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回忆 十指相扣》一起走过

7、七 妙涵开

　　考完试，一切就都结束了。所有的人都在打算着回家，再放假的前两天，学生会组织了一次聚会，只是寻菱举办的，妙涵并不想去，可是还是被曼柔拉去了。曼柔现在和妙涵好像变得更加亲切了，但妙涵却还是无法一下子去接受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朋友，尤其是她的过分的关心。
　　晚上八点，聚会正式开始了，在十楼的很大的一个房间，房间的设计很是唯美，像是一个高级场所的聚会般，很多的点心，给人一种高雅的感觉。妙涵觉得自己有点不和谐，因为只有自己穿得很随意，牛仔裤和白色的褂子，曼柔也只是随意的穿着，但也化了淡妆。而那些，进入此地的男男女女都是尽心打扮了的，各色各样的裙子在妙涵的眼前飘来飘去，看的妙涵都有些眼花。主持人说了一堆又一堆得陈词，然后终于在他那激情洋溢的调调中聚会开始了……
　　一帮人和一帮人的谈笑，一帮人和一帮人的热闹，这好像并不关妙涵的事，妙涵反而更热衷于那些点心，对妙涵而言，这些点心可比那些帅哥诱人多了。曼柔早已不见踪影了，其实这一部分是互相认识的部分，作为一个学校的，总会在一起参加活动，但对彼此却并不熟悉。帅哥美女自然是最受欢迎的了。只要是有点名气的都会被包围。听着时而传来的笑语声，妙涵沉浸在自己的享受点心的美妙中，吃着自己喜欢的点心，露出幸福的微笑，其实，妙涵真的很容易满足……
　　就在妙涵再一次把一块点心放在盘子中时，却听到寻菱的声音，“妙涵，你在这啊。”
　　妙涵转向声音来源的地方，看到寻菱挽着修杰的臂弯走向她。寻菱今天很美，穿着红色的长裙。妙涵想。不过，这样穿的也太妖娆了吧。
　　修杰穿着一身白色的西服，显得更加帅气，红色的头发依旧那么惹眼，嘴角的微笑一尘不变。妙涵看了他一眼，修杰也看向他，妙涵先转了头，看着寻菱说，“呵呵，嗯。”
　　“为什么不去和他们聊天呢？”寻菱走向妙涵，身上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妙涵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哦，我饿了，想吃点东西。”妙涵平静的回答着。
　　“呵呵，那你多吃点，那我先走咯。”说完寻菱挽着修杰离开了。临走时修杰回头看了一眼妙涵，正好和妙涵对视。妙涵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与厌烦，修杰愣了一下，转过脸，掩盖眼底流露出的悲伤。然后又挂上微笑，随着寻菱离开了。
　　过了一会，主持人又出现了，又说了一堆，然后说要请人来表演节目，“现在，大家最期待的表演开始了，首先，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修杰，来为我们弹奏一首肖邦的【夜曲】。”妙涵愣了一下，掌声四起，修杰漫步走上舞台，微笑的面对台下优雅的鞠了一躬，看着这样的他，妙涵觉得他很不真实，到底他是谁？呵呵，原来每个人都不是简单的每个人啊。
　　修杰坐在钢琴前，手指轻轻触碰着琴键，清晰地声音传来，所有的人都被这深情地钢琴曲迷惑，认真的感受琴声传来的灵魂的呐喊声，你用双手弹奏的悲伤，心一点点的被伤痛包围，眼睛流露出的悲哀，是谁的真实，又欺骗了谁的眼眸？
　　妙涵不懂这样的他，妙涵不懂究竟怎样的他才能弹奏出如此的悲伤……是啊，谁又会懂谁？
　　妙涵默默的离开了，她感觉得到他弹奏的悲伤，却突然觉得无能为力，如果是潇然，妙涵能听得懂潇然的眼泪，而修杰，妙涵却不会懂。
　　妙涵没有回宿舍，走在校园里，冷风吹来，反而让妙涵清醒了很多。曼柔不知何时又出现了。陪着妙涵静静的走着。
　　“修杰从小就开始练钢琴了，他最喜欢的就是这首【夜曲】。”曼柔说。
　　“……”
　　妙涵没有说话，也许自己误会他了吧，呵，妙涵啊妙涵，你又自以为是了吗？自以为知道一切的你又知道些什么呢？抬起头，妙涵悲哀的想着。
　　放假了，妙涵也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和家人在一起，也许是妙涵最安心的时候了，这时的她是没有巨大的内疚感的，不会让自己那么累，晚上也不会总做恶梦，妙涵白天帮老妈收拾家里，偶尔出去逛街，很自在的生活。
