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言诺》醉月不归

3、中毒 说好了要坚

　　谁？是谁正在掰开我的嘴？是谁？究竟是谁？睁开眼，朦胧地看见一只颤颤巍巍的苍白的手，我愣住了，这只手要干什么？或者说它的主人要干什么？回神时一大滴液体已倒入我的口中……唔，是什么？那液体是什么？
　　只一刻我就明白了它的种类――毒药，不只因为那只手的主人――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妇人的鬼鬼祟祟的身形，更因为倒入口中的液体，它一入口顿觉清爽，流经舌头时更是味道甘甜，却刚一沾喉就辛辣无比，一阵阵灼痛自喉咙袭来，我不可抑制地咳嗽起来，疼痛难忍泪水上涌，却又欲叫不能——我失去了我的声音。
　　我顿时就慌了，拧动着小小的身体，竭力挣扎起来。

　　我不明白，我现在只是一个新生的婴儿而已，何以对我下如此毒手？有什么深仇大恨使得他们如此迫不急待地就对一个新生儿下毒？我不许他们这样对我！这一世虽非我所愿，我甚至一度还对此有些抗拒，但也绝不代表我可以忍受其他人私自插手我的人生，上一世无力自主的无奈这一世我绝不要再重复！再没有什么人可以左右我的一切！我可以接受因老天的疏忽而导致被不公平对待一次，却无论如何忍耐不了第二次，超出了我的底线就是挑衅。我从来不是软弱可欺的人，如果老天坚持，那我也只有反抗。我不会让任何一个对我不公的人逍遥自在，我会努力争取然后活得比所有人都好，我要看到他们自食其果的那一天！

　　啪！瓷瓶掉落然后碎裂的声音——挣扎中我恰巧碰到她的手臂，她手中的小瓷瓶拿捏不稳，于是顺势滚落。

　　哇————
　　小瓷瓶破碎声音竟惹出一声惊哭。哭声来自我的右侧。原来我并不是唯一的新生儿，这个正在啼哭的小婴儿就是另一个。它给我的感觉好熟悉，难道它就是我曾经依赖过的那个存在？可惜这不是谈重逢的时候，它明显也是老妇人要下毒手的对象之一，只不过我的挣扎意外打断了她，使得她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功亏一篑。
　　哇——哇——哇——
　　小婴儿哭闹不已，老妇人愈加慌张，恼怒中竟然伸手捂住了它的脸。听见它遽然停止的哭声我心头一紧，看不见它的情况也猜想得到，它一定是脸憋得通红，命在旦夕。意识到再不让它呼吸后果将会难以想象，我开始奋力去蹬老妇人的手臂，可束缚在我身上的襁褓和盖着的锦被却让我的动作见效不大，特别老妇人在慌乱中绝对是用尽全力，无论我怎样蹬踹都不能令她松动分毫，小婴儿无意识的扭动则更不起作用……
　　就在我们俩个婴儿气力将要耗尽的时候，突然传来了门被踢开的声音，老妇人急忙放开捂着小婴儿的手回头看去，然后浑身抖作一团，瘫软下去。小婴儿得到呼吸的机会于是放声啼哭，控诉着刚刚受到的非法待遇。

　　哈！救兵来了！我们胜利了！

　　咳咳……喉咙里的剧痛再次袭来，不断有血丝涌出，嘴里面咸咸的，我却笑容得意地望着头上，向老天展示我的成功：既然这是你定下的游戏规则 ，那我奉陪到底！

　　听着愤怒地喝斥老妇人的声音，整个人都变得愉悦起来，那折磨人的疼痛也不再那么难熬。但愉悦之后疲惫涌现，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们挤进来，我也无意继续坚持，顾不得老妇人会如何，接下来的过程和结果都引不起我的兴趣。我无声地对小婴儿说：现在安全了，不要哭了，乖乖睡一觉吧。然后接受周公的召唤沉睡过去。

　　昏睡中，我听见各种声音叫嚷不已，许久才在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中归于沉寂。然后我发觉自己正被人翻来覆去地检查，先是探鼻息，接着是翻眼睑，再来是摸颈脉，最后是捏两颊，意在查看舌头和咽喉，然而有了先前被灌毒药的经历的我条件反射地咬紧牙关，拒绝张口。对方却不肯放弃，与我争执不下。那个斥责过老妇人的清脆声音再次响起，说了些什么我听不懂，只是给我检查的人手下一松转瞬却又大力捏开我的嘴，我痛得直皱眉，这个人有没有常识，这样对一个新生儿是很不正确的。他观察了许久，终于松开了手，我也舒展开了眉头。无力理会他们的谈话，得到解脱的我再次沉沉睡去：
　　说好了要坚持，那我就再也不会放弃，明天将是一个新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