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言诺》醉月不归

9、偷听 我知错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忙里偷闲、乱中取静？看看努力吃零食的新月和挥毫落纸的哥哥，我彻底被打败了。他们真的感觉不到周围人仰马翻的忙碌吗？反正我是受不了了。
　　拿起珍姨特意为我缝制的小布兜，我决定去花园里的水池继续挑选漂亮的鹅卵石，哥哥答应到京城后就送我最漂亮的金鱼，我要为它们准备一个最好的家。到这里后我少了很多娱乐，养些鱼也好打发时间。

　　一路上人来人往，整个府内从未有过地繁忙。
　　没想到简单的带子入京竟演变成浩大的举家搬迁。这始料未及的变化震惊了所有人，我也猜不透其中的变数。或许众人的闲言碎语中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吧。
　　拿定主意我转身向东南角走去。果然周围半个人影都没有，下人们都躲到杏园里面去了。
　　放轻脚步，我悄悄来到园外最粗大的杏树前，三两下爬了上去，藏在枝叶最繁茂处俯身探望：
　　人还真不少，几乎各个房里的人都有，他们在院内围坐一圈议论纷纷。其中当属符妈的嗓门最高：“……所以老爷才同意也带小少爷上京读书。五夫人知道后不高兴了。三小姐四小姐和小少爷是同一天生的，今年也六岁了该入学了。如果老爷重男轻女只带少爷们回京也就算了，可大少爷房里那个哑巴小五（和我有关？我皱皱眉头接着听）也要和他们一同去，五夫人自然极为不满，先是暗示后是明挑，终于按捺不住了，闹了好几天。老爷无奈，点头允了。”
　　有人不解：“只不过带少爷小姐们上京念书罢了，怎么又成了搬家啊？”
　　符妈不答，只是拿起茶杯喝着，将众人的胃口一再吊高，直到众人不耐烦要动手抢下她手上的杯子，她才再次开口：“小姐（应该是指大夫人，符妈是大夫人的奶娘，阖府除了陪嫁过来大总管也就只有她这么称呼大夫人了）只生养了两个女儿。大小姐十八岁便蒙恩嫁入太子府，虽只是侧室却荣耀无限。二小姐没有姐姐命贵，仅嫁给太子侍读文侍郎为妻，但文姑爷才学颇高，日后太子继位必会委以重任，前途不可限量，也算一门不错的姻缘……”
　　“你说的整个丰和城谁不知道啊！这和搬家没什么关系啊！”“就是！就是！快说为什么会搬家啊！”众人哄闹不止，我也很着急，在树上藏了半天都快坐不稳了，偷听也劳神费力的！
　　符妈脸放不下了，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大家马上静了下来。她满意地继续说到：“怎么没关系！你们想想，两位小姐都嫁去了哪里？京城啊！自打去年二小姐也出嫁后，小姐身边就只剩下小少爷了。小少爷虽不是小姐亲生的，小姐却爱如己出，如今连小少爷也要去京城了，小姐哪里舍得，于是提出陪同进京，正好也能随时探望出嫁了的女儿们。老爷考虑到带着四个六岁的孩子上路确实不方便，需要有人照料，也就答应了。五夫人从来不甘人后，以孩子小离不开娘为由说服老爷也让她同行。”
　　“二夫人和四夫人已经过世了，大夫人和五夫人都随老爷上京了，这样家里不就只剩下了三夫人吗？”
　　“所以小姐才请求老爷把三夫人也带上啊！”符妈得意地说，“到底是我带出来的小姐，做事就是想得周详，从来没有出现过疏漏，将这么大个宁府治理的井井有条……”
　　明白了，所有主子都进京了，而且近几年都不大可能回来了，这不是搬家还是什么？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我心满意足不再停留，尽量轻地爬下去。
　　脚未沾地一个小身影就已经站到树下了，他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盯着我。我并不意外也未加理会，这又不是第一次被他看见。稳稳落地，我拍拍手然后转身自顾自走开：还好他才刚到，不然大夫人一直想对他保守的秘密可就要被符妈给揭穿了。
　　他被我无视的行为弄得怒气更盛，指着我又要开训。我怕死他穿透力过强的声音了，没等他开口就拔腿跑起来。
　　宁若一怔，随即大喊着追过来：“小哑巴！你给我站住！”傻瓜才站住呢，被他抓住还不得变本加厉训得更凶。
　　就这样他追我跑，跑过了大半个宁府。

　　嘭！
　　我的鼻子！
　　“又被小若逮到了吧？”哥哥扶住差点摔倒的我。宁若也追了过来。
　　他喘着气告状：“小哑巴又去爬树了！被我撞见了还想逃跑！”
　　撇撇嘴，要不是撞到宁芮哥哥我早把你甩掉了。
　　哥哥轻笑着更换了话题：“我刚刚碰到了称心和如意，她们俩正到处找你呢。好像你早上做的功课有错误，大夫人让你改正后送过去。”
　　宁若僵着脸应了一声，不再说话转身就走。
　　我疑惑地眨了眨眼：称心如意不是在杏园里听符妈八卦呢吗？
　　哥哥也对我眨了眨眼：“小若最近才开始学习核对账本，没有错误是不可能的吧？我这是提醒他要仔细检查。”
　　哦——哥哥又骗人！
　　他假装没看见我揶揄的笑，故作严肃地说：“小笨蛋，连淘气都能被人抓包。”
　　我很委屈，谁让他是我的双胞胎哥哥呢，每次都能凭感应发现我。
　　哥哥抱起我：“抓到就抓到吧，老实挨训不就好了？被训了这么多次再多一次也无所谓，你却偏偏乱跑。看看，出了一身汗吧！风一吹肯定感冒，感冒可是要打针的！那种针可比珍姨的绣花针粗多了，而且也长得多。到时候小愿可别被它吓哭了，哭多了眼睛会红的。红的像只小兔子可就糟了，因为做兔子首先要有三瓣嘴，小愿没有，所以只好哥哥亲自动手帮你把嘴撕成三瓣……”
　　一滴冷汗从额头冒了出来。
　　我知错了，以后淘气挨抓,宁可被骂也不敢逃跑了，哥哥就不要再碎碎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