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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立秋 解情毒师徒入阵(二) 现危机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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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清自打与玉珏相熟之后三天两头地往玉珏住处去,不多时便引来自家师父与师兄的侧目。某一回见了玉珏道袍有处破损,便亟亟寻了玉镜长明的师姐们学习针黹,还被一干少女们调笑曰“学剑都不见你这般起劲儿的”。玉珏见状本拒绝曰他自去玄古居劳驾自家师父的琴灵一回便是,何需少女这般劳心费神的。然灵清闻言定是不依,偏要亲自动手,如此又是惹来一旁的绿绮娇笑曰“如此我就不夺人所好了,便由这位小妹妹来做”。不久后此事又为好事之徒传至灵清师父陵守耳中。这陵守早年曾与陵端交好,与屠苏素无来往更无好感。此番听闻自家小弟子竟与屠苏的入室弟子往来密切,心下顿感不自在,只一味埋怨自家弟子竟偏向外人。灵清师兄对此亦有微词,于暗地里歆羡自己师妹竟越己率先和执事弟子关系不凡,更是在其师跟前搬弄是非、百般挑拨。其师闻言自是分外不悦,心道灵清本天资过人,亦算得上是聪明伶俐,亏得自己曾对其寄予厚望,不料却一心只拣高枝而栖,真真可恨。随后退去温情脉脉的面纱,百般刁难灵清,灵清因之遭受颇多惩戒,心下对其师自是愈加不喜,然目下亦不敢多言。
一日,正值玉珏当值巡察派中各处。当他寻到后山一僻静之处时,忽闻一男子的声音传来,正训斥怒骂其余弟子,其间还夹杂着另一人断断续续压抑着的抽泣声。一时间玉珏只道是有高阶弟子仰仗自身辈分资历欺压低阶弟子,旋即上前阻拦。未想待他转过该处山壁,只见此处正立有一人,看服饰正是派中高阶弟子的装扮,在他跟前则跪着一少女,此时正垂首哭泣。
玉珏起初并未认出此乃何人,只对居高临下站立的高阶弟子拱手行礼道:“陵守师叔,不知此番是因了何事如此动怒,于此责罚低阶弟子?”
正埋首哭泣的少女闻见此声,随即将头抬起向玉珏望来,饱含泪水的双眼之中满是意外与惊喜之情。
陵守见来人正是玉珏,更添愤懑不悦,只冷冷对曰:“自家弟子愚昧无知,此番行差踏错,我不过略施惩戒,不劳巡察弟子费心。”
玉珏见罢此景,本欲就此撂下手去,待不经意间扫了跪地的弟子一眼,意外发现此人正是灵清。遂将正要迈开的脚步收回,顿了顿便对身旁陵守拱手问道:“此番弟子斗胆请教陵守师叔,灵清不日前方才领了掌门师伯之命随其他弟子下山办事,一个时辰之前方从临天阁回禀师伯归来,只不知在这一时辰之内灵清所犯何事令师叔如此动怒?”
陵守闻罢玉珏之言,未想他一区区后辈弟子竟欲干涉他惩戒训斥自家徒弟,且话中对陵越的称呼更多有显摆自己与掌门关系密切之意。念及于此陵守心下更为不悦,语气生硬地答道:“此番我令她下山替我找寻决明果,最终却无功而返,如此办事不利,便应当受罚!”
玉珏听了这话心下恍悟,这陵守当是刻意寻隙刁难,随即对曰:“此番她与一众弟子下山无功而返,并非她本人之过,掌门师伯早已当众申明此乃为首弟子判断失误指挥不当之过,与其余弟子均无干系,下令任何人不得借此责罚他们。再者,”说到这里玉珏顿了顿方接着说道,“决明果本长于秘境之中,此番众弟子因为首弟子判断失误延误了进入秘境的时辰,尚未进入秘境,并未取得决明果实属情有可原,当够不成责罚……”
这厢陵守闻言早已恼羞成怒,粗暴地打断玉珏之言:“够了!此乃为师的教训自家弟子,不劳他人置喙!”
