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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离歌声声人断肠5 苏晓云远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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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这话的苏晓云瞬间有如惊天霹雳般,脱口而出:“不!不可能!”
里头的苏父听到女儿的声音愣了愣,便沙子嗓子问:“云儿。你在哪?快来给为父看看!”
苏晓云却仿佛不能接受似的,突地站起推开门前的毛家兄弟,往门口一站,隔着门,哭着说:“爹爹你骗人的是不是?!不会这样的韩阙不会这样的!”
苏父却从里面一把打开门,用沉痛的语气告诉自己的女儿:“这是真的,云儿。现在整个青丘全都知道韩阙是个叛徒。”
苏晓云愣愣的,沉默的掉着眼泪,就这么默默地看着苏父,仿佛她周围的空气都被抽了个干净。
但她忽然又抬起坚定的小脸凄然笑着:“爹,你此话怎讲,韩阙不是已经和霍将军去了白城之外么。难道叛军已经攻下了白城?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难道韩阙输了么。即使输了也不能怪罪于他呀。爹……一定是韩阙出事了你不肯告诉我,舍不得我伤心才用这个来骗我对不对?”
苏父却好像无力再站着,他倚着门框蹲了下来下来,突然呜咽哽塞,说“云儿啊,我们都被骗了啊。他不叫韩阙,叫孟翎羽!他是孟家的余孽啊。”
如果真要说什么有什么晴天霹雳,大抵就是现在吧。看着苏父老泪纵横,他斑白的双鬓,苦痛的神情。
苏晓云只能忍着,问:“爹,你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韩阙怎么可能是孟翎羽呢?孟家当年上上下下不都已经被满门抄斩了吗?爹,你们一定搞错了吧。”
门内却又走出一个人,那是苏父的挚友刘大人。他只冷笑两声:“韩阙?哼,孟翎羽当年不过是为了脱逃死亡,让他的侍童穿上他的衣服,替他死罢了。而那替他死的侍童就叫韩阙!想来这孟翎羽也真够狠,这么多年把我们所有人哄的团团转。”
苏晓云只觉得天地在旋转,一片的昏暗。韩阙韩阙,一同生长了20余载的男人,以为天地为证的是爱情,结果却是仇恨。她只来得及轻声叹了一句:“呵呵,是我苏晓云太过愚笨了么。”便往后垂垂倒下,不省人事。
醒来已经是次日,看着苏母红肿的双眼守护在自己床前,看着苏父满脸的皱纹在自己醒来的那一刻舒展开来,苏晓云心中的滋味,真真是痛心疾首。
“韩阙,你负我。”苏晓云心中的恨意瞬间犹如洪水般泛滥开来。
一旁的苏母看见苏晓云已经醒转过来,不由他想,从小烟手里接过被温了再温的莲子粥,细心地一勺一勺喂给苏晓云。苏晓云本是没有胃口,可看着自己母亲微微颤抖的双手和已如核桃的双眼,这个不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苏父在旁叹息了许久,终于是不得不出声道:“云儿,今夜你就收拾细软,明天一早,和你娘一直向西去巫咸找你大伯吧。”
苏晓云和苏母顿时异口同声:“不要!”
只见苏母流着眼泪,上前拉住苏父的手,轻声说:“老爷,咱们几十年的夫妻,哪能说分开就分开呢?”看着还想再说些什么的苏父,苏母却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老爷无需再说,妾身的心意如磐石不可动摇。”
苏父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双已不再明亮的眼眸凄凄地看向苏晓云,而苏晓云却泣不成声道:“爹爹……娘……云儿,云儿不要和你们分开啊!……”
苏母这时却抹干了眼泪,她一掌拍在床头,瞬间柔荑被床头的的凸起刺穿,苏晓云看着苏母突然的发怒和猩红的鲜血,吓得她直直地呜咽着喊着娘。
苏母直盯盯地看着苏晓云:“哭什么!让你去看你大伯又不是要你永远别回来了!”
