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六娘 这个六娘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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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帘子，喧哗之声顿时清晰起来：有人叫卖、有人喊买、有人谈笑、有人呼吼——外面可真够热闹。
新月整个脑袋堵在车窗上还不满足，一个劲儿地往外探身。
“小心掉出去！”珍姨忙将她按回座位，“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看！”
新月愤愤不平：“三小姐四小姐她们也趴在车窗上看呢！”
珍姨摇首，不无担忧地说道：“五夫人应该不再自己的车上，大约又跑到老爷的那里去了。两个小姐正值淘气的年龄，单独留在车里很容易出问题的，也不知奶娘她们能不能看管好。”
“小思和小念虽然调皮了点，但不会惹太大麻烦的，不要紧。”哥哥乐观地认为。
那对双胞胎虽说不会惹太大麻烦，却总是小麻烦不断，一路上又是嚷又是闹，只要五娘不在身边就安静不下来，我已经被吵醒很多次了，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因为我们终于来到京城了。这长达七天的晕车之旅真是记忆深刻，我想我可能终身都不会忘记。
摇摇晃晃，马车闪避着行人，艰难地行过店铺林立、摊位连绵、人头攒动的兴盛街市，绕了几绕，驶进安静石巷，将所有繁闹都远远撇下。
颠簸中哥哥一边轻拍怀中的我一边柔声安慰：“马上就要到了，小愿再忍一忍。”
紧蹙双眉，我只好静静地等待。
“吁——”，许久之后车夫吆喝着将车停下：
我们总算到达此行的目的地了。
相较于下人们热火朝天的忙碌，主子们则从容多了。各位夫人早已收拾体当，正由丫鬟婆子搀扶着走下车来。
一位美艳夫人笑盈盈地上前招呼：“三位姐姐路上辛苦，妹妹已经让人把姐姐们的房间准备好了，请姐姐们稍作休息，一个小时后再用晚饭。为替各位姐姐接风洗尘，妹妹今日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拿手好菜。姐姐可别太期待，妹妹的手艺一般，只不过老爷偏好这一口时常夸赞，妹妹才斗胆拿出来显眼。”说着走到刚下车的宁方尘身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娇声道：“烟儿还私自做主，把老爷珍藏的美酒取出了两坛，老爷不会因此怪罪烟儿吧？”
宁方尘微笑着捋了捋她的鬓发：“怎么会，这几日为迎接我们回京烟儿肯定忙坏了，晚上还要亲自下厨，真是劳烦烟儿了。”
三位夫人脸色不一，大娘神情未变，浅笑不语；三娘虽有些惊异，终是恢复平静；五娘最是不甘，银牙咬断，眼含嫉妒，不停地用力绞着手帕。
伏在哥哥肩上，我眯着眼睛饶有兴味的偷看着，暗想这美艳妇人大约就是六娘谢氏了。
那年我们四个的抓周宴同时也是宁方尘的升官宴。宴后他独身入京上任，不久就娶了第六位夫人谢氏。据说谢氏娘家经商，生母是填房。她因为排行最小而且是谢老爷晚年得子，所以十分受宠，也因此难以婚就，一直拖到二十出头仍旧待嫁闺中。那年春游谢氏邂逅宁方尘便一见钟情，不顾年纪差异、无视家人反对，执意嫁了过来做小。谢氏进门后不知为何从没到丰和见过礼，这些年始终在京城照料宁方尘起居，三年前更为宁家添女一名，取名宁悉，应该是眼前这个吧。
小丫头长的很精神，亮晶晶的眼睛，粉嘟嘟的嘴，眉心一点圆圆的红印，怎么看怎么可爱。说来宁家男俊女美，生的孩子自然也差不到哪儿去，眼前这几位长大了肯定都是帅小伙俏姑娘。
宁悉很久没见着父亲了，推开奶娘吧嗒吧嗒跑来，抱着父亲的腿脆生生地叫着爹爹。
宁方尘举起她不停逗弄，她也不怕生，指着宁思和宁念奶声奶气地问：“爹爹，她们是小悉的姐姐吗？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啊？”
双胞胎姐妹没了以往的气势，怯生生地看着六娘，一见宁悉指着自己就立刻躲在五娘身后不出来。
五娘自觉被比下去了，恨恨地拽出两姐妹：“躲什么！还不快叫六娘！”六字咬得特别重。
谢氏不以为意，笑说：“早听说五姐姐的一对双胞胎生得漂亮，来来，让六娘好好瞧瞧。”
拉过双胞胎夸赞了几句，转眼又看见了站在大娘身旁的宁若，摸着宁若的头叹道：“这就是四姐姐留下的孩子吧，可怜的孩子刚一出世就没了娘，还好有姐姐代为照料。”
所有人都顿住了，宁若满脸不解，大娘眼神一厉，刚想开口却被打断：“这些年来姐姐事事操心，带的辛苦，想必亲娘也不过如此，这孩子真是有福。不过他的双胞胎妹妹就没这么好的命了，居然刚出生就被人毒哑了，这人好狠的心啊！听说是四姐姐和五姐姐的奶娘？也不知这奶娘是不是中邪了，自己带大的小姐的孩子也能下得去手……”
“烟儿！旧事而已，不必重提。”宁方尘淡然地出声止住谢氏。大娘见他出面制止，脸色才稍霁。
六娘也不恼，用帕子点点眼角，道：“是烟儿的不对，这合家团聚的日子里怎么好说那些伤心往事呢，烟儿认错了，请姐姐们见谅。”
“好了，这事就算过去了。烟儿还未见过芮儿吧，芮儿过来见过六娘。”
哥哥抱着我不方便施礼，点头称声六娘。
谢氏还以一礼。
“这个就是若儿的同胞妹妹，目前由芮儿照看，日后芮儿读书会比较忙，烟儿有时间就帮着照顾一下吧。”咦？不是说不提了吗？怎么又要挑明我和宁若的关系？
宁方尘说罢，也不去看大娘再次铁青的脸色，直接命大家散去。
宁方尘抱着宁悉走进府门，谢氏安排完众人就去厨房预备晚宴去了。看着大娘面色不善地带走浑浑噩噩的宁若，哥哥无奈地的摇摇头，拍拍装睡的我不住叹气。
六娘准备的晚宴确实很丰盛，只不过席间众人心思不一，最后还是草草吃过了事。
我对宁若的缺席并不感到意外，只希望他能早早消化六娘处心积虑揭穿的秘密。而我则在思考着另外一条消息：那个给我下毒的老妇人竟是这个身子生母的奶娘，而且也是五娘的奶娘，这么说来五娘和我的生母是亲姐妹呀。个中关系蛮复杂的，留待以后考察吧。
我今天最大的收获，就是确认了宁府往日的和谐从此不复存在，这个六娘很不简单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六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