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回忆 十指相扣》一起走过

5、五 访烟突

　　烟醒后一直没有说话，有时晚上妙涵会听到访烟自言自语道，“你的消失其实是妈妈赐予你的最好的礼物，呵呵，这个世界很肮脏，你如果出世的话，肯定会不开心的。”然后就听到一声声的怪笑声。
　　妙涵害怕访烟精神出了问题，可医生却什么也没说。访烟被退学了，所以的人都知道有一个名叫访烟的女孩因为流产而自动退学了。是的，学校声称访烟是自动退学的，可是从未有过一个老师进入过医院，何来的自动？只是没有人会去关心。
　　妙涵已经好了，修杰偶尔会来，带的吃的是两人份，妙涵和修杰之间似乎无形的有一道墙，修杰依旧是携着一抹微笑，然后像没事般和妙涵说话，而妙涵从不多说什么。至于访烟，她似乎从未发现过修杰的存在般，曾经那么喜欢他，可现在却只是每天看着窗外，像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般。妙涵每次试着和访烟说话，可是访烟从来不理会，不知道想些什么。
　　“你还好吧。我带了点水果。”修杰这几天变得有些憔悴。
　　“嗯，还好。你……”妙涵总不知道应该和他说些什么，妙涵知道修杰这几天总是小心翼翼的照顾着自己，妙涵的心里泛起了涟漪，她不知道修杰每次来是为了谁？她不确定修杰会为一个并不漂亮的女生做到这样，这种感觉来得太突然，没有任何的预兆，像是没有过程的结果，总会让人怀疑……
　　“呵呵，你现在对我的防备是只增不减啊。我有那么可怕吗？”突然放大的脸让妙涵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脸。
　　修杰也愣了一下，然后尴尬的笑了笑，“我先走了，你自己多注意些。”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修杰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今天的天气很冷，修杰穿的并不多，偶尔一阵风吹来，修杰反射性的缩了缩脖子，然后继续前进……也许连他自己都不会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只知道，妙涵让他想要去保护，想要去了解，想要让她注意到自己，亦或喜欢上自己……
　　寻菱出现了，一脸的疲惫，她来的时候访烟刚好醒了，妙涵正在给访烟削苹果皮，看到寻菱也诧异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睛依旧看不出她的想法，嘴紧紧地抿着，直直的盯着访烟并不言语。当访烟看到寻菱，眼神突然变得深沉，然后转向窗外，空气中凝结着压抑感。
　　“我来看看你。”寻菱转向妙涵说道，“听说如果不是你，访烟就没命了……你……还好吧！”寻菱说的有些断断续续，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不安。又看了看访烟，没有再说什么。
　　“我没什么事，你……怎么显得这么疲惫？”妙涵也感觉到访烟对寻菱的不寻常。
　　“哦……可能……因为这几天没睡好吧。”寻菱摸了摸自己的脸，抬头又看了看访烟，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妙涵觉得寻菱变化很大很大，不再像从前那般冷静，不再像从前一样有活力，像一个犯了罪又害怕被发现却极力在掩盖事情真相的人一样。
　　“那个……没事就好，那……访烟……怎么样？”
　　访烟一直未回过头，妙涵也和看不到她的表情，“她需要休息……”妙涵只能模棱两可的说道，说实话，她现在并不敢相信寻菱……
　　“那就好……”寻菱低下头，刘海遮住了她流露出的表情，妙涵看不到。
　　“那我先走了……”寻菱至始至终没有踏进房间半步，只是一直站在门口，说完就关上门离开了。
　　“访烟……你还好吗？”寻菱走后，妙涵有些担忧的问道。
　　访烟转过头，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妙涵，我知道是你救了我，如果今世我报答不了，来世我会报答你的。”这是访烟自醒来后第一次与妙涵说话，但却说得这么吓人。
　　“访烟，为什么这么说？发生什么事了？你想干嘛？”妙涵终于发现事情变得有多糟糕了。她突然觉得可能会出什么大事……
　　访烟没有回答妙涵的问题，只是轻语，“妙涵，你是个好女孩，一定要保护自己。”访烟轻轻地摸了摸妙涵的脸，露出了悲伤的微笑，然后便望向窗外不再多说什么。
　　妙涵害怕了，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她想到了修杰，只是修杰能帮她吗？
　　访烟的父亲出现的那天，妙涵刚好出去打水，回来后，便看到一个男人在殴打访烟，拳脚相加，访烟不吭声就这样任凭那个男人的耳光落在脸上，嘴角已经出血了，男人却还未停止，嘴里还谩骂道，“你怎么就那么贱，跟你妈一样，都TM那么下贱，我让你贱……我让你贱……我让你贱……”边说边踹着访烟的肚子，访烟终于忍受不了疼痛，啊的嘶吼出来，脸已经痛到扭曲。妙涵愣了一下，还没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赶紧上前阻止，却被男人一下子甩在身后，然后妙涵就酿跄的跑出房间叫来了医生，这才停止了一场可怕的暴力行为。
　　访烟蜷缩在床上，脸已经变得红肿，嘴角的血还在不断的往出溢。访烟捂着肚子，嘴里发出痛苦的呓语声。
　　“你个贱人，老子要是当初知道你不是老子的亲生的，老子早就杀了你了，还会让你活到现在？你TM跟你妈都是一个货色，都TM的想死。”男人已经被按住在地上却还是谩骂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访烟突然大笑起来。浑身不住的颤抖，笑声中参杂着无尽的悲哀和痛苦，妙涵的心狠狠的抽痛着。
　　“把他送到派出所。”医生表情严肃的说，“把病人带到急救室。快。”
　　就这样访烟又被送进急救室了，妙涵站在急救室门外，感觉呼吸困难。那是她的父亲，那个曼柔口中的杀人犯。
　　“呼……”妙涵深呼一口气。
　　从急救室出来后，访烟总是眼神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寻菱自从那次后就再也没来过。至于修杰，妙涵还是没有找他，还是无法完全信任吗？
　　就在访烟的病情好转时，访烟消失了。什么也没有留下，就这样悄无声息。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妙涵看着空空的病床，突然想起他，他走了，同样的悄无声息，只留下一片空白，早已无法描绘……