　　快过年了，妙涵每天忙着置办年货，一家人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过年了，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温馨的让人陶醉。新年的倒计时从电视里传来，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五、四、三、二、一……”电视里接着就传来“新年快乐”的喊声和所有人的欢呼声。
　　“爸妈过年好。”妙涵对父母高兴地说道。
　　“你也好。”涵妈妈一脸慈祥的微笑的说道。
　　“潇然，你一个人是不是很孤单……又一年了。”妙涵决定熬夜，爸妈已经睡下了。
　　突然手机响了，按下接听键，里面却没有人说话。
　　“过年好啊。”还是妙涵先打破了沉默。
　　“呵呵，嗯，好。”修杰一下子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竟然有些紧张。
　　“……”妙涵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你不睡吗？”修杰问道。
　　“嗯，呵呵，你呢？”
　　“我……妙涵，你很讨厌我，是吗？”修杰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我和你好像是属于两个世界的人，我觉得你很难懂。”妙涵认真地回答。妙涵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呵呵，我为什么很难懂呢？”修杰释然的笑了，他现在觉得妙涵真的还蛮可爱啊。
　　“因为你面对我时，也只让我看见你的面具而已。”
　　“……”
　　“……”对方的沉默让妙涵也不敢多说什么。
　　“如果我愿意在你的面前撕下面具呢？”
　　“……”妙涵愣住了，她没想到修杰会这么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呵呵，睡会儿吧，我先挂了。”修杰有些失落，原来想要被别人看清自己也是需要勇气的啊。
　　“哦……”妙涵挂了电话，完全没有了睡意，而修杰也一夜无眠……
　　之后修杰没有再打来电话，妙涵却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说梓晨涉嫌抢劫被捕。
　　妙涵坐着晚上的火车第二天早晨到了学校，没来得及收拾就跑到了警察局，然后就看到了梓晨，他安静地坐在一旁，低着头，好像比之前看起来更加消瘦。
　　“你是他的什么人？”一个瘦瘦的警察问妙涵。
　　“我是他姐。他怎么了？”妙涵看了一眼梓晨，梓晨没有抬头。
　　“昨天下午三点他抢了一个女士的包，里面有刚从银行取出来的3万元现金。那位女士报的警，昨天我们将他擒获，他来了一直不言语，让他叫家人来，他就给了我你的电话。”警察很严肃的说。
　　“我能和他单独谈谈吗？”妙涵恳求道。
　　“好。”警察站起来走了出去，“给你一个小时。让他最好配合我们，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我知道了，谢谢。”
　　警察出去了，顺便带上了门，妙涵走到梓晨的身边，什么也没说，把梓晨搂入怀中，轻轻拍着梓晨的背，好像是在安慰梓晨又好像是在说服自己，“没事了，不会有事的。”可是，事情注定了很糟糕。
　　“梓晨……”妙涵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现在很乱，“对不起……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妙涵摸着梓晨的头，心里很难受。
　　“……”
　　“如果潇然知道你变成这样，他会伤心的……”
　　“他根本不关心我……他只关心你……”梓晨闷闷的说，“自从有了你，他根本不在乎我了……”梓晨的声音带着些愤恨却忧伤的让人心疼。
　　“他跟我提起最多的就是你，他说梓晨最喜欢吃开心果，他说梓晨最喜欢看韩剧，他说梓晨早晨醒来的时候一定要让他给穿衣服，他说梓晨最讨厌下雨天，他说梓晨最喜欢粘着他唱歌，他说……”妙涵说不下去了，她闭上眼，“你怎么能说他不在乎你呢？他说其实你很独立，只是太依赖他。”
　　梓晨终于没有忍住，哽咽着，不再说话。
　　“告诉我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妙涵蹲下来面对着梓晨，看着那双哭红的双眼，替他擦干眼泪，妙涵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长相秀气的大男孩为何选择这样一条不归路……
