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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离歌声声断人肠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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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下了决心要一探究竟,但看着那黒黝的砚台,苏晓云还是觉得有些一筹莫展。
她轻轻地拂上砚台,凑近了看有没有什么机关暗器或者暗孔之类的,却沮丧的发现根本没有任何线索。苏晓云这下可是有些恼了,想着自己的枕边人竟然藏着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她就一阵阵的不安。
突然,她灵机一动,蹲下身子将头探进案几底下——那里确然凸出着一个硬质黝黑色物体。她伸出手,触碰那个底座,冰冷的感觉从指间传递到心里,微微有些心悸。终于,她咬了咬嘴唇,仿佛下了莫大的决心似的,抓住那底座向左一扭,却纹丝不动,随即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再次将底座向右旋转。
这时案几下的地板突然轻轻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向着两边移开,苏晓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便摔入了那黑不见底的密道。这一路从楼梯上咕噜噜圆润地滚下来,让苏晓云着实摔得不轻。只见她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双手向前呈滑翔的姿势,双膝却微曲着,最最要命的是——她那白瓷般的下颌硬生生地抵着那最后一节台阶!她抿着嘴,眼底泛光,似要哭出来,但是泪水到了眼眶的时候又被生生地逼了进去。因为比起下颌上剧烈的疼痛来,她更关心和好奇现在身处的地方。
只见她抚着下颌,左右打量着,借着上头投下的光线,勉强看清这是一个和上面书房差不多大小的屋子。
她爬起身来,往楼梯的左侧走去,将火折子拿起,点燃了室内的蜡烛。在泛黄的烛光中,她转身看清了这屋子的摆设——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有一个书架,上面只有一把刀。
苏晓云的眉毛这下可是又蹙了起来,她就这个习惯,只要一有烦心的事儿就蹙眉。她举着烛台小心翼翼地向着那书架走去,近看顿时心下安定了不少。除了这把刀,其余的什么都没有。更别说什么金屋藏娇了!
虽然心下是松了一口气,但是苏晓云还是觉得好奇,韩阙在这放把刀,是什么意思呢?为何他从来都没有提起过?
细看这把刀,别说行内人会将它奉为至宝,苏晓云这个门外汉也是瞬间惊艳了一把。虽说这些年因为爹爹是朝廷高官的缘故,好宝贝可没少见,可像这把古朴内敛的好刀却是没有见过。
那刀约有两尺,刀鞘扁圆通体乌黑,看似深邃但仿佛有种引人入胜的吸引力,令人移不开目光。刀鞘上虽没有繁琐的花纹,只在底部有一株盛开的莲花,但刀柄上竟然镶嵌着一枚天石。这更是令苏晓云赞叹不已也更为心惊,要知道她见过的唯一一枚天石,是在当今圣上的龙椅上,而且那一枚远远小于刀柄上的那一枚。“到底韩阙为什么会有这么珍贵的东西”,苏晓云将烛台摆至一旁,望着那散发着威严和古朴气息的刀陷入了沉思,“韩阙他,该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毕竟天石此物不同于其他珍稀财宝,这可是象征着碧浮大陆上每一个皇帝的标识。若是万一走漏了风声,传到圣上的耳朵里去,那可是轻则削官帽,重则问罪的刑罚啊!
苏晓云默默地将那把刀拿起,没想到,看似瘦削的刀体竟如此之重!当她拔开刀鞘的时候,更是瞬间被惊骇住了,这是怎样的一把刀?!如若透明,薄如蝉翼!若不是在烛火之下细细观看,恐怕苏晓云未必会发现,这竟然是把刀的刀身。
苏晓云将它拿着靠近烛台,却发现在黄色的光线中,刀的底部出现了流转着青色和蓝色的两个字——天问!
这下苏晓云真的是彻底沉默了,如果说天石是不可触碰的规则,那么,这把天问就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传说碧浮大陆在远古时,曾经是一个国度,那时还没有如今鼎立的三国四势。没有巫咸国厌火国和青丘国之分,只有一个统称——碧浮。
那时碧浮的最高掌控者是大祭司,他身份的象征便是传说中的“天问”。野史说那把刀具有灵性,护主,但是嗜杀,杀生无数,所以唯有大祭司的灵力和幻力,才能将它安抚下来,为己所用。
在碧浮分裂之后的千年里,曾相继辗转一个又一个惊世绝艳的人物手里,可是无论那些人物有多么惊才绝艳,有多么强势雄伟,最后的下场都是不详和凄惨,所以,天问便成为了一个不详的代名词。
它的最后一任主人是四势里长生殿的祭司,按说那任祭司亦是造化参天的人物,他曾经想试图像远古碧浮的祭司那样,用强大的灵力和幻力将它镇压为己所用,不曾想最后却只留下一句血染的只言:“天问出……灾星现……浮……屠啊……!”
