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言诺》醉月不归

8、上京 我不会和哥

　　“小愿，你在哪里？出来吧，别躲了。”切！你说出来就出来啊！我气还没消呢！
　　“小愿，再不出来哥哥就生气了不管你了。”哼！你这就要丢下我独自去京城了还说什么管我！
　　“小愿，穆叔叔今天带来了好多书，你不想看了吗？”嘁！几本书就想收买我？没门！
　　“小愿，小愿……”啊？不是吧，怎么走了？我在这儿又没在那边，笨蛋哥哥！
　　失望地看着远去的背影，我恨恨地跺了一下脚。真是的，每次都是这样，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吗？

　　拍了拍衣上沾染的尘土，我百无聊赖地左右看看，时近晌午，新月肯定又到厨房去了。说什么帮忙分明就是蹭吃的，也不想想自己的个头，八岁的小丫头都没有水缸高，还能做些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没人说出来罢了，唯一蒙在鼓里的只有她自己。看到她每次蹭吃成功后得意洋洋的笑我都会为她担心，在这么吃下去就不用叫新月了，直接改名满月好了。现在想想我们相处的第一年，她就已经把贪吃的本性显现出来了。只要珍姨也就是她娘把我的奶瓶拿出来，她就会盯着猛看。还好趁着珍姨不在抢我牛奶喝的事她不经常做，不然我可就营养不足长不大了。抓周那次我本以为被带回亲人身边就很难再看见她们了，幸运的是哥哥以不会照料孩子为由把珍姨和新月要了过来，我们才得以继续生活在一起。
　　遇见哥哥宁芮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事。当年我因为他和阳姐容貌相似便抱着他痛哭不肯放手，温柔善良如他自然没有推开我，抱起我请父亲将我交由他抚养。哥哥只大我十二岁而已，同我一样没有娘亲，我们的娘都是难产去世的。对此我深感愧疚，出生时我被吵嚷声唤醒前世的记忆，愤恨中竭力挣扎迟迟不肯出来，害这个身体的娘亲因失血过多而亡。
　　哥哥安慰过我很多次，母亲是赋予我们生命的人，她们爱我们，而且是无条件的，无论我们做错什么她们都会原谅我们的，关键是我们要学会原谅自己。我可以原谅自己对她犯下的错，却不能原谅自己对双胞胎哥哥宁若造成的伤害，他因我而失去了生母，被大夫人抱养。幸而只有两个女儿的大夫人待他如亲子。她严禁所有人向他提起他的抱养身份，所以他迄今都不知道我是他的孪生妹妹，只是自己都控制不住地爱招惹我——没错，就是招惹。他是大夫人的养子也就算是嫡长子了，宁芮哥哥虽是长子生母却只是侧室，二人地位相当，谁将继承家业还很难说，大家因此十分娇惯他，他的少爷脾气与日俱增。明明是出于双胞胎的感应而想亲近我，可每每相遇亲近就变味为招惹。譬如此刻，他正臭着小脸站在我面前，皱着眉头打量我。
　　许久小少爷终于开口了：“你又跑来这里做什么？浑身脏兮兮的！”带着奶气的质问配上故作严肃的表情真是惹人发笑，而我也正是这么做的。他见状火了，抓起我的手就将我拉出假山洞。
　　“一点小姐样都没有，除了爬树钻洞你还会些什么！”我翻了翻白眼：我会的多了，你不知道罢了。这个动作再次将他惹火了。他甩开我的手大叫：“小哑巴，你别不识好歹！”
　　捂着耳朵心想糟了。果不其然，两帮人马很快从园子两头奔过来。

　　最先跑到的是一个胖乎乎的小丫头——新月。她如同一辆停不住的坦克直直撞上了我。轰！我被她压倒在草地上。我在心里再次翻了翻白眼，不是一直都要这个样子吧？再这么压几次我可以直接见阎王了。
　　宁若伸手指着尚未爬起的我们大吼：“小姐不像小姐，丫鬟不像丫鬟，你们嫌不嫌丢人啊！”
　　新月听言噌地蹦起来，跳着脚和他对吼：“不许你说我们家小姐！我们家小姐比你这个娇气少爷好多了！”
　　宁若气得说不出话来。已经赶到的奶娘丫鬟马上围过去，又是拍又是哄“少爷不要和个野丫头生气”“少爷别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值了”……不一会儿，一大群人抱着他离开了。临走前宁若瞥了一眼新月：“没大没小，只会丢人现眼。大哥还是早点给小哑巴换个丫鬟吧。”
　　新月咬牙切齿又要反驳他，我迅速捂住她的嘴巴，祸从口出，小心回去后珍姨罚你。新月不依不饶，想推开我的手继续吵，我哪敢放松，两人争执个不停。
　　哥哥看着我们哭笑不得：“都放手吧，小若他们早走远了。”
　　我忽地想起自己还在和他呕起，便嘟着嘴转头不肯看他。
　　哥哥摇头叹道：“嘴撅得可以挂个奶瓶了，我可不想带着个嘴上挂着奶瓶的小笨蛋上京求学。”带着我，上京？我一听眼睛立刻就亮了，拽住他的衣角用力看着他。
　　他扑哧一声笑出来，抱起我边走边刮我的鼻子：“眼睛亮得可以不用点灯了，正好省下了油钱。”我哪里肯依，晃着他的手臂不许他㎝转移话题。
　　哥哥故作不见，只对新月说：“既然找到小愿了，就可以吃午饭了，新月去告诉珍姨准备吧。”她听到吃立刻就站不住了，嗖地窜出去好远，边跑边喊：“我这就去，午饭马上就好！”
　　我愤愤地撕扯着哥哥的衣袖，无声抗议他的忽视。
　　他笑着说：“别扯了，再扯就要烂了。”烂了才好，让你不告诉我。
　　哥哥无奈，“这就告诉你还不行吗？”我并不放开袖子，眯起眼睛威胁他：再不说清楚我还要接着撕。
　　拍拍我的头，哥哥笑斥一声“小鬼头”。

　　吃过午饭我放弃了午睡，带着新月翻箱倒柜，开始收拾行李。那个在京城做官的父亲为了让哥哥学习更多知识，决定带着哥哥一起回京。哥哥知道我爱粘他离不开他，便对父亲说我已经六岁了到了入学的年纪了，要带着我一起入京读书，也方便照顾我。父亲本不同意，后来不知为什么又同意了。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我又可以和哥哥在一起了！
　　咚！哥哥轻弹我的额头打断我的傻笑，“瞎折腾！还有十多天才出发呢，再说整理行李这种事情你又做不来。还不赶快午休去！”
　　揉着额头我打了个哈欠，忙了半天确实有点困了。哥哥抱着已经睁不开眼睛的我回到卧房，轻声对正在打扫的钟妈说拿把团扇来……

　　柔风拂面，好梦正酣，我不会和哥哥分开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