脸庞，轻轻地，不忍地，眼泪不自觉的落下，嘴角轻轻扬起，却只剩下无限悲哀……
　　妙涵依旧未离开像是为了等待什么，像是守护什么。

　　“如果不是你，他就不会出事，你根本不配他，不对，是没有人能配上他，呵呵，没想到……”梓晨不再言语，突然露出讽刺般的笑，“其实，我怨得了谁，是自己成受不了，却让你来承担……”梓晨站在妙涵的身旁，看着潇然的照片对妙涵说道。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妙涵抬头看了看梓晨，不再言语。内疚感在每一次回忆袭来时就会更加沉重。妙涵一直认为是自己害了潇然，没有看萧然最后一面成了妙涵终身的遗憾……
　　“你会明白那种依赖吗？我一直都被潇然保护着，从来没有任何人能插进来，可是有一天，潇然突然很兴奋的对我说他有女朋友了，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就像被抛弃了一样，有多难过。”梓晨自嘲着，回忆着那种痛，心被狠狠刺伤。
　　“没想到……”梓晨嘲讽道，“他竟然那么喜欢你。”
　　妙涵突然觉得呼吸很困然，原来自己真的不懂珍惜……只可惜，上天不会再给自己机会。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真的无法再挽回，比如生命……

　　梓晨还是选择离开了，妙涵不知道他要去哪，之所以被打，梓晨也只是说没什么，然后便不再言语。
　　马上就要放假了，妙涵因为住院也不再打工，现在就一心的准备考试了。曼柔开始对妙涵很好，是非常非常好，妙涵有时实在是想不通原因为何，只是觉得不自在，曼柔也什么都不说，好像对妙涵好是理所应当般。
　　“给，我买的香蕉。”昨天是饼干，今天又是香蕉？明天呢？
　　“我不想吃，你吃吧。”妙涵着实想不透，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好她倒是不敢接受了。
　　“吃吧。”曼柔放下吃的就去干自己的事了。
　　哎，纠结。妙涵想。
　　而寻菱却变得很沉默，她参加了各种活动，每天都很忙，宿舍对她而言，也许只是一个休息的地方吧。
　　去图书馆学习，已经成了妙涵的必做之事，每次坐在图书馆的桌子前就总会想到以前……

　　“喂。”
　　“傻瓜，在哪呢？”
　　听到萧然的声音，妙涵整个人就像活了一般，不自觉的咧着嘴傻笑。“嘻嘻，在图书馆。嘿嘿。”
　　“呵呵，这么刻苦啊，要不要犒劳你一下，我家傻瓜这么努力，一定要好好奖励一下哈。”潇然宠溺的说着，幸福洋溢着……
　　“好啊好啊。那小妞，想怎么奖励大爷呢？”妙涵流里流气的说道。
　　“大爷，人家什么都给你啦，你还要什么呀。”只听得潇然突然细声细语的夹杂着害羞的语调说道。妙涵听完差点没吐血，这个潇然还真是配合啊。
　　“潇然，想死啊。”妙涵是在受不了他的声音了，谁又会想不到这么一个温和的男生会发出如此女人的声音，真是比女人还要媚上几分啊，这让作为女的的妙涵都无地自容啊。
　　“哈哈，你舍得我死啊。”潇然开心的大笑，然后无比宠溺的说道。
　　“切切切，鬼才不舍呢。哼。”妙涵总是这样和潇然顶着嘴，不肯松懈。
　　“我死了，你不就守寡了吗？我可不舍得呢。”潇然知道妙涵总是口是心非，可就是喜欢这样的她，喜欢这样傻傻的她。
　　“切切切，你才守寡呢。”
　　“我怎么会舍得放你自己一个人呢，你那么傻，没有我保护会被别人欺负的，我会心疼的。”潇然想要保护妙涵，想要把她绑在自己的身边想要与她一起走下去……
　　然后潇然就会买上糖坐在妙涵的对面，陪她一起学习，萧然知道妙涵喜欢吃糖，尤其是在学习的时候，那会让她觉得学习都很有精神，所以每次都会为她买糖。妙涵每次吃糖都会露出幸福的表情。然后萧然就会跟着很开心。

　　可是，如今，妙涵的对面再也没有那个他，当初曾反驳着，可现在却真的只剩下自己了。妙涵再也没有在学习的时候买过糖……
　　晚上十点，妙涵从图书馆出来，走到半路时，却碰到了修杰和寻菱。这让妙涵既觉得惊讶又觉得很正常。
　　寻菱挽着修杰的胳膊，妙涵觉得她的整个身体都依靠在了修杰身上，这样不累吗？妙涵想。修杰也看到了妙涵，眼神闪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说。寻菱看见妙涵，也只是平静地打了声招呼，没有被发现的尴尬。
　　妙涵对寻菱笑了一下，从他两的身旁走过，突然觉得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