除了第一句交代了完整的一句话,其余的话却是真的不可考了。而这位祭司含恨而去更是让当年的长生殿手足无措,只好冒着万死的危险,去请已经隐修的上老来暂代祭司。虽说那些隐退的老顽固都是脾气古怪之极的人,但是如若不然,很有可能会被雨师殿和无弥殿吞并。至于那闻奚阁却是对这帮老顽固神棍们没有任何兴趣。
不过,当年这件事情最后却是惊动了整个碧浮大陆,三国四势最后重金寻隐士算出了天问再现人间时会死去成千上万的人这样的卦象。
于是在这件事情上这些大佬们总算是得出了一致的意见,那就是雪藏天问!他们各派出2人总计14人的精英小队前往碧浮大陆的最北边,那是比昆仑墟更北的地方。据传那里是神仙的洞府——殷墟。虽不知道最后那14个人到达了殷墟没有,但是此后那14个人却是消声觅迹了,而天问,也是再也没有出现过。
由此可见……传说都是假的!讹传!
苏晓云有些气恼地想着,但是当她目光扫到天问透明淡青色的刀身时,还是忍不住微微地出神。“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韩阙会有这把刀?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苏晓云真的是六神无主,但是她转念一想,“万一韩阙私藏的这把刀是假的呢!”
“假的话……那就没有那么严重了吧……”她喃喃自语着。
突兀地,旁边传来了一个清冽的童声:“喂,小妞,你自欺欺人完了没有!”苏晓云依然无意识地在漫游,只是随口回了一句,“没有。”
但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顿时瞪大了眼睛,惊恐万分地望向四周,“你……!!!!!!你……谁在说话啊!”
“别找了,我在这。”
苏晓云扭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却没有发现任何能够发出声音的“物体”。却在下一秒感觉到一双冰冷的手触到她的脸庞,慢慢缓缓的将她的脑袋扳正,对上一双清澈见底黑白分明的眸子,和那伫立在面前的少年。
“啊!!!!!!!”苏晓云顿时凄厉地大叫起来,却被那少年捂住嘴巴,恶狠狠地威胁道,“再发出声音我就用天问结果了你!”
这一声果然有用,苏晓云立时停止了能够刺穿耳膜的尖叫,却在下一刻满眼的流水簌簌滚落,一大颗一大颗地布满她瓷娃娃般的脸庞,这下,那少年却突然惊慌了起来,连声道,“你不要哭啊不要哭啊!我不是故意想吓你的!我只是觉得你太可爱了!相信我!”还故意挺起他发育不良的胸膛以示自己是很真心很理直气壮的。
但却看苏晓云还是定定地看着他流眼泪,他更是觉得肠子都打结了,如此纠结!
然后……然后他为了博美人一笑竟然拉长了自己的舌头,一边拉着舌头还一边问,“喂!你看很搞笑的我舌头可以拉很长哦!”,这样说着的他,竟然又卸了自己的脑袋拿在手上抛来抛去,那拉长的舌头还没有缩回去。所以,苏晓云看到的景象就是——一个少年抛着自己的脑袋,那脑袋吐着猩红的舌头,随着少年手上的动作晃来晃去,嘴里还唠叨着,:“你看好不好玩好不好玩?”
最匪夷所思的事情是,苏晓云竟然笑了。……
少年看到苏晓云挂着泪珠的笑颜之后,心满意足地把脑袋装回了头上,把挂在外面的舌头缩了回去。
他向疑惑着哭着笑着的苏晓云伸出了手说:“你好,我叫蔓之虔!敢问姑娘芳名?”
听得他话的苏晓云却并没有吭声,只是埋下头,肩膀一抖一抖地,吓得蔓之虔又想卸脑袋吐舌头来哄她,却听见苏晓云爆发出了一阵狂放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你叫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晓云抱着自己的肚子蹲了下去,整张脸笑得挤在了一起,“蔓之虔……哈哈哈哈……蛮值钱!”