看着苏晓云满是泪水的脸颊,苏母又仿佛心疼似的,用完好的手抚摸着她,轻轻地替她拭去泪水,微笑着说:“孩子,要坚强的活着,我知道你现在很苦,但是你还有娘亲跟爹爹不是?没有了韩阙,你会遇见其他的人的。”
苏晓云再也忍不住地哇一声哭了出来,她伏在母亲的怀抱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袍,她多么希望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啊。
苏父不忍,转过头抹了抹眼泪,便去吩咐下人准备着马车。
这边苏晓云还是不干,抽搭着望向苏母:“娘,我真的不想走!”
苏母轻轻地摸着苏晓云的头,宛若她还是当年那个三岁咿呀学语的顽童,“爹娘会接你回来。现在你听你爹的,去巫咸的帝水城找你大伯散散心。乖。听话。”
苏晓云只能在母亲怀里摇着头,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肯说话。
苏母无言,只跟着苏晓云一起掉眼泪。
过了一会,苏晓云从苏母怀里抬起头来:“娘,你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苏母笑了:“这么大,还像个孩子,好,娘今晚就陪你睡。”
说完,就和苏晓云并躺在榻上,轻拍着女儿背哼起了小时候经常唱给苏晓云听得小曲儿。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
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悠扬的歌声抚慰了苏晓云的疼痛,让她在这温软的曲调中安然入睡……
但相聚的时间总是太过短暂的,仿佛一眨眼就从手中飞也似的逃走了。一大早,苏父就叩开了门。苏母抱着他的乖女儿,像是小时候哄她睡觉,哄她吃她不爱吃的白糖糕一样,温柔地说:“云儿,该走了。”
苏晓云的眼泪仍旧不停地掉落,她不停地摇头。小烟在一旁服侍她洗漱完,苏父就示意毛家二兄弟将苏晓云带走。快要进马车的时候,苏晓云却忽然出声:“爹爹,等一下,我有东西忘拿了。”
苏父只以为她这是耍诈,不想离开,立刻吹着胡子怒喝:“胡闹!这次休想蒙混过关!”
苏晓云其实是想起了天问。她想,无论如何,天问只要在苏府一天,韩阙就绝不会善罢甘休,她想将天问带回巫咸。还给巫咸一族。
她细声跟苏父说:“爹爹我没有,您可以让毛大竹陪着我去拿。”苏母看苏晓云真的是想去拿什么,也许是那负心的韩阙留下的也指不定,苏母不忍女儿为难,便对苏父说:“就由她去吧。”转头又嘱咐道:“最多一刻钟,快些回来。”
得了允许的苏晓云便带着毛大竹前往书房了。毛大竹看到自家小姐被那叛徒害的如此之惨,却还想回头带走他留下的物件,不由地为了自家小姐揪心不由,深深叹气。
已至门口,苏晓云回头一笑,“你就在这等我吧。我一会儿就出来。”
毛大竹看着自家小姐凄然的样子怕她想不开,就说:“行,那我数200个数,小姐你不回答我一声我就冲进去!”
苏晓云心下感动,点头应允了。
当她再次打开密室的入口时,看见孤独地蹲在角落的蔓之虔,察觉到了有光,蔓之虔慢慢抬头,看到来人是苏晓云时,突然间就绽开了微笑。
温暖,澄净,毫无杂质和发自内心的善意。
苏晓云顿时心下一酸,缓缓走了下去,拿起天问,跟已经站在她身边的蔓之虔说:“跟我走吧。”末了,顿了一顿,又说:“我带你回巫咸。”
蔓之虔欣喜万分。使劲地憨笑道:“我可以回巫咸了?”
苏晓云对蔓之虔这幅亢奋的表情很无奈:“走不走?”
“走!走!”蔓之虔很狗腿地跟上。
苏晓云很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就这么出去?”
蔓之虔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状的身体看起来怪吓人的。于是他嘿嘿一笑,指了指天问,“我可以躲在里面。”
“还不快来?”
蔓之虔又露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你是天问的主人,我现在钻进去要和你签订契约。”
苏晓云蹙了蹙眉头,沉声道:“怎么签订?”