未想一旁玉珏却不依不饶:“此言差矣,师伯常言‘赏有因,罚有理,上位者自当赏罚分明,不可任意为之’。此番若师叔执意认为此事乃灵清之过,请容弟子将此事禀明掌门师伯,由师伯亲自降罚。”
陵守闻罢这话,气焰随即止了一半,正欲出言令此事就此作罢,不想此番换作玉珏不肯罢休,当即便唤上灵清随他一道前往面见陵越。灵清欲阻止而不得,只能一路战战兢兢地跟随玉珏前去。
此番玉珏带领陵守与灵清并未前往临天阁,而是一路行至剑塔玄古居,待通报了守卫弟子之后三人获准进入。因了陵守与灵清均是头回踏进此地,俱是屏声敛气,不敢稍加踏错一步。只见玄古居中已有不少人,正中央陵越正与一青年男子席地相对而坐,二人中间横呈一棋盘,其上黑白二子星罗棋布。二人之间屠苏则以一略为随意的姿势坐于对弈二人一旁,与对弈的二人相隔不过一臂之距。在青年男子身后则席坐着一双少女,容姿清丽,娇俏可人。另一侧陵越身后不远处则跪坐着玉泱,正对陵越回禀诸事。玉珏见状,轻声对身后二人道句“稍待”,便沉默侍立在旁。
期间只闻玉泱在道:“……弟子遵师父之命前往探访众长老,除外出云游不知所踪的涵究真人与闭关炼丹的还虚真人,其余长老均欲前往师祖住处,令弟子将众长老之意向师父回明。”
陵越闻言沉默落下一子,方才缓缓说道:“本月初十乃师尊四百大寿,师尊本意不欲张扬,连同昔日有所往来之仙友均不曾相告,亦不欲我在全派告知此事,惟愿面见一番身旁近友。然众长老既已自请前往道贺,我等亦无相拒之理,之后我自会传信与师尊告知他众长老之意……”
陵越对面男子在落下一子后轻笑着开口道曰:“既是紫胤真人大寿,在下定无缺席之理,届时定然奉上一份大礼。”
一旁灵清听罢这话忽觉此嗓音有似曾相识之感,却又记不起曾在何处听过。灵清一面暗自思量,一面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该人,只见该人身着一袭荼白长袍,长发轻挽随意搭于一肩。待将目光移至该人衣裾下摆,竟出乎意料地目见其上绣有一对并蒂莲!灵清下意识地将眼光转向一旁的屠苏,果不其然,只见其衣袂之上的并蒂兰与并蒂莲是出于同一种针法,线脚细密、勾连缠绕,应是出于同一人之手。只是还未待灵清思虑出一个结果,便听房中一行人之间已转了一个话题。
此番是玉泱从旁道:“……此番弟子获师父首肯随师父师叔一道前往恭贺师祖大寿,万分庆幸师祖他老人家愿意面见我等。弟子得知此事之后连同寿礼亦备好,是上回弟子除妖时所获之九幽焰骨……”
另一边玉珏闻言问道:“师父师伯,弟子可否一道前往拜见师祖?”
陵越听罢这话率先开口回绝:“此番玉泱随我二人前往便可,派中不可无人,我已嘱咐芙蕖代为看管派中各处事务,玉珏你留在派中协助其料理。”
见请求被拒,玉珏闷声答曰:“是,师伯……”然思索片晌又开口对玉泱说道:“此番我虽无法亲身前往,祝寿之礼却不可或缺,我手中尚有些许虹光琥珀,虽不甚稀奇,或可聊表恭贺之意,烦请师兄代我送交与师祖。”
玉泱闻言首肯,随后亦道:“虽说我等此番皆有备而来,到底不若师父与师叔之礼意义重大……”
玉珏听了这话好奇问曰:“不知师父与师伯奉上何物?”
屠苏则答:“我与师兄将师尊平生所创剑招与铸剑之术整理成册,届时一并送交与他。”
玉珏闻之感叹:“此礼的确意义非凡,师祖见之定会欣忭不已。”
屠苏又转向一旁,询问身侧青年道:“少恭,你此番欲奉上何物?”
青年答:“在下近日方炼成两粒五行七味丸,本欲令苏苏服下滋补身体。不日后既是师尊寿辰,便赠出一粒又有何妨?”
“……”
一旁众人本无言,却是玉泱忽地开口惊道:“五行七味丸?!敢问欧阳长老此物可是大补之物,服下能提升己身三成修为?!”
“正是。”
玉泱闻言更是叹服:“弟子于炼丹制药之上所知不多,亦晓此乃分外难炼之物,因其能提升修为,众修仙人士高价求而不得。上回弟子前往紫翠丹宫拜访主事长老,闻他言炼制五行七味丸失败……不想此番长老竟已炼成此物,长老神术弟子万分钦佩!”
青年闻言淡笑对曰:“过奖,于在下看来此物无甚珍奇之处,世人修仙不过欲求捷径、妄想一步登天,因而广求此物。在下炼制此物惟愿能稍微提升苏苏之体质,并未求其提升修为之功……不过于紫胤真人而言此等功效倒是大有裨益。”
正值这时,又闻青年身后的少女开口道:“说到礼物我方才竟忘却了,那条棉被已经送到诗翠妹妹家中了,今早我亲自送去了。”
青年闻罢答:“甚好。”
屠苏则问道:“此为何事?”
另一少女则答:“公子有所不知,不日前主人收到诗家寄来的邀请函,邀请主人与公子一道前往喝诗翠妹妹小儿子的满月酒,日期便定在本月十五。主人知晓那日公子定不会前往,便也回绝了,只令我们筹备礼物送去。于是我和冰清便绣了一条百子图的锦被,昨日刚绣完,今晨送去的……”
“诗翠?”屠苏闻言却扶额,满脸疑惑的神情,“此乃何人?”
众人见状皆错愕万分,少女惊道:“公、公子不记得了?”
青年说道:“看来定是因了上回散魂之故将此事一并忘却了,不过无妨,那套凤冠霞帔我尚还保存,再令苏苏穿戴一番,他定会忆起。”
“……”
屋内众人交谈片晌方才忆起玉珏带来的二人,陵越抬头瞥了垂首侍立的陵守与灵清一眼问道:“来此何事?”
玉珏闻言回话,将方才陵守训斥追究灵清之事告知陵越。陵越闻言只道是此事并非甚大事,此事原因已明,其间个中赏罚亦已评判完毕,他已在全派申令其余人等均不可再行追究,遂告诫陵守一番。陵守闻言心下忿忿难平,到底不敢在面上流露分毫,只能低头答是,惟在己心之中更为怨恨灵清与玉珏。随后陵越便令他二人退下,他二人礼毕方退出玄古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