　　“我和潇然哥没有血缘关系，那年，我七岁。”梓晨陷入回忆，眼睛像是没有了焦距，空洞的看着前方。“我父母离异，母亲不要我了，我就跟了父亲……”梓晨皱了皱眉，显得很痛苦。“父亲酗酒，打我骂我，我最害怕他喝酒，我恨我妈，更恨我爸，我甚至想过杀过他，可是我太小，根本办不到。”梓晨眼睛闪过一丝狠绝。
　　“你知道吗？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潇然哥出现了。”梓晨想看到希望一样露出了温暖的笑容，“当我逃出父亲的野蛮打骂后，晚上无处可去的我就在路灯下蜷缩着，然后潇然哥就出现了，他把我带回家，给我吃好吃的，你知道吗？我就那样直直看着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梓晨失笑道。“然后潇然哥成了我唯一的依靠，我整天粘着他，他也不觉得烦，我就像是找到了家，觉得幸福的不得了。我不允许任何人抢走他，即使是你。”梓晨看着妙涵，恶狠狠地说，“可是，没想法到潇然哥……”梓晨没有再说下去，眼里的泪再也无法抑制，梓晨用手抱着头，不住的抽泣。
　　“不怪你。”妙涵终于明白为何梓晨会这般的依赖潇然了，潇然并没有跟她说过梓晨的故事。“那你为什么会抢劫呢？”
　　“是我害了潇然哥，是我，呜呜……”梓晨压抑不住内心的悲痛开始痛哭起来。断断续续的说道，“如果不是我发那些假照片给你，你就不会说分手，潇然哥就不会独自一个人晚上去喝酒，就不会出车祸，都是因为我，因为我……”
　　妙涵不再言语，这何尝不是自己的错。
　　“我不应该怨你的，可是我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所以我离开了，我又能去哪呢？离开了潇然哥，我就像是失去了一切，苟活在这个肮脏的世界，我选择沉沦，呵，沉沦有何不好。每天和那帮人渣在一起，晚上挤在一个肮脏的地方，白天就去干非法的事，我不想干，然后就会被他们打，直到有一天，一个人说他的钱丢了，他们就说是我偷了，莫名其妙的就从我的身上搜除了钱，然后我就被狠狠地打了一顿，那天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死了。”梓晨像诉说着别人的事一样平静的说着自己的事。
　　“可是他们还是不放过我，我离不开他们，离开他们我就连一个肮脏的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所以我承受着他们的欺负，直到被他们逼迫着去抢劫……”
　　“那天为什么选择离开我？”
　　“因为我不能再拖累你，他们要发现有你，肯定会找你的。”妙涵愣了一下，心被狠狠揪痛。
　　“为什么不找份工作呢？”
　　“呵，像我这种人，谁会看得起呢？”梓晨嘲讽的笑了一下。
　　“你好好的，出来后找我，我会照顾你的，会让你有你个家，让你过上正常的生活。”妙涵对梓晨温柔地笑了笑，坚定的说。
　　梓晨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大吼道，“你算什么，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以为你是潇然哥吗？你们都是骗子，说什么会让我感受到家的温暖，到后来呢？啊？你们还不是都抛弃我了吗？你们TM都把我当傻子吗？老子不需要。”
　　妙涵抓住梓晨的胳膊，然后被梓晨甩开，妙涵又上去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挣开，“梓晨……”妙涵哭了，她心疼梓晨，看着这样一个好好的大男孩就这样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她忍不住哭了，她突然间好想感受得到梓晨内心的害怕，所以她想要保护他，正如当初潇然保护他一样。“相信我，潇然不会想看到这样的你，他希望你好好地，你难道真的就这样放弃自己了吗？”
　　梓晨突然不再挣扎，眼泪滴下，像一个无助的孩子，祈求着说，“你真的不会抛弃我吗？你会接受这样的我吗？”
　　“我不会再扔下你，不会抛弃你，也不允许你自己抛弃自己。你能做到吗？”妙涵诚恳的看着梓晨的眼睛说道。
　　梓晨想要再相信一次，梓晨知道自己是有多么的期待再一次拥有那种家的温暖，人一旦享受过温暖就再也无法忘记，“能。”梓晨不想失去这样的机会，他太需要温暖，他太孤单了……
　　梓晨很配合警察，将所有的那些犯罪的人都逮捕了，因为是唆使犯罪，所以法院判了他两年，表现好的话也会减刑。梓晨就这样被关了进去，从始至终都很平静，被带走的时候，他对妙涵释然的笑了，妙涵现在突然觉得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