想到苏晓云终于同意自己的请求,蔓之虔欢快地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眉心:“滴一滴你的血在我的眉心。”
苏晓云顿时咬了咬自己的手指,血倒是没出,疼倒是疼的她在内心狠狠地哀嚎。气的她想现在就去书房把那些武侠小说全部都给撕了!她想来想去,拿起天问准备狠心划开自己的手指,却听蔓之虔:“天问不会伤害自己的主人的,它割不开你的手指。”
苏晓云有点恼,回头恶狠狠地看向蔓之虔:“那你说怎么……”话还未说完就惨叫了一声,那蔓之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咬了苏晓云的食指一口,快速地将它往自己额头上一贴,嘴里默默念着苏晓云听不懂的咒语。
声音一落,蔓之虔就开心的说:“好了好了,主人我现在是你的了!”苏晓云巨汗。这蔓之虔现在的样子就差一根尾巴摇来摇去了!
“这样就好了?”
“对啊!对啊!”
“不是该有一些华丽丽的场景,炫目的特效吗?”
“啊~主人你想看华丽的特效啊~你等等我变给你看!主人主人……”
“闭嘴!你快点给我进天问!”
……
在毛大竹数到一百九十九的时候,苏晓云终于拿着天问出来了。看到苏晓云安然无恙地走过来,毛大竹内心松了一口气。
但苏晓云身侧的天问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小姐?您这是?”
却看苏晓云只是朝他笑了笑,并不说话,便快步走过去了。
毛大竹也不敢吭声,毕竟自家的小姐现在心头肯定是非常不好受的。这大概是夫爷留下的,小姐只是拿了去留个念想。
留在马车前的苏父苏母也是急急地等着,怕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真的强硬不肯离开。
却看苏晓云迈着莲步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苏父也是暗暗地捏了把冷汗,就上前拉着苏晓云就往马车上走。
苏晓云却停了下来,看向苏母:“娘,你和爹真的不走吗?”
苏父看着自己从小宠大的女儿,虽然调皮了些,顽劣了些,却总是将父母放在心间上的。他不禁有些老泪纵横:“云儿,爹不能走。爹是朝廷命官。我若是走了,乐池的百姓会民心不稳对我青丘再无信心的。”
苏母在此刻还是淡淡地笑着,如同一朵白莲花,高洁淡雅。原本那么柔弱的女子,却在这个时刻还是挺直了腰身,告诉自己的女儿:“云儿,你要小心。去你大伯那里莫要再调皮。当叛乱平定的时候,爹和娘会接你回来的。”
苏晓云听到这,再也忍不住地哭泣。
苏母却是拥着她的肩,硬是将她塞进了马车,命令毛家二兄弟要誓死保护她。这才放心。
在马车上看着自己母亲故作坚强地安排着一切,苏晓云心中刺痛。却在马车即将启程的时候,看向小烟:“你怎么还不上来?”
小烟顽皮地一笑:“我要留下来照顾老爷夫人啊!”
苏晓云顿时觉得很疑惑,自己的父母都有下人照顾,为何要留下。但也不疑有他,“那你不陪我去了?”
小烟眨了眨她明亮的大眼睛:“是啊,小姐,莲儿会代替小烟陪着你的。小姐可要快快回来,记得给小烟带礼物!”
苏晓云顿时扑哧笑开了:“你这丫头还不忘跟我要礼物。行吧,那你就在家等我吧!”
马蹄飞驰,尘土飞扬。
苏晓云从马车看向身后的亲人们,直至再也看不到了,才默默回头。从未只身离家的她,已经开始思念了……
“小烟。你真的不后悔吗。”
“不后悔。老爷你放心。小姐待我不薄,我万万不可能看着她留下来送死。”
“小烟,谢谢你。只是苦了你了,你也才……哎!”,“若不是韩阙那个叛徒,我们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
“老爷夫人,你们不用这么说,没有小姐就没有小烟。我只盼望小姐能够平安就好了。”
“哎。好孩子。那叛军大概至多还有五日便能抵达乐池了。这次,天要亡我青丘啊!”
乐池的柳絮依旧飘扬,只是,空气中的血腥越来越浓重。叛军将至啊。
远处仍旧站在原地的苏父,苏母还有小烟,看着远去的马车,在心里默念着愿她平安到达。在这里,默默地思量着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