不懂苏晓云在笑什么的蔓之虔只能无奈加郁闷地看着她笑,心想,“娘亲果然说的没错,女人心都是海底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不过她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想到娘亲,蔓之虔的心中又突然充满了苦涩。
但这苦涩的情绪还没挑起开头,却被苏晓云的一番话打断的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一刀两断……
“你爹娘是不是太缺钱了,所以你叫蛮值钱?啧啧啧!”苏晓云一边奸笑一边围着蔓之虔乱转,不过仔细一看,这蔓之虔的容貌也的确是称得上秀色可餐,若是拿到这种小倌或是达官贵人家里也的确挺值钱的。
羽扇般的睫毛,黑白分明的眼眸,淡粉的唇色,如同剥了壳的鸡蛋般的脸庞,让人看上去总有一种青山远黛的朦胧轻纱的感觉。不算多么的精致却是少年的清澈五官。
“嗯!的确很值钱!”内心邪恶地想着这些的苏晓云却又觉得奇怪地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被一个带着金色面具的可恶男人夺舍掳来的!”无力去计较苏晓云对他名字评价的蔓之虔恶狠狠回答道。
转而,蔓之虔又用一种很哀伤的语气,淡淡地说:“娘亲他们也不知道都怎么样了。”
苏晓云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突然之间很害怕那个带着金色面具的男人是韩阙,因为这样一来,她内心的疑问就更多了,她无法理解韩阙到底想要做什么,有一种突然对韩阙所知无几的无力感。
她看向面前的蔓之虔,这个清澈的少年此时眉间弥漫着淡淡的哀伤,察觉到苏晓云视线的蔓之虔,却又笑了起来,“不用担心,我娘亲他们,很厉害的。族里只有我的幻术是最差的。”
“幻术?你会幻术?”
“是啊,我们族里每个人都会幻术啊。怎么,你不会?”
苏晓云还真的不会,虽说皇室有供学习的学堂,但苏晓云对这种事情真的是毫无兴趣。但她更加觉得惊异的是,蔓之虔的族里,每个人都会幻术。要知道培养一个幻术师所需耗费的时间精力和金钱远非普通人可以承担的。由此可见,蔓之虔所在的族里,非同一般。
看着发呆不说话的苏晓云,蔓之虔捅了捅她的手臂,“喂!喂!”
苏晓云抬头看他,他却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小声的说:“你能不能帮我找回我被夺舍的身体,我现在只是个灵体,行动很不方便啊!”
苏晓云却是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灵体??夺舍??
蔓之虔以为苏晓云犹豫对付面具男,有些急了,“我知道这可能很为难你!但是请你帮帮我!没有灵体的话我没办法去救娘亲和族人!拜托你!”
看着终于吭声的苏晓云蔓之虔眼底燃起了希望之火,却在下个瞬间泪流满面。
“什么是夺舍?什么是灵体?”苏晓云疑惑的看着他。
“…………………………”
蔓之虔真的是无力了,但是他还是耐心的解释:“夺舍就是被人夺走了我的身体,灵体就是我现在,是个灵魂,没有躯体!我不能拿起任何重量超过10两的东西,所以你看,我根本没办法拿天问去拼命!”说完他充满希望地看向苏晓云。
苏晓云却眼眸一闪:“这么说你刚刚说要用天问结果了我的话是假的了咯?”
不懂苏晓云意思的蔓之虔迟钝地点了点头。
然后……苏晓云顿时发飙:“你竟然敢骗我!威胁我!伤害我幼小的心灵!”
蔓之虔:“……………………”
合着苏晓云完全没听明白他的重点。
但苏晓云还是迅速地冷静了下来,对她来说,当务之急是弄清楚那个面具男是不是韩阙。
她看着已经快暴走的蔓之虔问道:“你能跟我形容一下那个面具男的特点吗?”
蔓之虔看向终于明白他心意的苏晓云很是感动,更加积极的说,“啊~那个面具男带着金面具。所以呀,我没看清楚,但是我知道他的面具应该是真金的!因为看起来好闪好闪啊真的!……”
还没说完被苏晓云拍了一下脑袋骂道:“说重点!特征!”
蔓之虔揉着脑袋满腹委屈地说:“他大概高约五尺半,体型看似瘦削,穿着黑色的袍子镶着金丝边。”他顿了顿,“好像他是左手拿刀的。”
“哦!对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的左手心中间有一个伤疤。”
听到这句话的苏晓云愣了下来,魔怔般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因为韩阙就是左撇子!习惯左右用刀。韩阙左手那年因为替苏晓云挡下射偏的剑而洞穿,从而留下了一个较大的疤痕。
但蔓之虔却好像气愤苏晓云不信她的话,“我不会看错的!我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
苏晓云有些疯狂地看向蔓之虔,一把拿过天问,抽出刀身,横在身前,有些激动地叫嚷:“不会的!肯定是你骗人!你骗人!”随着泪水又簌簌地滚落,蔓之虔一时竟然呆住了。但当泪水顺着面颊滴到刀柄的天石上时。
俩人都呆住了。
因为天问整个刀身正在散发出刺眼的光亮,那些五光十色光怪陆离的景象照亮了整个密室……