　　妙涵开始了学习，访烟从此消失了般。
　　只是，梓晨的出现让妙涵变得不知所措。
　　妙涵回学校的路上，思绪乱飞。从小路绕过，听到一群乱糟糟的谩骂声，打架？这是窜到妙涵大脑的第一个想法。一群人走出巷子，看到妙涵，也只是瞥了一眼，妙涵心里有些怕，突然想那些人会不会也把自己打一顿，他们走过妙涵的身旁，突然听到有人还对着她口哨，有人还在看她，妙涵没有动，也不敢动。有个人突然走到妙涵的面前，龇着牙，是二十来岁的男生，不上学的吧！这条路妙涵也曾走过，那是这条路很安静，没发生过什么事啊。
　　“你不怕吗？”站在妙涵面前的男生发现妙涵眼睛里并没有显露出害怕，倒真有点好玩。
　　“……”妙涵直视他，现在才看清他的模样，单眼皮，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妙涵，穿着非常个性的黑色的衣服，一看就是痞子。妙涵想。
　　“好了，快走吧，饿了。”身后传来一个很有磁性的声音。
　　是老大？呵呵，帮派？好玩儿。妙涵想。反而现在真的不怕了。
　　“哦……我们吃什么？”男生龇牙咧嘴的跑到那个老大的面前，不再理会妙涵。
　　“呼……”妙涵的心放了下来，妙涵回过头目送他们离开……
　　十多个男生就这样浩浩荡荡的走了。妙涵继续往前走，拐角处突然伸出一直手，抓住了妙涵的脚腕。“啊……”妙涵突然被一只手抓住，小声的叫出了声，低头一看，一张满脸是血的脑袋凸显在妙涵的面前。“救我。”这个声音……
　　梓晨的出现无疑是妙涵意料之外的，还被打成这样？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妙涵现在很乱，看着熟睡的梓晨，回忆被打翻，显露出道道伤疤。

