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迟归》晒焦的耳朵

18、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死生契阔，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苏末在很小的时候，听过一句最美的也是最残忍的情话，那是一个女子在舞台上低低地唱着，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
　　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莫名地，她就记住了这几句话。
　　执子之手，陪你痴狂千生；
　　深吻子眸，伴你万世轮回。
　　执子之手，共你一世风霜；
　　吻子之眸，赠你一世深情。
　　我，牵尔玉手，收你此生所有；
　　我，抚尔秀颈，挡你此生风雨。
　　予，挽子青丝，挽子一世情思；
　　予，执子之手，共赴一世情长。
　　一个女人，要的不过是一份柴米油盐的平凡爱情，盼望着被所爱的人尽早发现，悉心珍藏，免她惊，免她苦，免她无枝可依，免她颠沛流离。
　　秦以墨的求婚是在病房外面，戒指是很简单的样式，泛着一圈好看的银色。他屈膝跪在苏末面前，温柔得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周围是不断起哄着的人群和“嫁给他”“嫁给他”的呼喊，他说着，整张脸好看得像漫天迷人的星光，声色坚定而迷人。
　　“苏末，我一直想着，陪你一起慢慢变老，看你的皱纹一天比一天长，看你牙齿落光了还笑得巨丑无比的样子，看着你的头发白成一片茫茫的雪，我变成一个满脸褶子的糟老头，和你一起弯腰驼背，一起拄着长长的拐杖，如果有一天你老得走不动了，我就背着你，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苏末，嫁给我吧。”他看着她。
　　这戏做得真足，她心里冷笑，脸上仍旧挂着和煦的微笑。
　　——————————————————————————————————————————————————————————————————————————————————————
　　苏末恍惚想起七年前她给秦以墨表白的时候，她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伸出手堵在秦以墨的单车面前。
　　“秦以墨。”她大声喊他的名字。
　　他有些错愕，微微吃惊地看着她，笑得玩味。
　　“秦以墨，我要给你说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她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你说。”他笑笑，看着她在阳光下微红的脸。
　　“我脸大。”
　　“……”
　　“我是个吃货。”
　　“……”
　　“我身材不辣。”
　　说到这句时，他才抬起头来，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了遍，最后停在她的胸前，若有所思地说，“有该有的就行。”
　　她脸色一红，仍旧义正言辞，不时瞅瞅手里的小抄，大声朗读“我志愿成为秦以墨的女朋友，拥护秦以墨的人身安全，遵守未来婆婆的恋爱规定，履行好女朋友的义务，执行未来公公的决定，严守秦家家规，保守秦以墨的秘密，对秦以墨忠诚，积极工作，为秦家香火旺盛这一伟大事业奋斗终身，随时作好一个为人母的准备，永不放手。”她闭上眼睛，脸色绯红。
　　秦以墨看着她，优雅地笑，伸出手捋了捋她被风拂乱的头发，过了半晌，笑容淡淡，“那我们生一个足球队好了，顺便挽救中国国足。嗯？”
　　她记得风的味道灌进她张得大大的嘴和他身上好闻的肥皂味道。
　　————————————————————————————————————————————————————————————————————————————————————
　　时光流转，现在秦以墨跪在她的面前，用一场交易给她温柔的承诺，模样如七年前一样硬朗，隐隐多了些世故和老成。
　　他固执地抓着她握紧成拳的右手，大拇指，食指，中指，直至无名指，一点一点地掰开。手腕有力，指腹却温柔无比 。苏末笑得满脸幸福，春风洋溢，指却深深嵌进秦以墨的皮肉，狠狠地，笑靥如花地看着他。秦以墨脸上看不出神色，手指一寸一寸，从苏末的指尖到指腹，尺寸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完美无缺地套在苏末的手上。苏末甚至能感觉到因为全身太用力引起手指的抖动，秦以墨仍然面色如水，只是以更加霸道的力道拽住她的手，俯下身，在她的手上印下一个凉薄的吻。轻轻的，浅浅的，像阳光下透明的蝉翼。
　　身边的几个小护士叽叽喳喳，在她们看来又是一个关于灰姑娘与王子的动人童话。可是灰姑娘是遇不上王子的，他们之间是比跋山涉水还长的距离，即使堵上一生的运气，遇上了，再次相遇的时候，灰姑娘也不是那个在凌晨楚楚动人、驾着南瓜马车的少女，而王子也不早已不是那个说追就追、能为爱豁出全部的翩翩少年。
　　你不是王子，我也不是灰姑娘。各自为生活摸爬滚打、舔舐伤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