　　“妙涵，他是我弟弟，叫梓晨。嘻嘻，可爱吧。”那是第一次见到梓晨，潇然温和的脸上尽显对梓晨的疼爱，那时梓晨看自己的眼睛里是有敌意的。
　　“嘻嘻，你好，我是妙涵，潇然经常提起你，你长得真的很可爱啊。”妙涵很喜欢这个眼睛大大长的很秀气的男孩，梓晨的嘴唇很薄，身高也不高，就像是一个大男孩一样。
　　“潇然哥，我还有事，先走了。”梓晨对萧然说完看了妙涵一眼就转身跑开了。
　　“别在意，他人很好的。”梓晨走后，潇然拉住妙涵的手温柔地说。
　　“我知道，嘻嘻，我咋觉得他比你长得帅啊。哈哈。”妙涵开玩笑的说。
　　“哦？是吗？你是说我不帅吗？”萧然靠近妙涵，无辜的眨着眼问道。
　　“切切切，你就是长得丑的连青蛙都嫌弃。哼哼哼。”妙涵故意挑了挑眉。潇然很帅，温暖的微笑，高挺的鼻子，一副黑色框的眼睛架在鼻子上，却遮不住那双有神的眼睛。
　　“只要你不嫌弃我，即使比青蛙丑也无所谓啊。”潇然抱住妙涵在她耳边说。
　　“嘻嘻，我不嫌弃，现在找个丑成你这样的也不容易呢，我才不舍得放手呢。”妙涵回抱住潇然，“潇然，你呢？会不会不要我？会不会丢下我？”
　　“傻瓜，我说过了啊，你的脚印就是我未来的路。”
　　妙涵听到这样的表白总会傻傻的笑。
　　可是……

　　眼泪滑过，妙涵闭上眼，不再让悲伤流露。
　　“你还哭啊，呵，真可笑。”梓晨的嘲讽传来。
　　“你醒啦……头还痛吗？”妙涵睁开眼，将情绪掩盖。
　　“……”梓晨别过头，不再说话。
　　气氛变得有些压抑。谁也没有再说话。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愣了一下。
　　“你先说……”妙涵说。
　　“……”梓晨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
　　“潇然……”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梓晨回过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憎恨。
　　妙涵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眼里的痛，让妙涵无法喘息。“你为什么被打？”
　　“……”
　　“梓晨……”
　　“他的墓……”梓晨回过头，看着妙涵，看不出眼中的表情，“是你打理的吧。”
　　“嗯。”
　　“……”，“明天一起去吧。”梓晨看向房顶，平静的说。
　　“好。”
　　明天是潇然的忌日，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碰见梓晨，他从未在潇然的忌日出现过，这次……妙涵想不出原因。
　　梓晨对萧然的依赖很大，妙涵总觉得梓晨对自己的敌意一直都没消失过。潇然从未对此有过生气，他总是温和的笑笑说没关系，妙涵也并不在意。直到……

　　“潇然，给，这可是我亲手织的哦，好看吧。”妙涵把围脖放在萧然面前，笑着说。
　　“哇……我家的傻子好聪明啊，呵呵，我很喜欢，为朕戴上。”潇然伸过脖子，闭上眼，等待着妙涵的动作。
　　“是，遵命。”妙涵附和道，然后亲手为他为上自己织的围脖。
　　“妙涵，谢谢你，我真的好幸福。”潇然对妙涵微笑着说。
　　“嘻嘻。我也很幸福啊。”妙涵知道，有些幸福只能他才能给。

　　如果不是自己自以为是，事情也许……妙涵不敢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